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找莫无辛。biquge2022.com” “好。”那男子点头,将她抱起。 正在此时,忽闻一声尖叫。 几盏灯笼的光线立刻照亮了这一小片地方。 梅非被光线一刺,先是下意识地阖了眼,接着才睁开了眼睛。奇怪的是,那种异样的热感忽然间消失了个一干二净,她的意识也渐渐清晰了起来。 “你们——你们在做什么?!” 几张脸出现在梅非的视线中。薛幼桃,琦芳,莫无伤,还有两个侍女。她们此刻的表情各异,无不惊恐。 梅非朝抱着她的黑衣男子点了点头。“这位公子,我没事了。” 黑衣男子将她放到地上。 她知道眼前的场景很难解释。她凌乱的衣衫,□在外的肩胛,躺在地上的小陈,还有这个抱她在怀的黑衣男子。 梅非环顾了一周,视线停在薛幼桃的脸上。 “真是好计谋。”她冷冷一笑。 薛幼桃丝毫不避,反倒满脸惊惶。“梅姑娘,原来你——你真的是天水门的人?” 什么?梅非呆了呆。 莫无伤皱着眉。“一切等母妃判定罢。” 主厅灯火通明。王妃和王爷坐在主位,神情各异。 王妃一脸冷凝地盯着梅非,而王爷目露歉意,却无可奈何。 莫无辛,莫无忧,莫无伤三人伫立在一旁。还没来得及返回家里的舜华满脸焦急。 “梅姑娘,今晚的事,你作何解释?” 王妃淡淡地开口。 “我被人下了药。”到了这时,梅非反而冷静了下来。慌乱于事无补,她的脑子正高速运转,要将这件事理个一清二楚。 “可是为何你现在如此清醒?”王妃的视线转向小陈。“小陈,你说罢。” 小陈窘到无地自容。 “我——今天,瑶瑶来找我,说小非她约我酉时末到桑林见面。我-我就去了。结果遇到了小非,不知怎地就……” “桃九,你怎么也会在那儿?”莫齐忽然开口问道。 “是我吩咐他保护小非的。”陶无辛开口。“桃九,说说你看到的。” “是。”那黑衣男子,也就是桃九抱拳行礼之后便开口叙述:“今晚梅姑娘先是与舜华小姐一同饮酒,后来便一个人往回走。在回来的路上似乎遇上了另一位认识的姑娘,攀谈了几句之后,那姑娘便用轻功离开。后来梅姑娘来到桑林,便遇上了小陈。他们说了几句话之后,梅姑娘忽然倒了下来。小陈他就——” “你可有听到他们说了些什么?” “属下离得较远,未曾听见。” 陶无辛蹙紧了眉,眼里一片深沉。 “无伤,幼桃。说说你们看到的。”王妃转向莫无伤和薛幼桃,点了点头。 薛幼桃叹了一口气。“三小姐,还是你来说罢。” “好。”莫无伤犹豫了一下子。“今晚我去听薛姐姐弹琴,临走的时候她送我出门,我们看到了一个女子鬼鬼祟祟地走在路上,正想过去问问,就看见梅姑娘她也出现了。两人交谈几句之后,那女子将一个东西塞到她手里,便离开了。” 她看了梅非一眼,咬了咬唇。 “我们觉得有些不对,就远远地跟了上去。后来看到小陈抱着她进了桑林,再后来——就是大家都看到的那一幕了。” “梅姑娘,不知那女子交给你的东西,可否让大家过目一番?” 梅非坦然地从荷包里拿出那只瓷瓶。“我也不知道她为何要将这个东西给我。” 王妃瞟了她一眼。“原因难道你自己还不清楚?微醺,看看这瓷瓶里的东西是什么。” “是。”微醺接过瓶子,将其中的粉末倒了一些在绢帕中,仔细地看了看,又小心翼翼地嗅了嗅,犹豫了片刻。“这——这似乎是一种烈性的催-情药。” 梅非心中的纷乱忽然找到了一个头,渐渐明晰起来。 她下意识地朝陶无辛看过去,只见他垂着眸,唇线绷得笔直。 “到底怎么回事儿?”舜华终于忍不住开了口。“小非她受了那么大委屈,为什么还要在这儿问东问西的?一定是小陈他对小非下了药!” 小陈脸色煞白,连连摇头。“不——不是我!” “舜华,你不知道其中的缘故。”王妃朝她摆了摆手。“我知道你跟梅非平日里交好,但知人知面不知心,你不知道,她可能是天水门的人。” “天水门?那是什么地方?” 在场的人大多神情惊诧。天水门的名声,在座大半的人都听说过。 莫无忧拉了拉舜华。“舜华,这个我一会儿再跟你解释。” 莫齐摇了摇头。“夫人,你说梅姑娘是天水门的人,可有凭据?” “当然有。”王妃朝旁边的侍女耳语几句。侍女点头出了门,很快领了一个柔柔弱弱的少女进来。 梅非睁大了眼。“瑶瑶?” 瑶瑶没有看她,径直地走到中央,朝王爷和王妃行了礼。 “王妃,这是奴婢在小非姐的枕头下面发现的东西。” 她将手中的瓷瓶呈上。“这件事,悦兰和小安都可以作证。” 这只瓷瓶,跟从梅非荷包里拿出来的一模一样,唯一不同之处是这只瓷瓶内空空荡荡。 梅非的视线从瓷瓶上又转到瑶瑶面无表情的脸上,心内一片空白。 “好。”王妃转向薛幼桃。“据我所知,你们前来蜀地的路上也遇上过天水派的人。幼桃,我问你,今晚鬼鬼祟祟出现的那个女子,是否就是你们在路上遇到的天水派人?” 薛幼桃看了梅非一眼,似无奈地点点头。“是。” “小陈,我问你,你在遇到梅非之后,失去理智之前,有没有闻到什么特别的味道?” 小陈仔细地想了想。“好像——有一股香味,从小非身上发出来。” “夫人,究竟是怎么回事?”莫齐有些疑惑。 “王爷,请听妾身说来。她原本就是天水门的人,今晚是她的同门给她送了催-情药,大概也是想借此做些见不得人之事。小陈也正是中了她的药才会丧失神智。”王妃眼神冷厉,倾城容颜结上寒霜。“我早就说过,若你安安分分也就罢了,没想到你居然还能做出这等事来。” 梅非低着头,脑子转得飞快。这件事的前前后后她已经想了个明白,唯一不明白的是瑶瑶她为何要这么做,还有小陈和她是怎么中的药。小陈他的确是跟她接触之后才表现失常,而她也是闻到了小陈身上的香气才腿脚发软。 莫齐脸色很有些不自然。他看了看梅非,又转头,神色有些焦灼。“夫人,会不会是——弄错了?” 王妃盯着梅非。“证据确凿,不知道梅姑娘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不可能!你们一定是搞错了!”舜华满脸怒气地嚷嚷。“小非她不是这种人!一定有人栽赃嫁祸。” “舜华,别急。”梅非抬起头,不慌不忙地说:“想必大家都知道,天水门的人以采补之术闻名。而这采补之术,自然要对有武功的人进行才能受益。小陈他不会武功,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人物,若我真是天水门的人,何必要费尽心思对他下药?” “其次,若我真想对他做什么,为何要辗转通过瑶瑶去约,而不亲自约他?这么做,岂不是多一个人知道,也多一分危险?” 众人皆有些沉吟之意。莫齐连忙开口道:“梅姑娘说得没错。夫人,这件事还值得推敲啊。” 王妃蹙眉,思索了片刻。“你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但这些只是你的片面之词,并无确实的证据。再说,你又如何解释那个天水门的女子跟你的关系?” 梅非语塞。 “梅姑娘,若想证明你不是天水门的人,其实也不难。”薛幼桃忽然开了口。 “怎么说?” “大家都知道,天水门习的是采补之术,若不行房无以大成。既然你不是天水门的人,又没有出嫁,那应该还是处子之身罢?”她微微垂首,显得有些为难。“只要找位妇人验一验便知。若还是处子之身,也就真是冤枉你了。” 第五十章 真相大白 此话一出,周围的人目光各异,有嘲讽,有赞同的,也有同情的。 梅非咬紧了牙,恨不得能用目光将她绞成碎片。这件事跟薛幼桃绝对脱不了关系,用了这样的手段陷害她,还要将她羞辱得无地自容么? “幼桃说的也有些道理。”王妃点了点头。 “怎么能这样?”舜华看着四周的人。“太欺负人了吧?!” “母妃,这样——似乎有些不妥。”莫无忧也开了口。 梅非垂下眸,所有的愤怒和委屈都往眼眶里冲。她闭上眼,努力地深呼吸,把这些情绪再塞了回去。 “不必验了。” 陶无辛忽然开口。他缓缓地走到梅非身边,握住她的手。“小非不是天水门的人,我能确定。” 薛幼桃脸色微白。“小辛,就算你再喜欢她,也不能这样偏袒啊!” “无辛,为何你还不清醒?她很危险。”王妃皱了眉,苦口婆心地说。 陶无辛抬眸,微微一笑。“我想你们还没明白我的意思。我与小非早已行过夫妻之礼,她将是我的正妻。至于她的清白,还需要我说得更清楚一些么?” 众人皆惊。 梅非猛地抬头,看着他的脸。 她听错了么?正妻?明明之前他们已经把话说开,他为什么还说要娶她的话? 他不是心有别属?自己又不是什么真正的公主,所有的秘密都已经揭开,他又何必再委屈自己娶一个不爱的人? 她不明白,只能一个劲儿地盯着他看,像要从他的脸上找到答案。 陶无辛侧过脸来看她,燕眸中满是无奈。 “傻丫头,怎么这么容易就让人给算计了?” 这一瞬间,那些被勉强压下的委屈和愤怒像脱了缰的野马,化作泪水从眼眶里源源不断地流了下来。 她的眼前一片模糊,只能感觉到温热的液体不断地沿着脸颊往下掉。 “怎么了?刚刚还好好地,怎么哭了?”陶无辛略慌了神,将她抱在怀里,手忙脚乱地抹去她脸上的泪。 舜华也红了眼眶,与莫无忧对视了一眼。 “无辛,照你的意思——我们是冤枉了她?”王妃脸上的神情也有些复杂。“若梅非真不是天水门的人,怎么会有这些药?” “是有人故意栽赃。” “我有些糊涂。”王妃摇了摇头。“栽赃?是谁?” “这大概要问问瑶瑶姑娘了。”陶无辛冷冷一笑。 瑶瑶的面色苍白,垂着眸一语不发。 “瑶瑶,究竟是怎么回事?”王妃语气发冷。 瑶瑶无力地笑了笑。“不错,是我。是我把那个瓶子放到小非姐的枕头底下,是我以小非姐的名义约了陈大哥。” “为什么要这么做?难道你才是天水门的人?” 瑶瑶咬着唇,没有回答。 “瑶瑶。”梅非走近她。“为什么?”她一直没有明白,瑶瑶究竟是为了什么这么做。 “我恨你!”瑶瑶忍不住,歇斯底里地朝她大吼。“自从你来了,我的生活就变得一团糟。先是小陈哥哥被你抢了去,后是大哥的事。是你,是你把我的话告诉世子的对不对?是你害了我的大哥!” 梅非惊呆了。她看着瑶瑶崩溃的脸,无话可说。 “小非她并没有跟我说过什么。”陶无辛叹息了一声。“你大哥他临死前唯一的愿望就是让你和你二哥过得平安。没想到你却——” 瑶瑶抱着脑袋,不停地摇头。“我不信——我不信——” “把她带下去。”王妃的脸色很难看,像是愧疚,又像是恼怒。 “梅姑娘,对不起,是我错怪了你。可是那个天水门的人为何会出现在这里,还恰好跟你遇上了?” 梅非正要回答,却听得一个熟悉的沉稳声音从门口传来。 “因为真正的天水门人,就在你们中间。” 厅内顿时一片骚乱。 “这个人是谁?” “他怎么进来的?” 梅非目瞪口呆。“大——大师兄?” 上官久一身灰袄大氅,头上戴了一只翠竹簪,脸上恢复了满满的络腮胡子,狐狸眼一弯。 “小五,若不是我及时赶到,你可就得含笑九泉了。” 众人不约而同地抖了三抖。 梅非扶了扶额。“大师兄,是含冤难雪。” “差不多了。”上官久摸了摸胡子,嘿嘿两声。“你就是师妹夫?”他转向陶无辛,上上下下打量了几圈。“长得不错,就是不够风雅。” 陶无辛的眉角抽了抽,随即抱手行礼。“早就听小非说过上官公子风雅无匹,品位不凡,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 “好说好说。”上官久听得极为满意,连连点头。“真是会说话,难怪小五有眼无珠看上了你。” 陶无辛呆立当场,不知作何反应。 “大-师-兄!”梅非真想找个地缝把他给塞进去。“他想说的是‘慧眼识珠’。”她咳了咳,朝陶无辛解释了一番。 陶无辛这才反应过来。“上官公子果然……与众不同。” “无辛,这位是——”莫齐终于想到要问这个问题。 “这位是小非的大师兄,越凤派门主的大弟子,上官公子。”陶无辛向众人介绍。 “越凤派?”莫无忧有些惊愕。“难道你就是逐月郎君?” 厅内顿时轰然一片。 “不敢不敢,这些都是江湖上夸大的虚名罢了。” “小非,原来你是越凤派的人?”莫齐惊讶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