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调街576号，一座默默无闻座落在崭新的高楼大厦之间的旧楼，与整片区域的格调格格不入，一如当年埃菲尔塔被法国人民厌弃。

    下午三四点钟，城市依旧保持往常的节奏黯然运行，人们照常上下班，在等红绿灯时停下来看时间，计算着交通灯与自己的手表之间误差有多少。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突然间，几辆面包车停在旧楼下面，车门一开，涌出一批人。

    看见的人不甚在意，只是好奇地看多几眼，然后自然而然回归自己的节奏。

    黑屋子，大天窗，旧楼楼顶就有这样的建筑物。

    警察很快包围楼顶，搜到黑屋子时，只逮到一个来买货的来不及逃跑的贩毒分子，当时他眼睛还蒙着眼罩，摘下来看到一群人拿枪指着他，瞬间尿了。

    郭建一拳打在墙上，白色的墙屑应声而落：“全面搜！”

    彼时，穿梭在575楼的走道，两个身影一前一后在迅速移动，V如一头敏锐的豹子，脚下开足 马力，誓要追上前方的人。

    跑在前面的人丝毫不逊色，总能在V要赶上他的那一刻，迅速拉开一截距离，几次如此，他仿佛爱上了这种戏弄。

    风呼啦啦从脸侧呼啸而过，拂动发丝，露出一张明丽的脸，唇红肤白。

    走道尽头，那人动作猛然一顿，敏捷如猫，堪堪在一瞬间刹住了脚，并在那一瞬间改变方向，往拐弯处跑了，速度丝毫不减。V也不赖，与那人的动作如出一辙，转向拐弯处。

    两人一前一后，通过走道和楼道，抵达天台。

    像是早有察觉，穿过天台门口时，那人身形一退一转，躲过早已埋伏在此的程南浔的拳头。

    “不错，有帮手。”那人邪魅一笑，眼角的美人痣显得尤为性感，只是肤色白得病态，令人心生寒意。

    他站在天台中央，似乎不太习惯暴露在阳光下，抬手搭在额前，皱眉。

    V步步迫近，那人步步后退，苍白脸上依旧挂着笑容，退无可退时停在大楼危险的边缘。

    侧眸往下看了一眼，楼层很高，他愉悦地吹了一声响哨，眼角笑容更深。他是如此苍白瘦弱，灰色衬衫下一副薄弱的骨架，仿佛只要一阵微风吹过来，他就有可能被吹下去。

    “他……”程南浔声音哽咽，一时间胸腔灌满怜悯，一股巨大的情绪将她牢牢

    扣住。

    掌心被尖锐的东西刺痛，程南浔“啊”了声，看向小V，恍惚有种刚从梦里醒来的错觉。

    “不要盯着他的眼睛看，他很喜欢通过与人对视控制人的大脑。”V目不斜视直视V，脸部轮廓变得锋利。

    “L，你违反了博士的规则。”V肃声说，周身散发出一股迫人的气息。

    L不以为意地哼笑了声，侧眸瞥了眼程南浔，后者立即转开视线。

    “你不也违反了博士的规则，私自与人类契约，应该吃了不少苦头吧，V？”L笑得魅惑丛生。

    闻言，程南浔讶异转头看V，后者神色如常。

    “V，我们解除关系吧，博士已经不在，我们不需再受那个老家伙的控制，去过自己想要的生活，不是很好么？”L张开双臂，面向天空，神态愉悦，“自由的感觉真的很吸引人，虽然我还是不习惯暴露在光下。”

    “叮”的一声，L指间垂下一片晶莹的叶子，在阳光下煜煜生辉，闪耀着醉人的光芒。

    七起叶，他们缔结关系的凭证……被折成两半。

    “啊。”V**一声，躬身捂住腹部。

    “小V！”程南浔疾步扶住V，“你对小V做了什么？”

    “愚蠢的人类。”L嘲讽地哼笑一声，将碎片扔到旁边的塑料花盆里，“我只是想找回自由身，自由自在而已。”

    “你的自由自在就是摧残人类？”程南浔愤怒，勇敢迎视。她知道，只要不分心，内心不动摇，就不会被控制。

    “只怪你们太愚蠢，太贪心，我只是随便给点甜头，你们就将内心丑陋的面目展露无遗，人类太好玩了，我扔一个球出去，他就知道叼回来给我。”L神采飞扬，“V，我很想你跟我一起走，不过看起来是不可能的了，那些人，是你带来的。”

    微风起，L眼睛里的神采像星光坠落，逐渐化为一片黯然。

    那些人，是你带来的。

    他的语气是陈述句。

    我们的路，再也不是同一条。

    V站直，语气坚定：“我不会跟你走，也不会让你走。”

    话音未落，他身形一闪，只一眨眼功夫，就已经跟L并肩站在一起：“论搏击，你赢不过我。”

    “未必。”L轻浮地挑了下眉，率先出手，一拳滑向V脸部，V安全躲开，两手按住L的手臂，往后仰，两人在半空中错身，V仍然念着昔日伙伴之情，试图说服他：“你

    的行为已经威胁到很多人的性命，政府迟早会发现你，到时候你就只有一条路了。”

    “你还是这么死板，怪不得博士喜欢你。”L并不买账，凛凛然一拳施在V的右脸颊上。

    V往后踉跄几步，一脚踏空。

    “小V！”程南浔惊呼出声，扑上去。

    “别过来。”

    是V的声音，从楼下传来。

    当他整个身体往下坠时，右脚准确勾住突出的铁杆，左脚踢墙借力攀上来，安稳落地，身体半蹲，将重心降低，摆出猿猴的姿势。

    L微微一笑，也蹲下，将身体重心降低，摆出猿猴的姿势。

    两人简直像是镜像物体。

    “你知道我最羡慕你什么能力吗，是你无论看什么东西，只要一眼就能复制。”说这话的时候，L忽的往楼下纵身一跳。

    V扑过去抓住他，“嘶拉”一声，衬衫撕裂。

    “V，再见了。”

    像一声无奈的叹息，仿佛永远失去了什么。

    “L！”V第一次高声呼喊，几斤破音。回应他的只有飘荡在大楼间的回音，以及手中半截黄色布料，在风中猎猎作响。

    黑云缓缓将日光遮住，闷雷响过，这场雨下得毫无预兆。

    “怎么样了？”程南浔扶着小V从575号楼出来，郭建撑伞过去遮他们。

    “跑了。”程南浔闷声叹了口气，看得出来她情绪不太好。

    “跑了就跑了，上车。”坐到车里，郭建从后备箱拿了两条大毛巾给他们擦身子，一场雨将他们俩都淋透了。

    一路上，小V没说过一句话，面无表情盯着自己的膝盖头，也不动手擦身体。程南浔帮他擦完才擦了自己。

    “南浔，小V家住哪儿，我送他回去。”郭建在等红灯时开腔。

    程南浔下意识“啊？”了声，踌躇着该怎么说。

    “不用了，郭警官你在前面路口放下我就好，让我父母看到你不太好。”沉默的小V终于开口说话，语气却是不带一点情绪，听起来冷冰冰的不近人情。

    郭建只当他因没抓到人心情低落。

    程南浔跟着小V下车，郭建也不反对，只是叮嘱她要回家时打电话让他来接。

    所谓的回家，只是两人找了个公园，V呆呆坐在长椅上，一句话不说。

    沉默的气氛就这样僵持了半小时，程南浔没办法再沉默下去，琢磨了会儿，小心翼翼把手放在他的掌心，“虽然你不会感冒，但你会报废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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