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哪能不生气,光是瞧着他听见他声音都想发火了,但是皇帝说:“朕尽量。” 景钰行了个大礼,双膝跪下,皇帝被他此举吓住,怔怔望着他,景钰两手置在双膝上,端端正正跪着:“儿臣先向父皇请罪,请父皇回答儿臣,神曲与艳骨相比,哪个貌美哪个无双?”神曲便是景玦送进皇宫的那位公子。 皇帝真被他搞蒙了,但是他提及艳骨与神曲,却又让他想知晓下文:“当是艳骨。” 景钰又拜了一礼:“那请父皇再回答儿臣,父皇与儿臣相比,谁年轻?” 皇帝差点没拿杯子砸他,这不是挑人伤疤吗?“景钰你可还记得何为父?何为君?” “儿臣明白了”景钰坦荡道:“儿臣要比父皇年轻” 皇帝再没忍住,抓起一旁的杯子往景钰身上砸去,砰地一声,砸在了流景的头上,茶水洒下,淋了一身,茶杯滚落,在铺着软垫的地上滚了两圈。 景钰不觉得痛不觉得烫,依旧自顾自说道:“既然艳骨要比神曲貌美无双,儿臣要比父皇年轻,何以儿臣能分清轻重缓急,从温柔乡里出来,父皇却不能?” 如果说不能这不是变着相承认自己老糊涂?皇帝的脸沉了下来,语气僵硬:“你不怕朕砍了你?” 景钰诚惶诚恐的拜了一礼:“儿臣无时不在害怕,从小到大,儿臣都活的胆战心惊。” 皇帝哼了一声,景钰又说道:“父皇与儿臣,是天底下最特别的一对父子,父不慈子不孝。” 皇帝这回拿了个紫奈砸他,这回紫奈滚得远了一些:“这便是你说的怕吗?” 景钰的额头贴在了软垫上:“儿臣只想请父皇以国事为重,龙体为重,父皇若是有个万一,儿臣该作何反应。” 皇帝踢掉了鞋子,连声骂道:“滚,你给朕滚。” “儿臣告退。” 即便是景钰说的无错,可这般冒犯圣颜,一向与他不和的皇帝哪会放过他,但是皇帝有他自己的考量,不仅是因为高博,更是因为他最爱的儿子! 皇帝的肺要气炸了,等景钰出去后,赶紧让内侍宣了御医,景钰便是知晓接下来会让他盛怒,才在一开始摒退众人,免得受牵连。 景钰的官服上一道鞋印,发上是茶叶,面上是茶水,出了殿门,景钰大手一抹,丝毫不顾及邋遢形象,大摇大摆的出宫了。 杜云欢在府中等着他回来,见了景钰这狼狈模样,也是震惊:“你莫不是与皇上动手了?”说罢伸手去拿景钰头上的残渣。 景钰的发湿漉漉的,被砸到的头也还隐隐作痛,侧眸看杜云欢时,做出了与狼狈模样相反的表情,风轻云淡:“是动嘴了。” “说了什么?”杜云欢手捻残渣,好奇的问。 景钰往嘴里灌了几口冷茶,湿润了干燥的喉咙,放下茶壶,把刚在偏殿发生的事重述一遍给杜云欢听。 杜云欢听罢,朝他竖起了大拇指,叹道:“能想出这作死法子死谏的你是第一人。” 景钰爽朗笑道:“正所谓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哈哈哈。”笑过之后,景钰去清洗身子,留下杜云欢对着他的背影摇头,这个人啊,是越发让人心疼了。 但是杜云欢又不得不承认,景钰这不怕死的对于皇帝来说还真是一面镜子,被景钰死谏过后,宫里边有消息,皇帝虽然流连神曲,却再没留宿过,日日也是准时上殿,处理政务,反正景钰的存在,就是给皇帝和景玦找不痛快,皇帝每日都要瞧见他,跟阴魂不散似得,可人家没做错什么,皇帝发不了火,于是几日没去见神曲。 皇帝不见神曲,急的是景玦,五日后的早朝,宣布退朝后,景钰走在了后边,景玦故意放慢了脚步,等着景钰与自己并肩。 景钰当然知晓景玦是有话对他说,但是景钰不想做那善解人意的事,故意没理会他。 “二弟留步...”正要走下宫殿阶陛时,景玦喊道。 景钰就真的停下脚步,回头望他:“大哥有事?” “只是想跟二弟说几句话。”景玦伪善的笑。 景钰也笑的跟朵花似得:“如果是好话,大哥就不必说了,臣弟知晓大哥心里不痛快。” “既然二弟知晓大哥不痛快,又何以断了大哥开心的道路?”景玦眸光带着讽刺。 景钰一脸无谓:“大哥霸道了,凡事都有个头不是?你明知晓你痛快了臣弟不舒坦,但是臣弟也算厚道了,给大哥痛快一段时日才断了这道路。” 景玦深刻清楚景钰这油盐不进软硬不吃的性子,真真是令人讨厌:“二弟说得对,花无百日红,人无千日好,是大哥疏忽,只是二弟这回,是要跟大哥争了?” 景钰变不出那扇子,不然一定笑的很招摇:“大哥怎能说是争,这东西不属于你不属我,那是父皇的。”说罢他转身走下阶陛。 景玦在他身后深沉着脸色,恨得咬牙切齿。 艳骨也正如他所说,离开了一段时日,他离开的日子,正好十天,景钰和杜云欢去青楼吃花酒,回来时已是子时,街道上只有黯淡星光与流离烛光,一目望去,街道冷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