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被人抢来抢去落在地上,一会才传出来花父不自在的声音。 “梨绘……听话。” 听话的做个傀儡? 花妈妈看着花父说不出来,抢过手机:“这个工地对你爸爸很重要。对方是个大老板,要是搞砸了,你爸的声誉都会毁于一旦。你爸也知道委屈你了。你就假装和他相处一下。” “你……就把他当做弟弟,当做朋友,只要不闹太大都行。” 花梨绘看着医生的电话号码在眼睛里过了一遍又一遍:“要是,我不愿意呢?” “等事成了。我做主让你爸给你分五十万。这事花泽司也一定能理解的。” 刚刚喊她别和花泽司乱来,现在让她公然出·轨。 原来是钱没到位。 明音织呢? 也是为了钱? 难道大家都为了钱让她受委屈? 不,那个少年可能只是为了玩玩? 怎么在钱面前,大家都在崩人设? “妈,你怎么说?” “梨绘,你要听话。我们养了你这么多年,就求你这次帮家里做点贡献。” “你们不用给我打钱。我和花泽司的事情你们也别管。你们也不要多想,我不可能为钱嫁入豪门,我只想过普普通通的生活。” “你是我女儿怎么不管?我们辛辛苦苦把你生下来,二十几年,这个娃儿,白养了。以后被别人抛弃了,该背时!”花父一听就来火,“你要给我们丢脸,就别回来!哼!我可丢不起这个人!” “花二娃!你少说两句。梨绘呀,这事就这么定了。梨绘听话。” 花父又要说,花妈妈匆忙挂掉电话。 满脑子都是“梨绘,你要听话”“梨绘,听话”。 她这辈子最恨的就是听话。 小时候,她跟花梨早争东西,他们让她让着身体弱小的哥哥。他们说,梨绘你要听话。 小学的时候,她想学画画,他们说学画画没有前途。他们喊她听话,好好学习,不要画画。 初中的时候,花梨早不务正业翻墙通宵上网离家出走。大晚上,他们把梨绘一个人扔在家里,出去的时候说梨绘,你要听话。 高中的时候,她被人说不三不四勾三搭四流·产,她站在舆论中央,差点自闭抑郁,喊他们给老师说换座位。他们说的是,梨绘你要听话。 填志愿的时候,她要选择更加适合自己的专业。他们不给她交学费,逼迫她选择他们的梦想。他们说,梨绘你要听话。 …… 任何事情但凡她有一丁点的异议,他们都会说,梨绘你要听话。 就连花泽司的事也是如此。 花妈妈私底下给她说,花泽司性格太沉闷了,不适合她,要给她相亲选个性格开朗一点的,要她听话。 …… 是的,她只能听话。 花梨绘一直都做一个听话的好孩子,可也不见他们多爱她一点呀。他们更喜欢不听话的花梨早。 听话的孩子有糖吃,可不听话的孩子却得到了更多的糖。 花梨绘知道有的时候他们的确说的很对,可她并不想听。 二十几岁,她的叛逆期。 如果下辈子,她无法做这充满痛苦的人。 最想做什么? 花梨绘怀着纠结痛苦的渴望自由的心,冲进书房写下了这首打油诗。 《化风》 做风, 吹过所有的风景, 可以疯狂卷起颠覆世界, 也可以温柔地吹过耳畔, 没有形状, 也没有颜色, 听很多很多的故事。 直到找到了值得让我停留的, 才落地, 变成一块石头, 一片树叶, 百花秋月, 笙歌烟火, 又或者永远不会融化的冰.... 那个能让我为之停留的, 是另一块发呆的石头, 一只枯叶蝶, 文人雅士的笔墨琴茶, 为一朵花的不凋零..... 等我不再迷恋了, 我又变成了风, 谁也抓不住我, 谁也安排不了我, 谁也留不住我。 花父花妈妈越不想她做的事情,她就越想做。 她就像一个孩子,不知道怎么吸引父母的注意力,于是只能很傻很天真的通过让自己受伤、生病、捣乱……来吸引他们的目光让他们为此多停留片刻…… 于是,她叩响了花泽司的门。 “花泽司。” “你睡没有?” “没有。怎么了?”尽管咳了两声清嗓子,还是能听得出才很久没说话的沙哑。 过了一会,就在花梨绘以为花泽司睡着了,刚刚的勇气又来了。 “花泽司。” “嗯?”这一声很低让陷在自己思维里的花梨绘并没有听到。 “我想你。” 门一打开,她乍然被一个火热的怀抱抱紧。 这人怎么没有脚步声? 花泽司把她一把抱起抱到软软绵绵的垫子上,轻轻放下她,倒在她旁边,吐着气,红着脸,喉结急促滚动着,安耐住性子,轻声问她:“我刚刚,把你……摔痛了没有?” 花梨绘被吓了一跳,她从未见过温柔低沉的人会有这么暴躁的一面,睫毛弯弯眨了一下,随之呆呆地摇了摇头,自己不敢动,也不敢去摸一下花泽司,“你你……没睡着呀?” 那后面的话到底有没有听到? 花泽司笑着揉了揉花梨绘的脑袋,他也从来没有发现小梨子还会有这么呆萌可爱的时候,“没有睡着。你叫了我,还没等到你回答,我怎么会舍得睡。” 其实,在她打开书房的门的时候,他就醒了,只是一直都没说话。 他不知道她发生了什么。 但她不说,他就不问。 她说,他就洗耳恭听。 她来,他就敞开怀抱。 “这可是第一次,你晚上敲开我的门。睡吧,也深了。” 花泽司把空调被拉上来,当盖到花梨绘腰部时被花梨绘按住大手,“怎么了?” “开门前的最后那一句你听见没有?” 花泽司把被子盖住二人的身子,打了一个哈欠,眼神却一片清明,欲盖弥彰地闭上眼睛,“小梨子。晚安。” 花梨绘看到花泽司呼吸变得绵长,有些生气,很快气消了,悄悄凑过去,小心翼翼偎依在花泽司的怀里。 今天的事情或许只是一个开始。 也许某一天,她还会被当作交易金钱的筹码。 金钱的yu·望一旦打开,就再难合上…… 如果真有那么一天,她希望第一个人是花泽司。 私奔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她带着花泽司,花泽司带着狗子。 一家三口。 花梨绘挪着位置,凑到面前,悄悄伸出手轻轻摸了摸胡子茬茬,头碰着头,缓缓靠近…… “唰!” 一双跳动着火焰的眼睛突然睁开。 花梨绘一怔,随后麻溜往下缩,被人一把搂住了腰,紧紧搂入怀中,头抵着心口。 “死泽。” 花泽司搂着花梨绘,下巴杵着柔软的发顶,轻吻了一下发丝,脖子上青筋暴起,眼珠微微泛红,过了几秒,从鼻子里闷出一个“嗯”。 唉,他该晚点醒的。 是他等不及。 可现在也没办法做什么。 今晚,她主动走到他的面前。 可今晚,她似乎有点生气,他不能乘人之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