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安这次没有阻止,脸色淡淡地看他一眼,看得他低头盯着自己的脚尖。 “多双筷子的事情,我家相公最是好客的人,成公子就留下吧。” 相公二字,再次震惊在场着宋嬷嬷。 主子竟然容忍此女唤自己相公?这代表什么? 不用想,她也能知道这场称呼的意义。联想到主子刚才的态度,心里转了七八个弯,已将周月上认定是将来的女主子。 周月上不知道别人的心思,转身厨房。 她倒是帮不上小莲什么,就是不想看几人演戏。他们不累,她看得眼睛累。 小莲脸上还红着,带着娇羞。 “成公子这人,惯会使些手段,耍些嘴皮子逗弄别人。别看他脸上带着笑,实则心里不知在想什么。这样的人,便是算计别人都一副笑眯眯的模样,你可别被他的皮相所迷惑。” 正在烧火的耿今来听到,不停点头。想起笑面虎般的男人,自己以前可没少受那人的捉弄,初时还感恩戴德。后来认清那人的品性,只恨得咬牙切齿。 这不,一看那人上门,索性躲在厨房里图个清静。 “少夫人看人就是准,这家伙可不就是那德行。” 小莲红晕褪去,一脸疑惑,“少夫人和今来哥哥都认识成公子吗?” 耿今来是认识的,听她这一问,看向周月上。少夫人怎么好像很了解那家伙似的? “相由心生,我会看些面相而已。” 周月上心知有些失言,忙掩饰道。她这一说,耿今来就没有多想,小莲也往深处想,开始忙活起来。 她暗松口气,看来厨房也不能呆,还是回自己房间吧。 一出厨房,见顾安和成守仪两人还在,心里一个咯噔。方才没听见人说话,还以为全部进了房间,没想到还在外面。 自己说的话… 成守仪目光哀怨,想不到主子如此看重夫人,居然把自己的性情都向夫人透露。看来以后在夫人面前,他不仅要恭恭敬敬,还要谨言慎行,争取改观夫人对自己的看法。 而顾安,目光就要复杂许多。 “你们站在屋外做什么,赶紧进堂屋吧,马上开饭。相公,客人上门,你怎么能将人晾在外面?” “不用招呼,不用招呼,嫂夫人自去忙吧,不用管我。” 成守仪连连摆着手,开什么玩笑,自己是什么身份,哪里能让主子招呼。 “成公子,请。” 顾安倒真的请人进堂屋,成守仪觉得受宠若惊,哪还有什么温润如玉,仪表翩翩的样子。只恨不得勾头含腰,缩起身体。 一想到平生能得主子一个请字,又觉欢喜受用。一时间心里挣扎着,生出嫂夫人好生威武的感觉。 主子相请,他哪敢全受着,只将腰身弯着,恭敬道:“顾公子,您请。” 在他们的身后,周月上翻个白眼。 倒要看看他们能做戏到几时,这般生硬,看得真累。 她这个白眼翻得好,还没来得及复成原状,就被前头回过来的寒凉眼神紧紧捕捉住,吓得她连忙假装看月亮。 要说这些人,无论以后是大将军也好,尚书也好,她都是不怵的。 她前世贵为皇后,可是享受过他们的跪拜之礼。她曾站在藏龙殿高高的台阶之下,俯视过文武百官,宫中妃嫔以及朝廷命妇们。 那皇后千岁之声震耳欲聋,犹在耳畔。 唯有顾安,是凌驾于皇权之上真正的幕后王者,恭仁帝尚且不敢对他以臣礼待之。每回相见,必是下阶亲迎,尊敬无比。 那般手握天下的男人,她不敢造次。 她盯着那瘦长挺拔的背影,打了一个寒战。 吃饭时小莲去西房间照顾秋华,而宋嬷嬷无论如何相劝都不离开,非要候在一旁,说什么礼不可废。 一顿饭吃得有些食不知味,饶是如此,周月上还是吃了三大碗米饭,只把宋嬷嬷和成守仪看得目瞪口呆。 少夫人这么瘦,饭都吃到哪里去了? 宋夫人嘴里喃喃,“能吃是福,少夫人这么海量,倒是让奴婢想起一个人…” 周月上有些不好意思,自己现在胃口大,也是没法子的事情。这不是她能控制的,三碗已是很平常的量,有时候胃口开些,还不止这些。 “每个人的身体各不相同,有娇弱者有qiáng壮者。我生而胃口异于常人,非我所能控制。好在我相公能养得起,也算是我周月上的造化。” 说完,她展颜一笑。 她的笑明亮如炽,似有万千光华汇于她的眼中。那双比常人要大得多的眼眸中星光点点,璀璨夺目,胜过世间任何一种烟火。 宋嬷嬷瞬间呆若木jī。 这般笑容… 她见过。 一眨眼的功夫,她已恢复如常,所有人都没有注意到表情那一刻的变化,除了顾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