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笑。weiquxs.net 此时大多数人尤其是士人还是尊守着那一套道德,就算真到了你死我活也是真刀真枪见血搏命。用阴狠法子的确不为人所敬重。楚人大多性情直爽重诺,宁可战场上见血也不太肯用阴暗办法害人的。 “怎了。方才见虞将军双眉紧锁,似是有不虞之事。”陈平从外头走进来笑道。 “陈君……”昭娖放下支在扶几上的手臂道。 陈平宽袖一扫坐在他原本的席位上。一双甚是好看的眸子望向昭娖。 昭娖一瞅见他那双无意间总是潋滟水光勾人的眸子,突然之间心中原本的那些不愉快也化作了浮云。她嘴角的笑也多起来。 “我观大王有意另派大将,向子期提议项将军若是想夺权,便是趁大军开拔远离彭城之时杀将夺权。之后朝死人身上泼脏水便是。” “如今大军之中非将军一支坐大,若是其他将领不服为之奈何?”陈平面上笑意盈盈,他好整以暇的看向昭娖,修长的手指取过放置在一旁的陶杯。 “若是秦军围城,而诸位将领见大利就在眼前呢?”昭娖道。 “子瑜可是说秦军会转而南下攻楚?”陈平问道。 “方才子期告诉我,秦军并没有南下攻楚,而是北上攻赵去了。”昭娖道。陈平称呼的转变让她稍稍一愣,却没有出口提起。 “北上攻楚,楚国作为盟主必定出兵救赵。那么……”陈平只需要转念一想就能明了其中含义,他笑起来,“可惜看楚王也并不会诚心救赵。” 如今楚军新败,虽然楚王出面代替了死去的项梁稳定了局面,但对于楚王来说当今最大的事情就是如何保全楚国。至于赵国,陈平可不认为楚王会那么好心。 “就看到时战事如何,叔父之仇不共戴天,项将军定是会倾全军之力以雪深仇大恨。恐怕会与大王的意愿相左。”昭娖再次抿了口水。 “只要夺权成了,楚王也只能认了。”陈平呵呵一笑。他并不在意楚王如何,也抿了一口水。 ** 彭城的武安侯府门前,有一群武将在翘首以盼,一辆马车在清晨的晨雾中模模糊糊显得格外不清楚,但是这些并不影响他们的等候。等到马车进了,御者吆喝着让马儿停下来,马车的门从里面被推开,一张女子的脸从车内露出来。她身上穿着平常妇人所着的粗布麻衣面容上没有半点脂粉眼角也已经刻上了岁月和生活的痕迹,但她的五官依旧清秀,隐约间能窥见她年轻时候的好姿容。 “呀!大嫂!总算把您给盼来了!”樊哙周勃等人高兴大呼道。 吕雉在马车中对外头的众人微微一笑,转身拍了拍两个儿女“阿盈,阿乐,快随阿母下车。”粗糙的手指摩挲的两个孩子不舒服的皱起眉头睁开眼,从清晨的美梦中醒来。 吕雉下来车,两个孩子也被侍女抱下来。刘盈刚被侍女放下地,就被樊哙一把抱起来抛在半空中又接住。 “哎呀!又沉了。”樊哙抱住刘盈乐道。 刘盈本来在车中睡眼朦胧,突然之间就被人抱起来已经有些不乐,然后被樊哙那么一抛便有些吓住,扁扁嘴想哭了。 “阿盈!你从母可还安好?”樊哙把刘盈抱在怀里狠狠的揉了揉,开口问道。他的妻子是吕雉的妹妹,刘盈的姨母。 刘盈被一番的揉弄,心里又惊又吓小脸气的鼓鼓的。也不回樊哙的话了。 “阿媭一切安好。”吕雉见儿子小脸鼓鼓的并不说话,赶紧替刘盈答道。末了又加了一句“阿伉也好呢。” 樊伉是樊哙和吕媭的儿子。两家经常走动,吕雉在照顾自家儿女公婆之余也要对妹妹和侄子照拂一二。 “那就好,那就好。”听到儿子和妻子都好,樊哙憨笑两声。 “来来来,大嫂赶快去见大兄,大兄可等了您好久了。”周勃就把吕雉往门里请。吕雉和两个孩子在一众武将的簇拥中走进府门。 武安侯的府邸虽然说不上多大气,但比起在沛县所居住的草屋有着云泥之别。刘盈和刘乐被这大大的屋子给震慑的说不出话来。一排侍女恭谨跪在曲廊两边迎来女主人和两位小主人。 “阿母阿母。”刘乐拉拉母亲的衣袖轻声问道,“阿父真的就住这么大的屋子啊?” 吕雉温柔一笑“是啊。” “阿乐,你阿父不但住这么大的屋子还骑大马呢!”樊哙蹲下*身对小女孩道。 “真的?!”小女孩睁大了双眼不敢相信。大马都是军资庶民不可以私养,刘乐在沛县见得大多是牛车,高头大马当真没有见过。 “而且阿乐现在也是娇娇了!”樊哙伸手捏了捏小女孩的鼻子。小女孩被捏的直皱双眉,那副娇憨的模样看在众人眼里又是引来一番善意的笑声。 吕雉看着女儿娇憨的可爱模样抬头看了看这陌生的侯府,回想起自己为了刘季造反起兵吃的那些苦,不可见的微叹一口气。在沛县的牢狱之灾,狱卒的侮辱…… 但愿苦尽甘来啊…… 作者有话要说:我看好多以前的故事书都是把吕雉描绘成一个母夜叉,话说吕雉前期和中期都比较贤妻良母的,而且爆发也是在刘邦这个渣想要废嫡立庶这个时候。真搞不懂黑她做啥,感觉只要不涉及她两个儿女,吕雉是不管刘邦怎么乱搞的,有必要黑她么…… 86碎玉 楚怀王已经代替项梁的位置稳定下楚军大势,接下来便是谋划着如何在秦军的铁马金戈中保全下楚国的这片大好江山。这名放羊少年虽然打小没有接触过这些权谋之术,但或许是血中带来的天赋,他应对这些事情甚至比那些老谋深算的大臣更要上手。 颍川原韩国的地界上战乱不多,但也够驻守秦军脑子疼。那些韩军每次攻下城池只是将军需补充一番,待到秦军再来攻城时也不恋战,将能搜刮的粮食兵器等物搜刮一空后,就退去了。搅得颍川秦军也夜不安眠。 只不过只要是打仗就会有丧命的忧虑,这种风险上至大将下到小小的兵士,十分公平。韩王身边时常跟随的司徒就在这次和秦军的对战中挨了弩兵一箭。虽然说韩弓甚良,但秦弩的威名震慑天下。 亏得是当时距离遥远,不然命丧当场也说不准。 韩王不管是在谋略还是行军作战上都非常依赖这个司徒,在简陋的院子内他焦急的团团转,时不时停下焦躁的步子抬头朝那几件屋舍看去。透过没有贴绢布的窗棂,韩王成都能看见里面忙碌的人影。 室内没有人敢随便发出半点声响,只有一个男人用缚膊将袖子尽数绑至胳膊底。 从下邳开始就跟着张良的原游侠郭石小心翼翼的用匕首割开张良胸口鲜血淋漓的漆髹合甲,躺在塌上的人精致的面容上血色全无,眉头紧皱。虽然远远的吃了秦军一箭,箭镞的杀伤力不太强,但痛彻心扉的感觉还是让人痛不欲生。 匕首切开甲片下布料的撕裂之声在沉闷的空气中响开。 郭石出身游侠,对于这种疗治比那些疡医差不到哪里去。将衣甲割开后才发现里头的鲜血已经将布料和伤口黏合在一起。 他眉头皱起来,“待会会有些痛楚,还请司徒忍耐一二。” 榻上的人闻言缓缓张开了紧闭的双眼,漆黑的双眼似乎望不见底。那双眸子上清楚的映出了面前人的身影。他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旁边有人拿过一卷麻布请他咬在口中。张良摇了摇头拒绝了。 事不从缓,郭石立即将和伤口黏合在一起的布料快速撕开。 “叮叮当当——”在剧痛中的倒吸冷气声中,碎裂玉石落于地的清脆声响也敲在人的耳膜上。几块碎玉染着鲜红的血液四处散开来。 嫣红的血液和无暇的玉质两厢映衬,竟然有一种奇异妖艳的残缺美感。 里头深衣和雪白的中衣早被鲜血泡的看不出原来的颜色,羽箭插在伤口上,伤口周遭部分鲜血淋漓,郭石看了一眼,血色鲜红并无发黑的迹象。稍微松了一口气:还好箭镞无毒。 张良剧痛中听得有玉石落地的响声,不等他细问便是上来两名军士按住他的肩膀。 “司徒,末将失礼了。” 两名军士用力死死按住他双肩,这时带血的衣襟一路被撕开,巨大的痛楚让身体放射性的要挣扎起来,但却被生生身上两人按压下去。 痛入骨髓的痛苦让张良咬紧牙关扭过头去。 正规的军队箭镞上会有倒刺等一系列给取出治疗带来麻烦的东西。亏得是射来时撞上某个物件做了缓冲因此入体不深,因此取出来也没费太大的功夫。郭石满手鲜血的将取出来的箭镞丢掷在一旁,招呼着让人给榻上已经半昏迷过去的张良上药包扎。他转身就要去洗手,还没走出几步脚下就踩到一个石头一样的物什,在脚下怪硌的荒。低首一看竟然是一块沾了血的白玉。 白玉已碎,沾染着鲜血。殷红的血不但没有将它弄的脏乱,反而别有一种吸引人的美感。 郭石将四散的碎玉收集在一处。随意放置在张良的房间里。也并不担心会有哪个贪心的捡了去。 再好的玉若是碎了,也变得一文不值。 韩王成就是在失去股肱之臣的焦虑中度过了好几天。当张良从昏睡中睁开眼便是看见韩王成守在塌边。 “大王……”他张开嘴嗓音嘶哑。韩王成几日来安定军心下令等一系列的事情搞得身心疲惫,昏昏欲睡间听到张良的声音睡意一下子全没了。 “司徒,司徒你可是醒了。”虽然听郭石说了张良的伤口不深,只要好好调养恢复也会很快。但是韩王成还是止不住心里打鼓。毕竟眼下人命无常,因为一点小事就丢命多了去。当看见张良睁开双眼之后,他心里的那块石头才放下来。 “司徒不必多礼!”见着张良挣扎着要起身,韩王成赶紧制止他的动作将他按回去。 “这几日楚国那里传来消息,武信君项梁兵败自尽了。”战事期间彼此之间消息颇不灵通,尤其还是韩国君臣这种没有固定城池可依据四处流动作战的。 张良躺在榻上听闻项梁兵败自尽的消息,眉头皱了起来。当今六国反秦,楚国是挑起反秦大梁,其中便是以项梁为首。如今项梁已死,秦军若是趁楚国人心未定南下…… 他们如今所在的位置离楚国有些距离也并不能得到楚国的消息。张良长长呼出一口气。 “大王不必过度担心,楚人性情轻悍,且与秦时代有仇,必定不甘心任由秦军入境。”楚人对秦人之恨之深,在张良在淮阳学礼的时候就见识过一二。想起在彭城见过那个名为项籍的青年,如果他有其叔父的魄力的话,说不定真能收拾楚地的局势。 韩王成听张良一说,想起当年秦国倾举国之力出兵八十万才拿下楚国。楚人性情之轻悍,不可轻易与之争锋。既然张良都这么说了,他在担心别的也不过是自寻烦恼罢了。韩王成命人赶紧去准备羹食,嘱咐张良好生休息后也离开了。 韩王成离开后,室内陷入难耐的寂静。偶尔听得外头树枝头上一两只鸟儿欢快的叫声。这几声活泼的鸟儿鸣叫给寂静似没有活物的室内增添了一丝活气。张良手臂动了动挣扎着起身朝窗棂外看去。他的伤口虽然看上去血淋淋吓人,但实际上并没有伤到要害,皮肉伤罢了。他起身脖子上轻盈并无平日里丝线牵挂的触感,他一个激灵伸手摸向脖颈,入手处只有他自己温热的体温和衣物的触感,并无熟悉了的玉石压迫感。 他就要起身下榻,正巧外头郭石端着准备好的羹食走进来见着张良已经坐在塌边,手撑在身后就要起身。连忙放下手中的食物大步走过去。 “司徒你身上伤势尚未痊愈……” 张良摇了摇头“这点伤势不碍的。”比起当年刺秦受的秦军那一箭,眼下的伤势算是轻的了。 “为我疗伤之时,可曾看见我身上有玉?”张良问道。苍白的脸上隐隐的竟然有一份焦急。 那块玉平日里用丝线穿了挂在脖颈上。平日的盔甲并不适合戴玉,张良便把那块玉贴在心口的位置。 “玉?”郭石想了想,突然想起自己放置在张良房中的那堆血迹斑斑的碎玉,想来应该就是张良要寻找的那块了。 “司徒稍等。”说罢,郭石从床榻边的一个小柜里拿出一只布包呈到张良的面前。 张良手指一捏那只布包,尖尖的锐感让他眉头紧皱。打开了看果然看见原本一块完整的玉璧已经四分五裂,上面的血迹已经干涸。暗红的血痕粘在碎裂的玉块上。 漆黑的眼里刹那间有难以言喻的痛楚迅速渲染开来。他的手指在半空中滞了一缓。 “亏得是这块玉,不然……”郭石看着玉石上干涸的血迹颇有些感触。 张良手指一收玉石尖锐的尖角便割破了肌肤刺进了肉里。布包上被染上一块殷红。 “司徒?”郭石见张良面上无异,但心中总觉得有些并不是张良表现出来的那般,不禁出言问道。 张良摇了摇头,“无事,这些时日来劳烦你了。”他抬头道。 “属下可担不得这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