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我便派人去通知你。shuyoukan.com” “好。”连隐朝她笑笑。“那我先去了。” 姜红月目送连隐回了房间,才折身去了容璃的屋子。 她先在门上敲了三下,听见容璃清冷的一声“进来”之后,才轻轻推开门走了进去。 “红月?”容璃正在看一本关于行军布阵的书册,见她进来,点了点头。“坐罢。” 姜红月在他对面坐下,神情凝重。 “夫君,我已经去看过了,那个许姑娘。” “如何?”容璃眉峰微动,放下手上的书册。 “十有**,不会错了。她耳垂上有一颗小痣,跟夫君所说一般无二。” 容璃的神情有一丝释怀。“好。” “夫君,你打算怎么做?” 容璃侧开脸,沉吟了一下子。“什么都不做。” 姜红月挑眉,略有疑惑地问道:“夫君,既然她没有死,为何不趁机弄清她是否真是前朝遗孤?” “不必了。”容璃勾了勾唇。“既然她不欲为人所知,就随她的心意罢。” “那阿隐公子和雪卿公子那边——” “她绝不会隐瞒自己的弟弟。至于雪卿,以后我再找个机会向他暗示罢。”容璃说完,忽然眸一转,视线停留在姜红月的脸庞上。 “红月,既然我们已做了夫妻,势必要分享许多秘密。我希望你明白,哪些话,哪些事情只能存留在你我两人之间,不足为其他任何人所道。”他的声音柔和,却少了些温度。 “红月明白。”姜红月垂下眸。“请夫君放心,这件事绝不会泄露。” “好。”容璃清冷的眉眼放柔。“红月,这些日子辛苦你了。她在这里的时候,还要麻烦你多加照顾。” 梅非醒来的时候,已是第二天的早晨。 熙州多山多林,鸟儿也特别多。在鹊鸟黄鹂的清脆鸣声中醒来,令人心情格外地舒畅。 梅非蹬了蹬脚,睁开眼刚要伸个懒腰,却被身边一张陌生的笑脸给吓了一跳。一个巴掌过去之后,才反应过来是易容后的莫无辛。 “你你——你怎么在这儿?” 莫无辛捧着脸,委屈得很。“小梅子果然还是喜欢我原来的样子。换了张脸,待遇就差了那么多。” 梅非哭笑不得,只得把他的脸拽过来摸了摸。“还疼么?谁叫你一大早跑到我床榻上,吓我一跳。” “你睡了那么久,我不是担心么?”莫无辛半眯了眼,享受她温热的手心。“累坏了罢?” “嗯。”梅非扭了扭脖子。“睡得好痛快。” “的确痛快,都一天一夜了。” “真的?”梅非瞪大了眼。“不会吧?”她手忙脚乱地起身,打开窗子看了看。“我怎么睡了那么久……” “没关系。这几天都忙着赶路,你看看你,脸色那么差。”莫无辛把她抓到自己腿上坐下。“待会儿吃些东西,再出去走走。我们可以在熙州多呆几天再走。” 梅非连连摇头。“不,我想快些离开。” “怎么,你担心容璃认出你来?”莫无辛轻笑一声。“还是不想看到穆澈跟容璃对战?” 梅非双手勾住他的脖子,将头埋到他怀里,瓮声瓮气地说:“有时候真觉得你是住在我心里的虫子。” “我不是早说过了。”莫无辛勾着唇,往她额头上亲了亲。“我们早已成为一体。你想什么,我还能不知道?” “我是不是很懦弱?”梅非往他怀里拱了拱,深深呼吸着他身上的淡香。“三师兄认不认得出我倒是其次,我是不想看到他们两个争锋相对。” “都依你的。”莫无辛沉吟了一下子。“接下来,连隐要跟上官久去月氏。你呢,怎么打算的?” “我也想跟他们一起去。”梅非抬起头,恳求地看着莫无辛的脸。“无辛,我们一起去好不好?” 打算跟去月氏,除了不放心连隐之外,梅非另一个目的便是希望让莫无辛跟清槐夫人见面。当然,这一点她现在无论如何也不能说。 莫无辛叹了口气。“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既然你想去,我自然没有意见。不过——” 梅非睁大了眼,等他说下去。 莫无辛笑了一声,抽手刮刮她的鼻梁。 “连隐的心思,难道你还看不出来?梅儿,我们该寻机抽身了。再说,我们的婚事怎么办?” 梅非垂下眼想了一会儿。“等我们从月氏取到了神剑和宝甲,我们便成婚。那时西蜀也差不多该拥立阿隐起事,我也就能放心离开了。” “好。就这么说定了。”莫无辛的燕眸柔光熠熠。“到时候我们找一处有山有水的人间妙境,或者回越州也好。生几个孩子,再种一片桃树和梅子树,一家尽享天伦,好不好?” “还几个?你当我是母猪么?”梅非鼓着腮帮子,故作生气地诘问他。 莫无辛挑挑眉。“做野猪一家子倒也不错。” “呸呸呸,你才野猪呢。”梅非笑了开去,凤眸眯成一条缝。“我倒真想回越州了。小蜻蜓小土豆他们也不知道怎么样了。还有我的美人笑,爹爹埋在酒窖里那一坛女儿红……” 莫无辛揽紧她的腰肢,像哄小孩儿一般摇了摇。“好,你说什么都好。” 两人正在腻歪,门扉却被敲响了三下。 “许姑娘醒了么?” 是姜红月的声音。 梅非连忙从莫无辛身上跳了下来,示意他赶快跳窗。 “是红月将军么?请稍等。” 莫无辛瘪了瘪嘴,万般无奈地再次从窗口跳了出去。 梅非又整理了一下子,这才去开门。 “许姑娘,睡得可好?”姜红月微微一笑。“我让小二准备些洗澡水给你送来罢。” “谢谢你。”梅非感激地冲她笑了笑。“我正想洗洗。” “饭食也准备好了。姑娘沐浴之后便下楼来用些吃食罢,睡了这么久,一定饿坏了。”姜红月望着她的脸,神色柔和。“请姑娘唤我红月就好。” 七十九章 情何以堪 梅非沐浴完毕,神清气爽地下了楼。只见萧揽和上官久已坐在桌旁交谈,容璃和方雪卿他们还没有到。莫无辛跟连隐中间隔了一个空位,只见莫无辛慢条斯理地倒了一碗豆浆,推给了连隐。 连隐看了看豆浆,又看看莫无辛,脸色颇有些冷。 她走过去,到连隐和莫无辛中间的位置坐下。 连隐目露欢喜,却被她微摇头止住,只得讪讪地收回了眼,捧着豆浆喝了一大口。 很快,容璃和姜红月便出现在门口,方雪卿在他们身后,依然灰着脸。 “不好意思,来得晚了点儿。” 容璃微微一笑,在萧揽另一边的座位坐下。“这家客栈的水晶虾饺做得很不错,我让掌柜的准备了一些,请各位尝尝。” 姜红月坐在他身旁,朝一旁守候的小二招了招手。“请拿些醋来。” “是。”小二动作利索,取了些小碟子,每个小碟里都倒上了醋,放在每个人身前。 “说起这虾饺,其实是岭南传过来的点心。”姜红月把桌上的蒸笼盖子掀开,做了个请的手势。“从河里捞上来的鲜虾,剥皮去头,跟熟肉笋丁韭黄拌在一处,再用做好的澄粉皮包起来,放到蒸笼里蒸熟。这皮既弹又薄,能看到里头的馅儿,所以才叫水晶虾饺。” 容璃夹起一只虾饺,递到萧揽的醋碟里。“师父,尝尝看。” “好好。”萧揽呵呵一笑,一尝之下连连点头。“果然很鲜美。” “这家也算做得正宗了。”姜红月笑着将蒸笼往桌子中心推了推。“大家都尝尝啊。” 梅非特意瞧了瞧,只见姜红月和上官久偶尔眼神交流,也颇为坦然,看上去两人似乎都已将那段过往在心里埋了下去。 众人纷纷动筷,欣然称赞。 莫无辛替梅非夹了一只,放到她碟里。 梅非朝他笑笑,桌子下的手往他的手上拍了拍以示谢意。正要离开,却被他一把抓住。 梅非挣了挣,瞪了瞪他,却见他依然若无其事地吃着东西,好像伸了手指在她手心勾来勾去的人不是他似的。 连隐朝他们两人瞥了瞥,唇角绷得死紧,脸色很难看。 方雪卿伸了筷子本想去夹,却看见连隐的神情,筷子一僵又缩了回去,往桌上重重一放。 座上皆愣,不约而同地望向他。 “小四,你怎么了?”上官久问道。 方雪卿在一桌子人的脸上溜了一圈。“我吃不下。” “怎么,不合你的胃口么?”姜红月关怀地问:“我让厨房也准备了些平阳的煎饼,马上就来。” 方雪卿摇了摇头。“大家这是怎么了?看看小六,他都难过成这样了,我怎么还有心思吃什么虾饺煎饼的?” 连隐一愣。“我——” 方雪卿目光沉痛,朝他摆了摆手。“小六,不用说了,我都明白。小五尸骨未寒,你们都跟没事儿人似的在这儿吃早点——唉!怎不叫人寒心!” 连隐呆了呆。“四师兄,我没那个意思。” “我明白。”方雪卿依然沉痛。“你不好责怪大家,只好把一腔悲怆埋在心底。四哥知道。” 一整桌人的表情都很有些耐人寻味,连萧揽一张云淡风轻的脸都尴尬地僵了僵。 “小四,这件事——” “师父,徒儿失礼了。”方雪卿歉意地垂头。“但徒儿实在是心里难过。” 梅非望着方雪卿,眼眶含泪,心中感伤愧疚不已。 上官久咳了咳。“小四啊,我们心里其实都难过得很,但日子还得过下去不是?再说了,小五她既然这样选择,一定有她的道理。” “大师兄!”方雪卿本来已经冷静下来,听他这么一说,反而又激动了。 “大师兄,你怎么还能说得这么平静?”他站起身,对上官久红了眼。“我们之中,最后一个见到小五的人不是你么?要是你当时察觉到小五的情况,她-她也许就不会做这种傻事!难道你一点儿也不内疚么?” 上官久愕然。“这——” 梅非忍不住,低下头深呼吸,拼命睁着眼让眼泪退回去。 莫无辛的手紧了紧,像在给她力量。 连隐被这场面搞得目瞪口呆。 容璃终于开了口。 他的眉头微蹙,清冷的眸子往上官久的方向瞥了瞥。“小四,你怎么这样跟大师兄说话?太失礼了。” “还有你,三师兄!”方雪卿似乎积累了许久的怨气,这时终于给发泄了出来。“当初小五她那么喜欢你,你为什么就那么无情?要不是因为你要娶别人,小五她也不至于那么伤心回了越州,也不至于被那个莫无辛给骗回了西蜀,更不至于现在还为了他殉情!” 容璃一怔,呆立当场。 姜红月愕然地看了看容璃,又看了看方雪卿,下一刻竟然看向梅非。 梅非对上姜红月的眼睛,顿时觉得事情变得大条了。 莫无辛脸上结了冰霜,手攥得死紧。梅非已无暇顾及,因为她正头痛。 连隐的脸色也好看不到哪儿去。 整个局面相当尴尬。 “够了!”上官久满脸怒意,眉头紧皱,一下巴的络腮胡子也被气得翘啊翘。“小四,你也不看看这是哪儿,也不看看周围的情况!你说这些话,叫老三和红月将军情何以堪?” 方雪卿一愣,随即转向姜红月,顿时一腔怒火化作愧疚。 “红月将军,对不住,是我失言了。” 姜红月垂下眸,摆了摆手。“无妨。”她站起身来,胡乱地朝大家点了点头。“我有些不舒服,先回房休息了。” 说完,她便折身上了楼,步伐很急。 上官久担忧地看着她,又转向容璃。“老三,你去看看罢?” 容璃的脸色晦暗,柳叶眸里也失去了光亮,整个人像失却神采的泥像。上官久说的话他也像没有听到,只呆呆地注视着桌上的蒸笼,不知在想些什么。 “老三?”上官久又叫了一声,还是没得到答复。他恼火地瞪了方雪卿一眼,而后者讷讷地低了头,懊恼地抱着手臂。 “小四啊,你这直筒子脾气也不知什么时候才能改一改。”萧揽见此情形,叹息了一声,抚了抚胡须。 容璃此时才像大梦初醒一般,抬头看了看众人,勉强地笑笑。“待会儿还要商议战事,我先回去准备准备。” 一顿早饭,吃得不欢而散。萧揽找了方雪卿“谈心”,梅非和莫无辛,连隐,上官久聚在一处,脸色各异。 “我真有些担心四师兄。”梅非撑着下巴。“真对不住他。” “与其担心小四,不如担心老三啊。”上官久摇了摇头。“我看他才是那个走不出来的人。” “不知道是不是我错觉。”梅非咬了咬唇。“我总觉得三师兄好像已经知道我没死了。” “应该不会啊。”上官久揪了揪胡子。“我们露出什么破绽了么?” “我倒觉得有这可能。”莫无辛蹙眉,脸色凝重。“容璃这个人,观察和推敲的能力都相当出众。” “即使被他发现,应当也无妨。”连隐接过话来。“以三师兄的为人,他一定会放我们离开的。” “若只是发现小五没死倒是罢了,若被他发现小六的身份,那可就不一定了。”上官久摇了摇头。“不成,我还是去看看罢。” 他正要走,又犹豫地看了梅非一眼。“小五——”他欲言又止。 “我明白。”梅非领会了他的意思。“我会找机会的,放心罢。” 上官久感激地点点头,开门出去。 “姐姐,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