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他出事?啧啧……” 无艳听了,便道:“谁说的?我没有,我只是在想要不要去玉关而已。86kanshu.com” 琉璃这才道:“去呀,为什么不去,这毕竟是你师父最初的嘱托不是么?你已经走到这里,难道要半途而废?” 无艳叹了声:“我也不知道了……” 此刻阳光初升,金色的阳光透过树叶落下,方云依见两人不语,便先去溪边洗漱。 琉璃见她离开,便问无艳:“对了,你之前怎么从蒙山下来,去干什么了?” 无艳道:“我……去拜大佛。” 琉璃道:“哦,我听说山上有尊大佛的,你无缘无故怎去拜佛?” 无艳又不言语,琉璃探头过来:“你去求佛什么了?” 无艳仓皇看他一眼:“你怎么知道……” 琉璃道:“你求佛保佑你的镇哥哥了?” 无艳大窘:“别胡说。” 琉璃笑道:“那不然是什么?” 无艳有些难过:“罢了,你不要问了。” 琉璃见她面色异样,心中一动,忽然问道:“沈玉鸣是怎么死的?” 无艳身子一颤,脸色有些发白,琉璃望着无艳,道:“难道……是跟尉迟镇有关?” 无艳猛地起身,双手握拳。琉璃心头一沉,喃喃叹道:“果真如此……所以,你才离开他?” 无艳走开几步,冲到溪边,抬手撩水洗脸,冰凉的溪水浇在脸上,心却兀自寒寒地疼。 无法忘记沈玉鸣临死之前的模样,她一向以救人济世为怀,最怕的就是看到活生生地人命在眼前消逝,只要活着,一切便有希望,只要一口气在,她便能有法子救治,沈玉鸣死去的那一刻,就好像有刀子也自她身上划过,痛不可挡。 更何况,他并不是一个陌生人,曾经他也拼命地保护着她跟紫璃,曾经他说:这条命是姑娘救的…… 可毕竟最终,他还是在她眼前离去,而她无能为力。 所以无法面对尉迟镇,就算想起来,都觉得难以承受。 这一日,到了黄河,乘坐羊皮筏子过了河,便是陕西地界。千年黄河,滔滔浪涌,方云依脸色先变了,连琉璃都有些迟疑地看向无艳:“真要打这里过吗?这也太……”无艳问道:“你害怕么?”琉璃一听“害怕”两字,便满脸不在乎道:“这算什么……” 撑羊皮筏子的老汉头上绑着汗斤,穿着白色的单褂,露出精瘦却有力的双臂,见三人商量,便咧开嘴笑。 终于一块儿上了筏子,刚离岸,方云依先尖声叫起来,琉璃本就强撑,闻声也一哆嗦,老汉笑嘻嘻地用山西方言劝慰:“莫事,莫事嘛……” 筏子随水起起伏伏,方云依大叫:“我要死了!”张手便把无艳抱住,琉璃见状,情不自禁地也靠过来,紧紧地搂着无艳,满手心的汗。 无艳左右看看两个,她心中虽也害怕,但见两个怕得失魂落魄的,她若再流露害怕之色,岂不让他们更加慌张?因此无艳只是镇定,反而在他们两人肩头轻拍:“没事没事……说了没事……” 那老汉见无艳年纪小小,却如此镇定自若,心里倒是佩服她的,又看琉璃跟方云依两人紧紧依偎着她,却又咧嘴笑起来。 羊皮筏子随风过浪,起起伏伏,颇有险象环生之意,然而老汉经验老道,丝毫不惊,稳稳地掌着筏子。 无艳看着眼前黄色河水滔滔涌动,心中正也担惊受怕,却听得河浪声中,响起苍劲有力的声音,唱道:“羊肠子山洼十八道弯弯,我个小妹子把道坎坎走个遍,哥哥站在山尖尖上盼,日日夜夜都把她搂在怀里面……” 苍劲的声音中带着最质朴的柔情,伴随着黄河水涌动拍击的雄壮之声,仿佛最险要绝望处偏生出一朵花,有一种极为撼动人心的奇异力量。 第87章 三五年时三五月 无艳听着那有些奇怪的方言歌声,不由地回头看看那滔滔地黄河,一河相隔,对面是尉迟镇所在之地,而她,乘风破浪离他越来越远,或许从此之后,两不想见。 经过一场颠簸,上岸之后,方云依先伏地吐了个天翻地覆。 琉璃双腿发软,惊魂未定,道:“那老头真是的,撑船就自管好好地撑着是了,唱得什么鬼歌,差点把人吓死。” 方云依喘了口气,不忘回嘴:“你懂什么,这是咱们这地方的情歌……我在晋中也听过,不管老幼都会唱。” 琉璃脚踩实地,心也安稳下来,闻言饶有兴趣地笑道:“你也会唱?那也来唱一个,什么小妹子啊情哥哥的,啧啧,好亲热。” 方云依白眼他:“小鬼你想得美,我给你唱么?” 琉璃道:“你不给我唱,你给你的情哥哥唱去,巴不得他也日日夜夜楼你在怀里面。” 方云依恼羞成怒:“你胡说什么,好生无耻!” 琉璃笑道:“唱都唱出来了,我说说怎么就无耻了?” 两个人吵吵嚷嚷,却没留心旁边无艳脸颊微红,回头看着黄河,那方才渡河的老头已经上了筏子,乘风破浪又到对岸去了,身影渐渐地消失不见,无艳长叹了声,压下满心涌动的思绪。 方云依不说自己要去哪里,只是也要跟着无艳,一路上跟琉璃不时地吵闹,倒也不觉寂寞,又走一天,将近傍晚时候,便进了古城益阳。 琉璃的手脚经过无艳调治,已经大有起色,虽然走起路来仍有些不便利,但却已不似之前般苦痛难当了,三人一向风餐露宿,好不容易到了像样的地方,方云依便找了个不错的酒店,准备进去好好地吃上一顿。 琉璃见两人坐了,他自己却出店来,不知去向哪里。 无艳坐定,无艳便把斗笠放下,店内跑堂的来,正笑嘻嘻地要询问,忽地看到无艳,顿时便直了眼。 方云依在对面看着,心里颇为不是滋味,这一路走来,无艳都戴着斗笠,素来倒是平安无事,但倘若是她除去斗笠,容颜被人所见,那人便往往一副魂飞天外之态。按理说方云依容貌也是上上,之前在晋中跟太原之时,出外也多被人瞩目,然而自从跟无艳一道儿而行,几乎没有人看她的,尽数都看无艳去了。 此刻方云依见状,便冷冷喝道:“看什么看!” 小二才反应过来,忙问吃喝点什么,方云依将好的点了些,小二才依依不舍地离开,这会儿酒店内的食客们也瞧见了,一瞬间四面八方的目光都看向此处,方云依心中十分烦躁,皱眉问无艳:“那个小贼去哪里了?” 无艳道:“琉璃或许有事,不用管他,他自己会回来。” 方云依看她淡然之色,忽地问道:“之前,镇哥哥知道你的脸是这样的么?” 无艳一怔:“不知……怎么了?” 方云依心头震惊,竟脱口而出:“镇哥哥不知道……还对你那么好?” 无艳愣了愣,才反应过来方云依话中之意,便淡笑摇头,本想说点什么,话到嘴边却又索然无味地咽下。 方云依自知失言,然而事实却的确如此,她想了想,道:“镇哥哥为人宽和,我哥哥常说他是真的大将之风,心怀磊落,故而对所有人都是一样的好,也是有的。” 无艳不置可否,只“嗯”了声,便垂眸。 方云依道:“但是你放心,我的意思……不是我要跟你抢镇哥哥,你别听那小贼的话。” 无艳愕然,笑笑道:“什么跟我抢大人,大人又不是我的。” 方云依见她神色坦然,她自个儿倒是有些赧颜:“罢了,我不说了。” 无艳道:“方姑娘,你究竟为什么流落在外?起先我以为你走一会儿便自回去了,可现在咱们离开山西了,你还要继续走下去么?方大人大概也会着急的吧?” 方云依低头,苦恼道:“我不想回去。” 无艳问道:“那你想去哪里?总不能就一直漫无目的。” 方云依愣了愣神儿,才道:“我听说,你之前曾在镇哥哥青州的家里住过?” 无艳见她提起此事,便道:“不错。” 方云依幽幽说道:“他们家可好么?” 无艳不知该如何回答,然而眼前却浮现出云门山上雨雾交织之状,无艳道:“都还好,夫人挺厉害的,四爷也是个好人。” 方云依听到“四爷”两字,唇角一挑。 无艳心头一动,正欲问话,却见小二上了两道菜来,方云依忙道:“饿坏了,我们不等那小贼了,先吃吧。” 无艳一点头,正欲动筷,旁边有人笑道:“两个小丫头,可是从家里偷跑出来的?没有人陪如何使得?让哥哥陪你们喝两杯如何?” 无艳跟方云依方才说话,已经是压低了声儿的,没想到旁边有人仍是听了正着,又见无艳容貌极为出色,早就神魂颠倒,当下便过来调戏。 无艳倒还罢了,并不理会。方云依向来养尊处优,自听不惯这些轻薄的话,当下柳眉一扬,便看过去:“混账东西,闭上你的嘴,滚!” 那人听骂,便恼笑道:“不识抬举的小蹄子……” 一句话没说完,方云依已经按捺不得,起身抬脚狠狠踢了过去,那人全无防备,哎吆一声,便跌飞出去。 方云依把袍子一撩,冷笑道:“脓包货色,瞎了你的狗眼,本姑娘也是你能调笑的?还不滚就打断你的狗腿!” 那人从地上爬起来,众目睽睽之下吃了这大亏,哪里肯罢休,顿时便又扑上来,方云依把佩剑摘了,也不拔剑出鞘,手腕一抖,那剑啪啪地在此人脸上打了数下,一时只听哀嚎声起。 那无赖吃了亏,才知道方云依着实不好惹,当下捂着脸,连滚带爬冲了出去,正好琉璃回来,跟那无赖擦肩而过。 琉璃又见酒店内众目睽睽都看着方云依,而后者面上略带几分傲然之色,把宝剑拍在桌上,缓缓落座。 琉璃一看便知道发生何事,过来坐了,便笑问道:“怎么啦?” 无艳问道:“你去哪了?” 琉璃道:“我……去有点事儿。” 这会儿小二送了饭菜过来,一脸欲言又止,琉璃笑道:“小二哥,你怎么了?” 小二小声说道:“三位是外地人么?” 方云依方才露了一手,兴致高涨,便不耐烦道:“外地人怎么了?” 小二忙道:“小的没别的意思,只不过……提醒三位要留神些,在这城里是没什么事儿的,只万万别往城北去。” 方云依即刻问道:“你这是什么意思?凭什么我们不能往那去?” 小二见她虽生得美,却颇凶,便不愿多嘴,讪讪道:“小的也不过是好心……” 无艳听得蹊跷,便问道:“小二哥,多谢你,这城东是不是有什么恶人?” 小二听了这声,如清甜的蜜从通身十万八千个毛孔里灌进去,只觉得浑身上下无一处不妥帖,呆呆地望着无艳,心道:“这小妹妹不止是生得好看,声音也这般好听,莫非是仙女不成?” 方云依等的不耐烦,又见小二望着无艳看,当即一拍桌子:“你哑巴了么?” 小二吓了一跳,扫了方云依一眼,却对无艳道:“姑娘说的很是,城外的确是有些恶人的……这两天还新出了事儿呢,姑娘天仙般的人物,万别往那边去,以免遭殃。” 小二说罢,便忙退了,顷刻饭菜上来,方云依很不服气:“多嘴的家伙,竟敢危言耸听,我在山西,却没听过什么猖狂的拦路恶人。” 琉璃笑道:“你也知道你在山西?这儿却是陕西,不是你家,也不是尉迟镇管辖的境地了。” 方云依道:“不管如何,我是不怕的。”她神色倨傲地摸摸宝剑,横了琉璃一眼。 琉璃笑笑,却不再跟她对嘴。 当下吃罢了饭菜,便出门赶路,无艳记得那小二的话,幸好他们只往城西去的,倒是不要紧,谁知经过县衙之时,却见有个妇人坐在地上,哭天抢地,周围许多百姓围看,有人远远地指指点点。 方云依拧眉上前,问道:“这是怎么了?”旁边两个路人看她一眼,见是个打扮体面的美貌少女,便道:“姑娘是外地人,故而不知,我们这儿的城北屏山上,有一堆山贼,惯常抢劫来往客商,欺男霸女,没人能管,前头许大娘的闺女嫁到邻村,不料在回娘家的路上,就给山贼抢走了,许大娘天天来县衙哭,可又有什么法子?” 方云依听了,又惊又怒:“这是没王法了么?山贼居然敢这样猖狂,你们县衙的差人呢?再不济,可以去请府兵剿灭,怎么竟不管?” 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