等山姥切跟药研一左一右地把长谷部按回去,她收回的视线转向一边,直盯得加州清光发毛。 “主人……”他一块鱼肉咬在嘴里,咽也不是吐也不是,含糊不清道,“你这么看着……” “我在思考。” 面对时江的义正言辞,加州清光欲哭无泪。 “说起来,”药研笑着打圆场,“今晚还应该是大将第一次留下来过夜。” “一起吃饭也是第一次。” 长谷部补充道。 “对了,主人,”他想起什么,“趁着这机会把近侍人选定下来吧。” “哎?” 时江一愣,“近侍?” “就是辅佐审神者处理公务的近位。” 诺亚立刻在她脑中解释:“离审神者最近,一般只有一人轮值。” “但是,”她纠结道,“现在还没什么公务啊。” 这也是水落时江觉得最奇怪的一点。 以对抗时间溯行军的人手不足的理由将她招来,本丸这边的时间也过了一周有余,政府的出阵令迟迟未下,照片倒是一张接一张地让她拍。这很让人怀疑时政的真实目的,时江偶尔甚至会有“时之政府也许根本不在乎他们本丸战力如何”的荒谬想法。 不过,两百年后致力于守护人类历史的时之政府总不至于做出什么让历史断绝在她这一代的事。尽管时江对他们种种举措的原因还一头雾水,但他们给她安排的也不像是坏事,安心照做就是。 至于近侍,连公务都没有,水落时江觉得是没必要专门设立个这职位。 “不止是公务。” 长谷部如是坚持道。 “您要过夜,不是吗?”他说,“近侍的职务还有照顾主人的日常生活,这样的工作就请jiāo给我——” “啊,我也可以哦。” 加州清光举手。 “看到这么可爱的我,主人心情也会变好吧?” 水落时江很快做了决定。 “轮流吧,”她道,“轮流。” 虽然她觉得根本不需要照顾,平时佣人们帮忙得都有限。 “就按照来的顺序当值——所以第一个,山姥切君,可以吗?” 被叫到名字的人闻言有些发愣。 半晌,他沉默地点点头。 通常而言,她也不是个说完就忘的性格。然而,当水落时江睁眼望着完全陌生的天花板时,还未清醒的大脑用了十多秒才理解到正在敲门的不是和美,而是她昨天才新任命的近侍。 “抱歉,马上。” 她跳下chuáng去用最快的速度洗漱。 像是已经提前为各刀派划分好房间一样,时之政府也为她这个审神者准备过房间,还是令人满意的独立卫浴——她可不想还没刷牙洗脸就去人前。 推开门时,看到山姥切遮在白布下的脸。 “……会太早吗?”他问。 “不不,刚好。”事实上是比她平时起chuáng早一些,水落时江倒不在意,“不过这个时间吃早饭好像是有点早,早餐前一起散散步?” 山姥切看着她。 “我……可以吗?” “这有什么可以不可以的,”水落时江哭笑不得地摆摆手,“走啦走啦。” 说是一起散步,更像是山姥切跟着她。总是落后她半步,也不出声,就这么走在她身后。 时江起初不怎么适应,回头时看见他侧脸又意识到他就是这种性格,gān脆作罢。 清晨的空气很清新,直she的阳光一缕缕洒在脸上,安静在这氛围下也不使人尴尬,倒正相反地能让她冷静下来好好思考。一日之计在于晨,对她而言正是灵感迸发的时刻。 “早上好,主人。” 远远地就有人打招呼。 “早上好,”水落时江看向哈欠连天的清光,“困了不如回去睡一会儿?” “只是昨晚没怎么睡好啦。” 又打了一个哈欠,他嘟囔道。 “一直在想拍照的时候该摆什么姿势。” “……” 太拼了。 时江想起一夜无梦的自己,突然觉得有点心虚。 “然后刚起chuáng就被长谷部塞了这个,”他怨念地看向右手握着的扫帚,“说是叶子落得有点多,要打扫打扫。” “要帮忙吗?”时江问。 “没事没事。” 加州清光摇摇头。 “早餐一会儿就好,主人在这周围转转吧。” 水落时江“嗯”了声。 她又往周围望了望,上次有了点子来找长谷部时是天刚亮,她怕家里人发现破绽,急忙拍了照片就回去了。而沐浴在早晨阳光下的本丸也有几处不错的景致,风光摄影出身的水落时江看见就难免有点手痒痒。 她回房取了相机,进去时山姥切就在门口等她。 单反向来分量不轻,但她这么多年背着也习惯了这程度的重量。等出了回廊,还是跟刚才一样的位置,水落时江看着远处的人影,眨眨眼。 想得好不如赶得巧。 “山姥切君,”明知对方肯定听不见,她还是压低了声音,“你可以去把扫帚拿开吗?” 看来是真困,加州清光趴在树下的石桌上睡着了。 山姥切踌躇两秒,轻手轻脚地走过去,将那有碍观瞻的靠在桌边的扫帚拿到一边。 整体布景和谐了许多,水落时江举起相机。 “咔嚓!” 猛然惊醒的加州清光:“……?!” 第13章 锻歪了 偷拍被正主抓包是怎样一种体验? 水落时江第一时间把相机藏到了身后,然而乌漆墨黑的单反实在太过扎眼,付丧神们一个个都是在刀光剑影中磨练出的视力,这么大到足有几斤重的物件哪怕是刚睁眼还没睡醒都不会看漏。 清光无奈地看着自家上看下看就是不看他自欺欺人的审神者。 “……主人。” “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偷拍,”他抱怨道,“这样明明一点都不可爱啊。” 他额前的发丝在胳膊上蹭得有点乱,凌乱黑发下的眼角因为还犯着困而带些湿润,看着又用手背掩着打了个哈欠的加州清光,时江无辜地又瞄了一眼方才拍下的那张照片。 “哪有。” 她说:“我觉得挺好的。” 加州清光不信,“怎么可能!” “不然你自己看。”水落时江歪头晃晃手里的相机,“放心,你不同意我不会放出去的。” 黑发付丧神将信将疑地凑过来。 事实上,她拍到的也并非是一开始想拍的画面。 绿意盎然的浓yīn下,趴在石桌上入睡的少年——这是她当时第一反应的构想,美中不足的只是她这个角度本来能看到的只有加州清光双眼紧闭的半张侧脸,剩下的部分全被胳膊挡住。可按下快门的那瞬间,对这声音格外敏感的清光下意识地猛然抬头——水落时江原本还有些担心画面失衡的问题,但看到成品后,与其说是松了口气,不如说是完全的惊喜。 “所以也就是这么个道理。” 看见加州清光对着照片呆住的反应,时江不失得意地宣称。 “仔细斟酌和调整是拍摄方法的一种,但意外也一样能成就一张好照片呢。” 半梦半醒间抬头的付丧神表情透着困倦,一双眼角上翘的吊梢眼半睁不睁,红眸茫然地看向镜头所在的方向,无意中带出的懒意像猫。随着抬起头一起下意识屈起的右肘支在脸前,在脸旁露出点染成红色的指甲。 正因为那柔顺光泽的发质一看就知jīng心打理过,凌乱垂在额前时才更显出反应的真实自然。 “‘加州君很可爱’——” 她笑着点了点显示屏。 “至少我看到这张照片会这么想。” 本以为满口嚷着可爱的加州清光会为此感到高兴,没想到他反而红了脸,侧过头时不太自然地咳嗽了一声。 “但是主人,”他嘟囔,“这样我想的姿势不是完全没用上嘛。” “没事啊。” 水落时江意识到他误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