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竞培和艾希买完东西已经临近傍晚,附近村子来赶集的人都已经回去了,小贩也收摊了,原本热闹的街上只剩下寥寥几人。 吃了晚饭,两人回小旅馆。 小旅馆前台坐的还是那个中年女人,头也没抬,让人怀疑就算有小偷溜进去也不会被发现。 上楼后,各自站在房间门口,穆竞培叮嘱说:“记得锁好门,有什么事用房间里的电话打给我。” 艾希点了点头。 进房间关上门后,艾希往床上一坐,高兴地打开电视。 以前她家就有电视,是村上唯一一台,许多人晚上吃了饭就来她家看电视。她的爸爸妈妈还会给大家准备瓜子和茶。 后来那台电视被搬去了她舅舅、舅妈家,晚上还是会有很多人去看,只是她没什么机会看了,每次都让她舅妈赶去干活。 看了会儿电视后,艾希去洗了个澡。 洗完澡,她披着湿漉漉的头发从浴室里出来,身上穿的是穆竞培给她的另一件T恤。T恤到她大腿一半的位置,刚好给她当裙子穿。 她拿出在小超市里买的便签本和笔。 房间里没有桌子,她只好趴在床上,然后认真地写下跟穆竞培离开红枫村以来的每一笔花费,以后都是要还给他的。 有些已经记得不太清楚了,还需要回忆。她一手托着下巴,眉头轻轻皱着,两条小腿不自觉地翘着,交叠在一起,一缕湿发贴在颈间,水汽留下的红晕从宽大的领口蔓延出来,衬得颈间的肌肤很粉嫩。 艾希回想第一天那碗鸡腿面是多少钱的时候,隐约听到有什么声音。 她一开始以为自己听错了,后来仔细听了听,好像是女人的声音,不知道是从哪个房间传来的。 隔了几分钟,这个声音还在,音调有点奇怪,一会儿高一会儿低的,听得她没由来的心烦意乱,记在账都记不下去了。 不知道穆竞培那边能不能听到。 想到这里,艾希爬起来,用房间里的座机给他打电话。 电话一通,懒洋洋的声音传来:“嗯?” 没想到打通了,艾希有点兴奋,问:“你怎么知道是我?” “除了你还有谁会打这个座机给我?” 穆竞培的声音通过电话传来变得更低沉了,听得艾希耳朵痒痒的。 他说的也对。 “穆竞培,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她问。 “什么声音?” “好像是女人的声音,有点奇怪,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跟你没有关系。” 艾希握着电话,担忧地皱起了眉:“可是她听起来好像很痛苦。” 她刚说完,电话里传来东西被碰倒的声音。 “穆竞培,你怎么啦?”艾希关心地问。 穆竞培回答说:“没什么。” “那那个声音……” “人家或许只是在按摩。” 艾希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不赞成地说:“我觉得不太像是——” 电话另一端的穆竞培语气严肃地打断她:“你觉得不是就不是?管那么多做什么。旅馆里那么多人,不会出什么事,不需要你担心。” 艾希虽然坚持自己意见,觉得不是按摩,但又觉得穆竞培说也有道理。 “哦,好吧。” 穆竞培叮嘱说:“早点睡觉,别一直看电视。” 艾希很惊讶:“你怎么知道我看电视了?” “听到的。所以也不要想着偷偷看,我会发现的。早点睡,明天早上还要出发。” “……好的。”艾希有点心虚。 她本来是想晚上看久一点的。 穆竞培又轻笑了一下,带着安抚的意味说:“晚安。” 一声低沉轻柔的“晚安”很好听,像撞钟一样敲进艾希的心里,听得她心头一酥。 匆匆回了句“晚安”后,她直直地栽倒在床上,脸埋在柔软的被子里蹭了几下才缓解了心上酥酥麻麻的感觉。 怎么有人的声音能这么好听呢? 挂了电话的穆竞培换了个姿势倚在床头,修长的双腿交叠在一起。 他耳边隐隐约约还能听到艾希所说的“奇怪的声音”,可能是他们对面的房间传来的。 年轻男女来小旅馆是很常见的事,只是这房间的隔音效果实在是太差了。 他回想起刚才艾希问他的话。 太他妈纯了。 纯得让他心颤,让他想把那些乱七八糟的都跟她隔绝开。 本来这在穆竞培看来不是什么不能说的事,换个人他还能开两句玩笑,但是对上艾希,他一点玩笑的心思都没有,就像一个透到了极致的宝石,不想让她沾到一丁点灰尘。 莫名一阵燥热,之前可以忽略的声音突然就忽略不了了,穆竞培戴了上耳机。 艾希这边抱着被子打了几个滚后,听话地不再去管奇怪的声音。 她认真地把账记完,然后又看了会儿电视。 不知不觉中,那奇怪的声音没有了。 看时间差不多了,艾希关掉电视睡觉。 镇上的夜晚也很寂静。 难得天好,一轮圆月挂在夜空上,银色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很温柔。 半夜,艾希被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吵醒。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只见床边站着两个黑色的人影。 她吓得一激灵,浑身汗毛竖起,失声大喊:“你们——” 话都没说完,她的嘴就被捂上。 “闭嘴!”一个男人压低声音警告说,“把钱交出来!” 另一个人在翻着房间里的东西。 居然是抢劫! 艾希拼命挣扎,想要呼救,可是嘴巴被捂着只能发出“唔唔唔”的声音,身体也被按住,根本动不了。 这种时候,她第一个想到的就是穆竞培。 穆竞培就在隔壁,可他根本就不能知道她这边发生了什么。 被一个男人按着的姿势很没有安全感,艾希努力让自己冷静,不去做无谓的挣扎,身体却控制不住地发抖。 “什么都没有啊!”翻东西的人说。 “不可能。这两人有钱得很。” “钱会不会都在那个男人那里?” 艾希的平静让控制着她的男人说话的时候放松了警惕。 她趁男人不注意,一口咬在他的虎口。 男人疼得叫了一声,缩回手。 艾希趁着这个时候挣脱出自己的一只手,用力一挥,碰掉了床头的水杯,同时大喊:“穆竞培救我!” 水杯落在地上就碎了,发出清脆突兀的声响。 艾希没来得及喊第二声,嘴又被捂上了。 她拼命挣扎,想弄出多一点动静。 希望隔壁的穆竞培可以听到声音。 另一个男人说:“你怎么连个小丫头都控制不住?别惊动其他人!” 被咬的男人骂了声脏话,气得反手就要给艾希一个巴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