圈,只见男衣那边最醒目处挂着一件绣着白色桃花的裘衣。kanshupu.com “无辛,你是不是也有件类似的?” 云莱顺着她的目光看到那件衣服,立刻赔笑道:“这种衣裳在锦城很流行,也是借着世子的光,还望世子不要怪罪于我们。” 陶无辛勾了勾唇。“无妨。” 梅非笑了一声,悄声在他耳边说道:“没想到你这‘桃花世子’还成了人家效仿的对象。” “不止,我还是锦城女儿家的最理想夫君人选。如今桃花有主,不知道有多少女儿家暗自垂泪……” “得了吧你。”梅非笑着掐了他一把。“我进去试试衣裳。” 云莱在前指引,把她引到了最里面的一个试衣阁。这间试衣阁可以算得一个小型的房间,桌椅睡塌无不俱全,雪白的纱幔下还竖了一面高高大大的铜镜,可以看到全身。 铜镜旁的衣架上挂了几件袄裙,色泽鲜丽,袄裙上的花纹很是特别,像是千丝万缕的彩霞交缠而成。 “云莱,这就是‘琼缕’?”梅非有些好奇地上前仔细看了看。“的确很漂亮。不过是不是太显眼了?”她皱着眉头想了想。“跟我不太相配。” 没有听到答复。她正要回头看,却听得男子悠然平和的声音。“老夫倒是觉得跟姑娘很是般配。” 五十四章 微醺心结 梅非一愣,随即沉了沉。这男子进来得悄无声息不说,连云莱的声音也没听到,一定不是个简单的人物。 这声调——似乎在哪儿听过。 她没有回头,手指悄悄往腰间的绿岫剑移去。 “这位先生,不声不响地进女子的换衣间,似乎有违礼数,倒像个登徒子所为。” 那男子呵呵大笑两声。“姑娘言重了。老夫向来不屑于所谓礼数,不过以老夫的年纪,做这登徒子似乎并不合宜。” 梅非的手刚触到绿岫剑柄,只觉得右背上一麻,身子竟然动弹不得。 “姑娘,老夫并无恶意,请勿动干戈,惊动了他人。” 梅非笑了笑。“既然先生这样说,梅非自当遵从。” 右背一松,又恢复了自如。 梅非心知不是这人的对手,索性落落大方地转过身来。 眼前一位长髯男子,大约四十来岁,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色长袍,笑眯眯地看着她。 梅非只觉得眼熟。 “这位先生,我们是不是在哪儿见过?” 那男子微微一笑。“姑娘之前曾与老夫上过一课,老夫至今仍镌刻在心。” 梅非眉头微蹙,目光落到他手上的羽扇上,忽然反应过来。 “大婚——” “正是。”男子摇了摇羽扇。“老夫字无苗,人称无苗先生。” “小女子梅非。不知先生来访,究竟是何用意?”梅非瞟了一眼歪倒在榻上似已晕了过去的云莱,不动声色。 “姑娘请放心,她只是睡过去片刻。老夫冒然前来,只为两件事。第一件,是想来看看梅姑娘。第二件,则有件要事相告。” “先生请说。” “不可不可,我这件要事,却不能在这里说。” “先生的意思是——” “请姑娘随老夫移步。” “好。”梅非巧笑一声。“请容我与我的朋友说一声,便与先生前去。” “姑娘那位朋友不是普通人,若叫他知道了恐惹麻烦。还请姑娘单独随老夫前去。”无苗先生看上去波澜不惊,却丝毫不容拒绝。 梅非很快衡量出了厉害。这人武功不凡,若自己不肯去,想必也是个被打晕带走的下场。此处离大厅甚远,陶无辛多半听不得动静,而他安排在自己周围的桃九也没有出现,足可见眼前这位无苗先生的厉害之处。 倒不如保持清醒,先随他而去,伺机逃走。 “好,就依先生所说。” 这试衣厅里有个后门,无苗先生开了门,做了个请的手势。 梅非点点头,走了出去。 云袖的后头是一片竹林。 两人用了轻功,梅非有意使出了九成的柳叶飘,无苗却始终优哉游哉地跟在她身旁,看上去很是轻松。 “先生,不知我们这是要去哪儿?” “梅姑娘很快便会知道。” 穿过竹林,后面竟是一片小山丘,少有人迹。无苗将她领到一座小山头上,停了下来。 “先生,现在可以说了罢。” 无苗抚须微笑。“老夫与姑娘虽只有两面之缘,却深有相惜之意。姑娘将逢变故,老夫只想送姑娘一句话。” 梅非愣了愣。 “山穷水尽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无苗吟出这一句,又朝梅非看了一眼。“玉碎不如瓦全,还望姑娘好生琢磨。” 梅非垂下眸,眉头微蹙,心下一片隐隐不安。 “最后,奉劝姑娘一句,凡事小心,休要轻信他人。老夫先行告辞了。” 她抬头想要追问,却见这无苗纵身而起,几下便没了踪迹。这等轻功,不知超出了自己多少。 把自己带到这里来,就是为了说这些?梅非越想越觉得奇怪。这个人从头到尾都透着神秘,身法也相当地高明。可是他的用意究竟在于何处? 她琢磨了一会儿,却听得鞭炮声响,眼看已近黄昏。 正要折身离开,却见不远处一个人影映入眼帘。竟然是微醺。 他手里提着一只竹篮,神色略有哀戚。 “微醺!” 梅非冲他招招手,纵身几下子,落在他面前。 “小非?”微醺有些惊讶。“你怎么会在这儿?” 梅非摇摇头。“我跟无辛上云袖买衣裳,却遇上了一个怪人。别提了,你呢?怎么会在这儿?” 微醺勉强地拉了拉唇角。“我来拜祭娘亲。” 梅非听陶无辛说起过,微醺的娘亲在很多年之前就已经过世。只是没想到他竟然在这个时候来拜祭。 “微醺,你看上去不太好。”梅非有些担忧。 “只是想到些旧事。年三十是娘亲的忌日,所以每年这个时候我都会来。”微醺转头望向路那边,神色怅惘。 当年名满平阳的箜篌娘子,沦落异乡,孤苦伶仃了一世,最后葬在西蜀,永远也回不去了。 两人沿着小路慢慢朝外头走,从大路上传来的锣鼓鞭炮之声不绝于耳。 “十年前的那个新年也是如此。”微醺忽然轻轻一笑。“每家每户都在庆贺新年,喜庆团圆,而我和我娘却呆在家里,连买肉吃顿饺子的钱都没有。我娘她心有所感,旧疾复发,就这么去了。” 梅非叹息了一声。“微醺,我一直很想问你,为何你娘亲会到了西蜀来?还有,你爹——对不起,我问得有些冒昧。你要是不想说也没有关系。” 微醺侧过脸来看了她一眼,摇了摇头。“其实没什么不能说的。我爹是平阳的官宦子弟,他与我娘相识的时候,家中已有妻子。” “我娘很爱我爹,她怀了孕,满心以为他会将自己娶进府中为妾室。谁知道却莫名其妙遭人追杀,不得已才逃到了西蜀。生下我只后,她不敢重操旧业,怕会引起那些人的注意,所以我们的日子才会过得那么困顿。” “那你爹呢?” 他摇摇头。“我爹他一直没有出现。谁知道呢?说不定那些人就是他派的。” “别这么想。也许你爹他是想帮你们的,却出于某些原因而无法行动。” “也许罢,不过娘都已经过世,再说别的都没有意义。所幸我遇到了世子,被他带到了府里。否则也许我也早在那一年就饿死了。” 梅非的情绪也被他所染,生出些惆怅。“微醺,你恨么?” “恨?”微醺笑了一声。“娘亲刚过世的时候,我的确恨过一段时间。可是恨又如何?我既不能报仇,更不能让娘亲再活过来。所以渐渐的,我也看开了。就当自己从未有过爹爹也好。” “微醺,若有机会,还是去看看自己的爹爹罢。也许当年的事情是个误会,也许他也一直在寻找你们的下落?”梅非垂下眼。“我爹他生前常说,为人一生但求不留遗憾,问心无愧。若你还有机会与父亲再见,将这心结解开,自然是最好不过了。” 微醺侧过脸来看了她一眼。“小非说的也是。只不过如今对我而言,最重要的已经不是再寻回亲情。” “那是什么?”梅非顺口接着问了下去。 微醺淡淡一笑,却没有回答。 刚走到这山路的路口,陶无辛满脸焦急地从天而降。 “你怎么会在这儿?”他拉着她,上上下下地看了一遍。“怎么会跟微醺在一起?” “说来话长。”梅非朝他摇摇头。“我跟微醺是偶然遇见的。对了,云莱和桃九没事罢?” “云莱和桃九只是被人点了昏穴,现在已经醒了。”见她毫发无伤,陶无辛总算是松得一口气。“晚膳时间快到了,我们先回去再说罢。” 年夜饭之后,照例是要守岁。陶无辛声称自己的头疼病犯,要回房休息,便拉着梅非一同离开了。 回到宁远阁,琦芳和几个侍女准备好了暖炉热茶和点心,便被陶无辛挥退。 窗外爆竹噼里啪啦,窗内暖意融融。梅非半跪在卧榻上,趴着窗格朝外头看。天空被爆竹映得忽明忽暗,隐约传来孩童的欢笑打闹声。 “喝些茶罢。” 肩上略沉,她转过脸来,接过陶无辛递来的茶盏,朝他笑了笑。“这还是我头一回没有跟阿隐一起过年。” 陶无辛从身后抱住她,将头放在她的肩窝里,深深地呼吸。“想他了?” “嗯。”梅非把手搭在他的手臂上,往后松松地靠着他的胸膛。“不知道阿隐现在怎么样了。” “放心罢,他好得很。” 梅非忽然想起什么,起身转过头来。“你也派人跟着他了是不是?” 陶无辛一愣,只得点点头。“我那是保护他。” “你那是老奸巨猾。”梅非伸了手指,在他脸上按了几下子。“不是说头疼病犯了?我看你这样子比什么时候都精神。” “我这么说,是想跟你单独过这个年。”陶无辛弯了弯燕眸,捉住她的手。“只有我们两个人。” “谁要跟你单独过?”梅非翘着唇,还在逞强。“人家家里过年,都图个热闹。两个人有什么好的?” “当然好。可以做些只有两个人时才能做的事。” 梅非的脸一热,抬手捏住他的脸。“你这只色桃子。” 陶无辛的一双燕眸无辜地眨了眨。“怎么想下下棋也是色么?” 下棋?梅非一愣,见他偷笑,才知道又被他给捉弄了一番。 她也不恼,只是抬手解开自己的两颗纽扣,露出脖颈和一小片锁骨。“原来是下棋。这样也好,本来我还想着做些别的,可惜——”她故作叹息,“那就算了。” 陶无辛的眼锁在她的脖颈上,喉结飞快地滑了滑,伸手向她的腰肢而来,被她拦截在半路。 “做什么?”她纯真地眨眨眼。“不是下棋么?” 陶无辛苦笑了一声,捉住她的手俯身而来。“算我错了还不行?梅儿,我们前两天还没做完的事……” 他半阖了眸子,对着她的唇就要吻下来。 梅非往后一闪。“你不是头疼?头疼的话,还是下下棋比较好。” “你就是我的药。”他轻笑一声,不容她躲闪地狠狠吻了下去。 窗外的欢声笑语越发地大了些,像是为这一对缠绵的人儿做着掩护。 暖炉里的红炭发出噼啪的声响,应和着渐渐升温的喘息和低吟。陶无辛的手急切地游走在她的身体上,像是饥饿已久的人面对一份得来不易的饕餮盛宴。 梅非努力睁着眼睛,想将这个伏在自己身上求索的男子看个清楚,陶无辛却低头去吻她的眼睫,想让她闭上眼。 “别——让我看着你。”梅非捧着他的脸,仔细地看。 “怎么了?”陶无辛的声音沙哑而含糊。他略略停顿,不解地看着她的脸。“不舒服么?” “不是。”梅非摇摇头。为什么这样的话他总能说得这样自然?她心里很无奈,却也很甜蜜。“无辛……唔!” 他已经低头,含住她的肌肤。梅非很快无暇再想其它。他的手指和唇舌似带火星,每到一处便燃成烈焰。 这一次,再不会有人打扰。 她的身体完全为他打开,他的吻沿着脖颈,胸口,小腹,汇做涓涓细流,琼浆蜜液。 他紧绷着,颤抖着,嘴唇贴近她的耳廓。“梅儿,从前的事——对不起。” 他并没有说是哪一件事,梅非却自然而然地理解了他的意思。他所指的,是之前的两次欢爱。第一次,她已经没了印象,而第二次,则带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难过。虽然她也有过快乐,却都不算得美好的回忆。 梅非抱着他的脖颈,轻轻摇了摇头。 他凝视着她的脸,忽然璀然一笑。“这位小姐,小生伺候得可好?” 梅非的凤眸微转,生出了几分动人的娇媚。“这位公子,还需多加努力。” 他勾着唇笑了一声,沉身轻轻送入她的身体。 梅非仰着头,轻吟了一声,双手紧紧地抓住他的肩。 “放松些。”他吻着她的脖颈,忍着下身的不适,轻轻摩擦。 梅非喘息着,将他往下拉,吻着他的嘴唇。“给我罢……我要你……做我的男人。” 这句话,成功地焚烧了陶无辛所有的清明,也让梅非在接下去的许多天都后悔不迭。 低喘和呻吟伴随着特有的节奏,成了这方天地里所有的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