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使身着青衣,丰神俊朗,一副仙风道骨的模样,听闻他已是不惑之年,看上去却似刚及弱冠,年轻得很。 他的手上拿着六块神女玉牌,到穆之面前时,还剩下最后一块。 穆之垂了垂眸,生怕被神使发现自己如láng似虎的眼神,默默等着神使把玉牌jiāo给自己。 可她等了半天,神使却还未动作,她有些疑惑地抬起眼眸,却见神使面色铁青地盯着她的手臂。 她顺着他的目光朝自己的手臂上看去,这一看,她的面色刷得变白了。 只见手臂上光洁平滑,如凝脂美玉,可却少了最重要的那一点红砂。 她的守宫砂不见了! 这个认知如晴天霹雳,直把穆之劈得外焦里嫩。 可是怎么可能? 她还是huáng花大闺女啊! 昨晚沐浴时守宫砂明明还在的! “你的守宫砂呢?”神使的目光终于直视穆之,只是里面的凌厉却让穆之不寒而栗。 一句话问出,满殿哗然。 穆之抖了抖身子,颤着声道:“可,可能掉在房间了……” 神使的面色更加难看。 穆之满头大汗,硬着头皮小心翼翼地问道:“要不,我回去找找?” “来人!把她拖出去!”神使大喝一声。 很快就有两个侍卫模样的人走上前来,架住穆之的胳膊,把她往外拖。 “等……等等!我知道了!”穆之连忙大喊。 神使使了个眼色,侍卫立刻停下。 穆之转了转眼珠子,扯着喉咙喊:“一定是昨晚沐浴时我搓得太用力,把守宫砂给搓掉了!” 大殿上顿时响起一片哄笑声。 神使的面色再次铁青,斥道:“穆之!你身为神女候选,却不知自爱,与人私通,简直大逆不道!现在你还敢在大殿胡言乱语,试图颠倒是非黑白,实乃对天神的大不敬!来人,把这个不洁的女人拖下去,听候发落!” 神使说话的同时,已经有另一个神女候选匆匆赶来,那是顶替穆之的替补。 穆之眼睁睁看着神使把本该属于她的玉牌给了替补,喉咙里一口血梗了上来,还未被拖出大殿外就晕了过去。 这一定是在做梦,一定是! 某处郊野,一个有着天人之姿的男子突然从梦中惊醒,向来慵懒到漠然的脸上,竟无端露出一抹绯红。 坐在旁边烤肉的小厮见了,不由好奇地问道:“尊主,你做梦了?” “嗯。”男子的声音轻地几不可闻。 小厮看着他通红的耳垂,突然兴奋了,凑过去问道:“梦到什么了?” “一个女人。”男子似是还没从梦中回过神来,不自觉地说了出来。 小厮一听,眸光放出一抹八卦的异彩,“该不会是chūn梦吧?” 男子仿佛突然回神,瞥了眼朝他越靠越近的小厮,不吭声了。 他不说话的时候,谁也别想bī他说话。 小厮摸了摸鼻子,老老实实地坐了回去。 过了好一会儿,不死心的小厮再次问道:“那女人美吗?” “嗯?”男子有些恍神,梦中那女人攀着他在水中沉浮的画面,突然清晰起来,他有些不自然地撇过头,借以掩饰脸上浮起的红晕。 美吗?他不由自主地思索起这个问题。 好像是美的。 穆之是被臭jī蛋砸醒的。 她一睁眼,就发现自己被绑在神宫门口示众,面前围了里三层外三层看热闹的人。 穆之的脑子有些懵,待意识到发生了什么时,她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愣愣地看着那些用鄙夷的目光看着她的人。 那些目光像毒箭,几乎要刺穿她的脸皮。 臭jī蛋和烂青菜源源不绝地朝她扔过来,伴随着不屑的咒骂声: “dàng妇!不洁之身还想当神女?!做梦!” “看着这么清纯,没想到骨子里这么下贱……” “肮脏的女人……” “……” 她似是有些受不住,重新闭上眼,豆大的泪珠从她的眼中滚落下来。 穆之无疑是个美人,即便落魄至此,浑身沾满臭jī蛋,仍有一种楚楚动人的美,此刻她无声哭泣,更给人一种我见犹怜的惊艳感。 当下就有被美色所迷的男人站出来为穆之说话,坚定地认为穆之是受害者,肯定是有人玷污了她的清白…… 于是,观众群就分成了三派,一派是以中年妇人为主的反穆之派,一派是以年轻男子为主的挺穆之派,还有一派是纯粹看热闹的吃瓜群众。 而身为当事人的穆之此刻却完全陷入了自己的世界。 一想到自己的神女梦就这么破碎了,她就有些悲从中来。 她从十岁开始,就被带进神宫培养,她是里面最出挑的,本来这场大典不过是走个过场,却没想到守宫砂竟然也会不翼而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