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这片高原一片茫茫苍huáng,飞沙走石,没什么好景看。 随着定下的反攻魔修的日子愈来愈近,魔修队伍也愈来愈接近高原地,仙门弟子也越来越紧张。 这天,江随澜正躲在背yīn的一块大石头后躲懒喝酒,忽听两道脚步接近。 一男一女。 男的说:“师妹,明日与魔修对战,不论如何,师兄都会护你的!” 师妹说:“师兄,我也、我也会护着你!” 江随澜笑着摇了摇头,仰头饮酒。 两人黏黏糊糊地说了好一会儿话,话题不知为何拐到江随澜身上了。 师妹说:“我看孤琴仙尊真不见得如何喜欢那江随澜,总觉得待他有些冷漠了。虽说孤琴尊者平日就冷,可待爱人哪有这样的,一个笑脸都没有。我在雁歧山遇见过几次,都是江随澜腆着脸黏着师尊。” 师兄说:“的确,师妹,你入门晚,不知道。百余年前,我们掌门收了个关门弟子,叫楼琼树,长得比江随澜还要jīng致漂亮三分,你是没见孤琴尊者待他的样子,那温柔劲,就若满杯的chūn罗茶,满得都要溢出来了!要我说,那才是喜欢!” “真的呀?”师妹顿时兴致勃勃/起来,“那那位楼师叔,现今在何处?” 师兄道:“因一场意外,身死道消了。” “啊。”师妹惊呼一声,像是为这个消息可惜。 “若楼师叔还在,怎么轮得到江随澜。而且……”那师兄又说了什么,只是声音压得太低,江随澜听不见了。 过了一会儿,他听师妹说:“啊,好可怜。” 可怜?说谁?说他江随澜么? 江随澜猛灌了自己一口酒。 他以前是知道门中曾有这么个楼师叔的。 只是不知道,殷淮梦与他关系匪浅。 太阳渐渐落了,夜浸暗天空。 风也变得凉了。 那对师兄妹离开后,江随澜也拢了拢衣服起身。 他在原地茫然了片刻,之后从口袋中摸出传讯玉简,联系殷淮梦。 “师尊……” 殷淮梦声音仍然冰冷:“何事?” 江随澜想问楼师叔的事,又觉得只凭别人只言片语这样怀疑师尊,不好。于是踟蹰片刻,只小声说:“我想你了。” 殷淮梦那边沉默片刻,似有些不耐烦:“明日便是攻魔之战,有这空,不如把逃生之法练熟了,免得死在战场上,都无人替你收尸骨。” 他掐断了通讯。 江随澜呆呆看着玉简。 冷风一chuī,他有些委屈地想:师尊,在你眼里,我就只会逃么? 悲芳chūn喝尽了。 江随澜觉得自己醉了。他提着秋泓剑,引星光掀风沙,旋舞中,一剑劈开那巨石。 “这剑是下等货色,不配你。” 江随澜倏然转身:“谁?” 从夜色中走出一人来,他穿黑衣,滚着灿烂金边,戴着颜色艳丽诡谲的面具。 他道:“跟我走,我给你一把更好的。” 江随澜不屑道:“我不需要。还有,秋泓剑不是下等货色,这是师尊为我做的剑。” 那人笑问:“师尊?哪一位?” “孤琴。” “噢,”那人意味深长,“那你就是江随澜了。” “是,”江随澜说,“你还没告诉我,你是谁?” “我叫文词柳。” 一夜过去,仙门弟子整装向崎平jiāo界出发。 站在青鸢上,殷淮梦回头看,没在人群中找到江随澜。 霸剑问他:“怎么了?” 殷淮梦收起视线,说:“无事。” 第3章 高原上是一望无际的苍蓝天空,无风无云,只有呼啸的战号,与浓重的血气。灵气与魔气在空中jiāo错撞击,人太多而聚出了实质,浓白与乌黑纠缠分裂,像是天然分出了正邪。 按长御尊者计划,若要挫伤魔修气势,须给予他们一记重击。 狂扬没有出面,魔修队伍明面上的首领是魔修中的另一位尊者残羽。残羽红发如火,高居魔鸟吞天鹏之上。他手中旗帜轻轻一挥,魔修队伍便如臂挥指。 仙修与魔修打得轰轰烈烈,这时,一道琴音陡然从残羽身后传来。他耳尖微微一动,面色大变,翻身跳下吞天鹏!但只这一耳琴音,他的左耳就已流血失聪。 琴音清冽,像最北荒原的寒冰,每一道音都凝成世间最锋利的冰刀,狂曲之下,吞天鹏羽翼染血,伤口纵深,直直坠到地上。挣扎着弹了两下,不动了。 残羽高声道:“原来是孤琴尊者。” 青鸢悠浮于天空,殷淮梦神情冷若冰霜。他不搭理残羽,兀自抚琴。 残羽周身猛然浮起一片魔气,替他抵挡琴音。他又挥旗,那死去的吞天鹏在魔气环绕下,忽又动了。那赤红的眸子转变成死黑,利爪伸出数尺,尖啸着冲向殷淮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