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城繁华

注意半城繁华目前的最新章节为分节阅读145,半城繁华主要描写了本书在移动基地的书名为《致命祸情:将军大人请放手》,有兴趣的读者可以去看一下哈,谢谢大家!他的手指几乎掐进她肉里去,“你到底要我怎么样?我真恨,为什么要再见到你!为什么要生出这段孽缘来……你...

作家 尤四姐 分類 二次元 | 76萬字 | 145章
分章完结阅读61
    撕得哔啵有声。liangxyz.com就着翘头案上的余光,把烛台签子插进红烛底部预留的秸秆里,轻轻搁下后回身一笑,“夜深了,司簿还不歇着么?”

    布暖抬了抬头,活动一下发酸的颈子问,“什么时候了?”

    那宫婢顺手归置手札,一面道,“亥正了。司簿是今天才到的,这里的活儿三年五载都干不完,也别急在一时。头天就这么劳累,后头的日子怎么过呢!”

    布暖听她说话温和有礼,打量她年纪不大,约摸十三四岁的样子,便问她叫什么。她抿着嘴笑了笑,“奴婢叫采葑,是尚寝局的司烛。原在左右春坊掌烛火,后来因着集贤书院要编纂史籍,就拨到这里来了。”

    布暖哦了声,“采葑采菲,无以下体。这名字取得好呢!”

    采葑低着头把她用过的两支小楷归置起来挂在笔架上,烛火下的及胸绿纱裙泛起了淡淡的光晕。她一直是笑着的,似乎这种表情形成了一种贯制,只有表面的欢快,基本没有实际意义。听见布暖说话,忙应道,“司簿真有学问!我还是头回知道自己的名字有出处呢!我爷娘没念过书,我的名字是私塾里的夫子给取的。我们老家是个穷乡,十里八村就一个读书人,考了十几年进士都没及第,就回乡收学生授课了。我出生的那年葑草长得很茂盛,我爷娘去给我求名字,夫子就给取了这个。我前头还觉得这名字乡气呢,被司簿这么一说,又要谢谢那位夫子了!”

    “可不,比那些妖俏的强多了。”布暖笑道,起身到窗前看,旁边的正殿里灯火通明,因回头问,“独孤少监他们还没散么?”

    采葑探头看了看,“因着这批书要往东都修文殿运,时候急,所以连着忙了好几宿了。看这架势,今儿又是通宵。”

    她转回案后润笔,“下头人总归是辛苦的。”

    采葑又给另几盏灯添灯油,拿铜剔子挑挑灯芯,边道,“贺兰监史也回来了,下头人忙,他也逃不脱。”到底是年轻孩子,靠过来窃窃笑道,“才刚我上配殿里换蜡,看见贺兰监史吊着胳膊,听说路上摔了跟斗。”

    布暖不以为然,这种人摔一跤怎么只摔折了膀子?若是一气儿摔断了脖子岂不更好?老天不长眼啊!

    手上的活计真是做不完,几万卷的典籍,每卷分上中下,各宗还另有小录,要全部登记入册。她忙了十二个时辰只誊抄了十来部,对比身后堆满的五十个高架,实实在在可谓沧海一粟。如今太忙,连咒骂两句都腾不出空。采葑在边上说,她只唔唔的敷衍。

    那丫头知情识趣,蹲身整理桌沿顺下来的白折。一页一页对叠好了,却行几步道,“婢子告退了,司簿仔细火烛。”

    她退出去,重又阖上了门扉。

    大夏天的困在书堆里,因着要掌灯,门窗都不能开,怕风吹偏了火要走水。阁楼又离殿顶近,空间也不及别处开阔,几盏灯一点,热得蒸笼似的。

    布暖挥汗如雨,有一刹儿晕眩,简直以为自己要熟了。才知道做官真不易,索性做了大官倒好,像自己这种不咸不淡的芝麻官,最适合被压榨。

    这会子真怀念烟波楼,怀念渥着冰的果子、怀念醉襟湖上凉风习习。看看眼前堆积成山的卷轴,果然干一行厌一行,她连死的心都有。

    心情烦闷,重重叹口气,案头的烛火急剧的晃动,唬得她忙伸手捧住。暗里直呼晦气,连牢骚都发不得。都怪贺兰敏之,没有他,她何至于落得这副田地!她停住笔,拿笔杆子蹭蹭头皮——想起书院里别的小吏又觉得好笑,整天和笔墨打交道,个个嘴唇都是黑的。因为总要润笔、有时候笔头分了叉,或是出了贼毫,直接就拿嘴去叼,一天下来都成了乌骨鸡。

    这样的日子要熬两年,两年后榨光了油水,大约只剩一层皮了。

    廊庑下有人走动,到了门前推门而入,是两个校书抬了担子送新审的副本来。篾筐往地上一搁,报花名般的唱,“《礼记》十二卷,《史记》九卷,《白虎通》二十一册,入库誊本。”

    布暖手忙脚乱拿白纸记下来以备清点,两个校书一旁看着只是笑,宽慰道,“司簿别急,记不住的咱们再报一回。”

    布暖尴尬的笑笑,“我才刚还真没记住,请问二位校书郎,《史记》统共几卷?”

    “《史记》九卷。”一个校书道,“冬司簿别客气,咱们以后一处当差的,直呼名字就好了。”

    布暖抬头看,两个校书咧着嘴笑。容长脸那位说,“我姓黄,他们都管我叫黄四郎。”又冲边上那个瘦长条努嘴,“他姓盛,爹妈给他取了个官名儿,叫盛中书。”

    布暖忙起来纳个福,“我才来兰台,许多规矩不懂,日后仰仗两位多照应。”

    那黄四郎一迭声道,“好说好说。司簿没来咱们就听闻了,司簿是镇军大将军家的小姐,咱们不看僧面看佛面,定当尽心尽力的。也盼着司簿将来荣升了,好提携咱们些儿。”

    “黄校书说得是。”盛中书接了话茬子说,“咱们对上将军很是敬仰,他老人家掌着屯营的军务,如今又兼北衙禁军都督,这等贵胄是咱们跑断了腿子难以企及的。原想着要攀搭,终归是职微人贱。现在好了,司簿来了,给咱们架架桥,咱们也有个靠山不是!”

    又是来往的恭维互捧,官场应付的确是门学问,以往看见舅舅场面上漂亮话一套一套的,还觉有些油滑。如今自己到了这环境里,只愁自己肚子里褒奖之辞太过匮乏,人家一车好话,自己生受着,活脱脱像个傻子。

    两个校书看把大姑娘憋得面红耳赤,才发现太过头了。讪讪笑道,“那司簿忙着,咱们去了。”

    布暖起来蹲福,那两人慌忙摆手,“司簿别多礼,请留步。”方拱肩塌腰的走远了。

    她恹恹的揉脖子,集贤书院大概很久没有新人填充进来了吧!尤其是一群男人里头突然晋了个女官,简直像看猴戏似的。隔一会儿来一拨,表表关切,忙里偷闲还要拉会子家常。多亏了这官腔官调的金陵洛下音和东都口音相差无几,否则要聊到一块儿去还真有点难度。

    搬着手指头算算,兰台六十二位官员,大部分都已经见过了,这下该消停了吧!她松懈下来,蘸蘸笔,感觉顶个展角襥头是件很累人的事。又闷又别扭,汗都浸透了帽圈,贴着皮肉要晤出蛆来。横竖没人造访了,她索性撂了笔取下乌纱,随手抄过蒲扇刮嚓刮嚓的扇,痛快叹着气想,多松泛啊!单是这样,就已经让她感到满足了。

    太忙太忙,忙得没空去思念。她仰在胡椅靠背上,视线茫茫投向半空中——忙碌也是种解脱的好法子。难怪父亲一旦和母亲生气就借口职上丢不开手,躲到衙门里过起半村半廓的隐居生活来。

    闺中女孩子除了女红字画便无事可做了,所以有大把时间伤春悲秋。她昨儿还在烟波楼里弹泪忧愁,到现在算算,大半日没有想他了,倒像是从泥潭里跳了出来,寻着了一条似是而非的活路。只是不知能维持多久,像现在,方才得了闲,他又占据全部的思维。

    突然门上锁扣哒地一响,她悚然朝外看,月色虽菲薄,尚且能照亮一方天地。单寒的身影投射在窗户纸上,只是模样有点怪异,像个断了嘴子的茶壶。

    她急忙夺过襥头戴上,装模作样拾起狼毫,心里感慨着自己如今弄得投机取巧一样,打个盹儿都偷偷摸摸的。

    直棂门吱扭一声开了,她准备着笑脸相迎。抬头看,竟然是吊着胳膊的贺兰敏之。

    果真摔坏了,脖子上挂了圈绫子,一条手臂耷拉在胸前。她笑起来,好啊,贺兰监史也有这一天!

    贺兰敏之翻白眼,“笑什么?你心眼真够坏的!”

    “不笑怎么着?难不成哭么?”她又哈哈补充两声,“人在做,天在看。贺兰监史可仔细了,这回是膀子,下回可能就是脖子!”

    他听得一愣,半晌眼珠儿一转,在她的椅背半倚半靠着,朗声笑道,“你放心,我绝不会撂下你。就算下阴曹,我也要人伺候,非带上你不可!”

    她噎了下,未及开口,他长长吁了声。翘着手指去翻成摞的誊本,啧啧的咂嘴,“果然好笔脚,颇有魏晋遗风啊!这样的妙笔生花,单单用来计度目录太过屈才了。回头我让人把角楼里的孤本也拿来,正好有个掌固抱恙缺了席,他手上的活儿就有劳冬司簿了。”

    赤裸裸的公报私仇!她梗起脖子,“我份内的差使还没办完,没有多余的空闲去给别人打下手,请贺兰监史另派他人。”

    贺兰凤目飞瞥,“我是兰台监使,给你派什么活计,你照办就是,哪里容你挑拣!”

    布暖横眉冷对,“监史这是挟私报复么?布暖才来,就急着拿我做筏子?”

    “错了,不是布暖!”他正色一喝,继而栖身上来给她正了正襥头,风情万种的冲她嫣然一笑,“是冬暖!你可记住别说漏了,咱们一根绳上栓着。倘或东窗事发,倒霉的不止我一个。”

    第八十九章  夜访

    他媚语摄魂,布暖只觉额角一跳,忙别过脸去扶她的乌纱帽,粗声道,“多谢监史提点,冬暖必然谨记在心。”

    她虽态度不太好,但那眉眼在灯下愈发安和,简直精致得匪夷所思。怪道把蓝笙那厮弄得五迷六道,美人如玉,只要见上一面就难忘掉了吧!

    贺兰抚他光致致的下巴,他这人没别的癖好,就是对美的东西没有抵抗力。不单欣赏,还喜欢收藏。如今浮华世道,太多绣花枕头。语言无味,表情呆滞,那种存在简直是浪费口粮!难为布如荫没把女儿教成木头,她也算是有思想,锋芒毕露的。顺带还写了一手好字,摆在女人堆里足够出挑,令他兴趣盎然。

    尤其爱看她委屈的样子,怎么办?是不是注定了他要捉弄她到底了?从没觉得人生这样有嚼头,他旋身在屋里转了一大圈。环境不太好,才呆了一会儿背上就浸湿了。再打量她,鼻尖上沁着细密的汗,花钿襕袍的领口系得紧紧的,想来日子满不好受。

    娇滴滴、滴滴娇的大小姐哪里受过这罪!他昂着头四下觑觑,“屋里怎么恁的暗?叫人再多掌几盏灯来。”

    她险些噎着,他憋了坏的折腾她,本来就够热了,他还要坑害她,想热死她么?

    她把脸拉得长长的,“我不觉得暗,多一处烛火就多一份隐患。这里有万卷藏书,监史若是瞧着不合眼,何不索性将它们付之一炬,倒还省心些!”

    他覥脸笑,凑近了看她,“没想到,你还挺有说辞……你热么?”他直起身子摇头,遗憾万分的说,“果然再美的姑娘也要雕琢的,放到这处境里来,三两下就埋汰得不成样子了。”

    布暖脸上簇红,下意识拿袖子掖嘴,怀疑自己是不是和其他人一样涂了满脸墨汁。他欢实的笑起来,露出编贝似的一口白牙,她才恍然大悟自己又被他戏弄了。

    她蹙了蹙眉,“你多大的人了?还这么无聊么?”

    他耸了耸肩,“一板一眼的怎么过日子?还好我诸事看得淡,否则这会子就该一状告到御前去了!”见她斜着眼探究的看他,他抬抬前臂,“这可不是摔的,才刚办完了事回宫,路上遇人伏击。所幸我还有两下子,要不然定是横尸荒野了。”她目瞪口呆,他往她跟前凑了凑,“你猜猜暗算我的人是谁?”

    是蓝笙?还是舅舅?她头皮发麻,往后缩了缩,“我怎么知道!你人品不好,仇家数不胜数,我哪里搞得清!”

    他嗤地一声,“这话说得!木秀于林,栽赃嫁祸的事我见得多了,你说他们为什么个个针对我?莫非是他们嫉妒我长得好么?”

    有没有人栽赃他她不知道,只是天底下有这么自恋的人,倒着实让人吐出隔夜饭来。

    她一副鄙夷的神情刺激到他了,他把脸又往前凑凑,和她大眼瞪小眼的面对面,“你说,我不够好看么?”

    布暖干干的笑,说实话,何止好看,简直就是美!狐狸精似的蛊惑人心!可这么直愣愣的对着你,再美都会变得有点吓人。她伸出一根手指把他推远些,“监史国色天香,叫人叹为观止。奴对监史的敬仰如滔滔大江东流入海,奔腾万里无止无休。”

    贺兰显然很满意,点点头道,“你这几句恭维话虽不伦不类,但也勉强听得。不过你再拍马,也难逃残害我的罪责!”

    布暖头回见到这么不讲理的人,张口结舌道,“你有证据没有?我何尝害你了?你这顶大帽子扣上来,我可担待不起。”

    贺兰脸上带着滑笏的笑,“别人再恨我,没人敢冲着取我性命来。如此胆大包天的,除了沈大将军,不作第二人想!你是他的外甥女,当做同谋罪处置。”

    “你胡说!”她尖声道,“我舅舅审慎,说话办事哪样不是有理有据的?你别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我舅舅光明磊落,就算再恨你,也不会使这种手段!”

    他哦了一声,“你这样笃定么?”当然了,这件事的始作俑者不是沈容与。以镇军大将军骄傲的脾气来看,他不屑于做这种有失武德的事。袭击他的人身上带着南衙十六卫的银鱼袋,南衙十六卫嘛,连猜都不用猜,必定是那火爆脾气的蓝笙。他有意这么说,无非是想试探,看看他前面料想的对不对。

    布暖用力点头,面上要否认,暗中倒真希望那是舅舅派人办的。起码证明他对此耿耿于怀,心里还是记挂她的。

    “也罢,你不认也无妨。明日陛下面前奏上一本,横竖有两个人脱不了干系,不是沈容与就是蓝笙嘛!这是秃子头上的虱子,明摆着的!”他拖着长腔说,斜斜歪在了对面胡椅里。

    布暖哼了声,“陛下会听你的一面之词?就凭你的想当然?”

    贺兰翘起二郎腿道,“这个你别问,我自有证据。”

    小姑娘到底是小姑娘,禁不住忽悠,霎时白了脸,迟疑着问,“你有什么证据?”

    贺兰板着脸,私底下忍不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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