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真是个不争气的东西,给了机会也不懂得把握。sangbook.com 尹湘湘跟着祖荣到了兴隆院,果见苏太太在院子里跪着。 北风瑟瑟,吹得她的身子不停发抖。 祖荣忙向尹湘湘解释:“大小姐,这可不是老爷的主意,是林娘子她自己硬要到院子里跪着的。” 苏太太一见尹湘湘,嘴边一撇便哭了起来:“我不是故意弄坏老爷的宝贝的。” 祖荣道:“你是不是故意又有什么用,横竖是弄坏了老爷的宝贝,那宝贝价值不菲,就是卖了你也不够赔的呀。” 苏太太也知道事情严重性,大哭求饶:“大小姐,不要卖了我,不要卖了我,我愿意赔偿的。” 赔偿又有什么用,尹府岂会差那点子钱? 那宝贝是可遇不可求的,毁损了就再难寻到了。 尹湘湘没有理会苏太太径自走进屋里。 此刻比苏太太更需要安慰的是尹老爷。 “爹!” 尹湘湘一进屋里骇了一跳。 但见尹老爷一个人坐在桌边,默默流泪。 他胖嘟嘟的身子因为流泪竟也显出柔弱的气场来。 “你可知这宝贝是我与你娘一起收藏的,对我意义非凡,呜呜……” 尹老爷指着桌上那对楠丝金木雕刻成的一对连体比目鱼儿,此刻那双鱼儿双双成了脱了皮的鱼儿。 “爹,对不起啊。”尹湘湘忽然觉得自己好罪过。 苏太太是她力挺着方能到兴隆院做丫头的,如今看起来她有点引狼入室的味道了。 尹老爷哭得一抽一抽:“你娘生前与我感情最好了,就算她死了,不用你反对,我续弦的心意也是冷淡,你又何必为了阻止我和陆太太,而故意塞一个苏太太来恶心我?” 尹湘湘:“……” “爹你怎么会这么想呢?”尹湘湘觉得冤枉。 “我是对陆太太有好感,可是你也不必以退为进,故意用婚约来试探我对你娘的心,我都说了,我答应和陆太太成婚,不过是为了帮助陆太太摆脱陆大少爷的官司嘛!” “爹,你误会了……” 天可鉴,她是真心要帮她爹和陆太太做媒的。 “不错,我的确是误会了,天真的以为我的女儿你长大了变懂事了,懂得体恤人了,是我太天真太幼稚了,这么些年你都极力不许我续弦,怎么可能突然就开窍了呢?” 尹湘湘:“……”看起来这误会是大发了。 “爹,你听我说,只要你愿意,我现在就去陆家让陆太太嫁给你!”尹湘湘急了。 尹老爷却不领情:“湘湘啊,爹大半辈子都一个人过来了,你何必这样寒碜你爹我?陆太太那个妙人儿,你爹我放在心里想想就好了,你不要连这点权利都要剥夺我的吧?” 尹老爷一双泪眼巴巴瞅着尹湘湘,充满委屈。 尹湘湘一跺脚:“爹,你什么时候想娶陆太太你说了算,我现在就帮你将苏太太给打发了!” 于是苏太太连夜被从尹府卷铺盖走人。 祖荣送苏太太到尹府大门口,叹气道:“林娘子,我去给苏小姐递过话了,可是苏小姐说功课紧,不方便来送林娘子你,还说让林娘子你自己保重。” 祖荣也觉得苏简简对苏太太太凉薄了,但或许有因必有果,整个山圻都知道苏家母女还有娄雪桉之间的恩怨,所以外人也不好打死了指责苏简简不孝。 许是苏太太真的伤了苏小姐的心吧,不然苏小姐那样一个心慈之人做不到如此绝情的。 无论如何,此刻,祖荣看着苏太太眼泪汪汪的样子也甚觉可怜。 “林娘子,你还是走吧,老爷和小姐没有让你赔偿那宝贝的钱已经格外开恩了,不管你基于什么目的非要留在尹府里,我都要劝一句,这尹府不适合你。” 祖荣这段日子看着苏太太在兴隆院里各种勤快,对她被扫地出门这件事也觉于心不忍,于是善意劝道。 苏太太无限依恋看了眼这豪宅府邸,冲祖荣点点头,一步三回头走了。 不是她好脾气就这么走了,而是自己这回闯的祸实在太大,而尹湘湘也真的动了怒,她不想自己卖掉苏家老宅子的钱真的拿去赔偿尹老爷的宝贝。 她说的要赔偿也不过是说说而已。 她岂是那样肯担责任正义的人? 成为尹府的女主人终是她痴心妄想,南柯一梦罢了。 可是自己不能继续在尹府居住,苏家老宅子又卖了,自己还能去哪里呢? 苏太太一路走一路伤心,呜呜咽咽地哭回苏家老宅子去。 陆府,陆太太欢喜地去花厅迎接白若洢主仆。 “白姑娘,你来了。” 陆景胜醒了,陆太太看白若洢难免带着感激,笑容也分外真诚。 白若洢却愁眉紧锁。 她中陆太太点点头,道:“陆公子可醒了?” “醒了醒了。” “那请陆太太带我去见过陆公子吧。” “这就带你去。” 陆太太的步履分外轻快,她想着不消几日,白若洢便能将陆景胜的身子调理过来的,届时再好好答谢这位年轻貌美的女神医。 “白姑娘,我家胜儿就拜托你了。”陆太太乐淘淘,白若洢却是不发一言。 第086章 余毒未解 屋子里烧着暖融融的红萝炭,熏着怡人心脾的清香。 陆景胜穿着家常服,披散着头发坐在床上。 发丝乌黑如瀑,白衣胜雪,衬得他一张俊美容颜越发出尘,又因为病中,那容颜更添了几分揪人心弦的气韵。 白若洢随着陆太太走进屋子的一瞬,被陆景胜的容颜震到。 她惦念了恭芳十余年,果然不是白惦念的。 恭芳长得真是……好看。 可惜……命不久矣。 白若洢跟在陆太太后面泫然欲泣。 陆太太眼角眉梢是一片喜色:“胜儿,白姑娘来了。” 陆景胜已经看见了白若洢。 白若洢一直走到床前来。 羽墨拿了梅花引枕给陆景胜靠着。 陆太太帮着陆景胜将被子拢好,笑吟吟问陆景胜道:“胜儿,你可认识白姑娘?” 陆景胜点头:“认识。” “那你还说没有师父来着?你明明在迷迷糊糊中唤白姑娘师父的,清醒了反倒不认,是何道理?你偷偷背着娘亲认了这么好一个师父,娘怎么会怪责你,欢喜都来不及,这回要不是你师父……” 陆太太絮絮叨叨。 陆景胜看着白若洢,同陆太太道:“娘,孩儿认识这位姑娘,不过她不是孩儿的师父,她只是买了苏家老宅子的那位姑娘。” 白若洢一颤。 自己去苏家老宅子看房子那日的确碰到过陆景胜。 “你的记忆力不错。”白若洢勉强挤了个笑容,在心里道,那你可记得你初见我是什么时候? “白姑娘是买下苏家老宅子的人?苏家,哪个苏家?”陆太太一时有些懵。 羽墨咳了咳,压低声音道:“苏简简……” 陆太太顿时敛了神色。 “这么说,白姑娘的确不是你师父?”陆太太刨根究底。 白若洢接过陆太太的话,坐到床前去,盯着陆景胜道:“你好好看看,我真的……不是你是师父?” 白若洢眨了眨眼睛。 陆景胜寻思,每次在青松坡和师父见面,师父都是面纱遮面,约摸根据身形只能猜出是个年轻姑娘。 此刻,陆景胜看着白若洢那双眼睛。 那是一双会说话的水汪汪灵动无比的眼睛。 因为面纱,师父每次为他展现的也就只有这一双眼睛…… “你真的是师父?”陆景胜还是不确定。 白若洢却果断笑了笑,点了点头。 陆太太道:“胜儿,你怎么连自己师父都不认识了?你这师父到底是怎么拜的?” “此事日后让陆公子再与陆太太详述,眼下陆公子身上的毒要紧。”白若洢道。 陆太太忙附和:“是是是,白姑娘是不是你师父,总之她是你的救命恩人。” 陆太太一说完,陆景胜就剧烈咳嗽了起来。 “胜儿你怎么了?”陆太太忙坐到陆景胜身边去拍陆景胜的背。 陆景胜猛然咳出一口血。 陆太太惊叫。 陆景胜看着雪白衣裳沾着的斑斑血迹,心里也暗暗吃惊。 娘不是说他身上的毒已经解了吗? 陆景胜咳出这一口血顿感人整个都不好了,脑袋昏胀,视线模糊,他强撑一口气看向白若洢。 白若洢眉头打了个大大的结,她严重同陆太太道:“如果要陆公子活命,必须让我带走他。” 陆太太一怔:“白姑娘这话是什么意思?” “陆公子只有七日可活了,我必须带走他。”白若洢言简意赅。 陆太太哪里依:“你是谁?你不是说已经给我家胜儿解了毒了吗?” 陆太太还要再说些什么,青蕾已经将她推到一边去,钳制住她。 陆太太急了:“你们……” 白若洢命令呆愣的羽墨:“快背上你家公子跟我走!” 羽墨鬼使神差就背起陆景胜,随白若洢走出去。 “你们做什么啊!”陆太太急迫,“外头天寒地冻,好歹给他披件衣裳!” 青蕾撇下陆太太,抓起一旁鸡翅木屏风衣架上陆景胜的貂皮外套追了出去。 天色越来越暗,天空还下起了鹅毛大雪,不多时山啊树木啊房子啊都罩上了一层白色的毯子。 苏太太手上挎着包裹,哭哭啼啼走到了苏家老宅子外头。 她看着紧闭的苏家老宅子,悲从中来。 她回想自己这一声简直就是个笑话。 她年纪轻轻就守了活寡,一把屎一把尿挖心挖肺养大的女儿又与她反目成仇丝毫不亲,她还在山圻城落下了各种恶名,如今,她成了无家可归的丧家之犬。 苏太太越想越伤心,坐在雪地里看着那白色的屋宇呜呜咽咽哭哭啼啼。 哭声听起来倒也分外凄凉。 现在,苏太太无比后悔卖了这老宅子,自己这一生都在这老宅子里作威作福,自己是这老宅子的女王,是猪油蒙了心还是怎么的,居然卖了这王国去尹府当什么丫头。 她是自信过了头还是怎地,居然会异想天开尹老爷那个钻石王老五会看上她这个没色没钱没风情却有年纪的半老徐娘? 苏太太真想将这老宅子买回来。 苏太太正想着,就听见马车驶近的声音。 她一阵激动,一定是这宅子的新主人回来了。 苏太太站起来,果然见一辆马车由远而近停在老宅子前面的雪地里。 一个白衣姑娘和一个青衣丫鬟下了马车。 不错,就是这个姑娘买了她的宅子。 苏太太大胆走了上去,但旋即停止了脚步。 跟在白若洢和丫鬟身后下了马车的是一主一仆。 小厮正背着他家公子。 那公子披着貂皮外套,头垂在小厮肩膀上,凌乱的发丝半掩了面颊。 苏太太旋即看清了那张脸:陆景胜! 陆景胜怎么会在这里,而且看起来病得不轻,他怎么了?与这白衣姑娘又是什么关系? 陆景胜不是一直标榜自己喜欢苏简简的吗?怎么又会被这白衣姑娘带回苏家老宅子来的呢? 不知为何,苏太太突然生了气,替苏简简生气。 虽然她拒绝了陆景胜的提亲,但此刻却理直气壮地生了气。 “站住!”苏太太张开双臂挡住了几人的去路。 羽墨抬头,一眼认出了苏太太:“苏太太!” 白若洢和青蕾也认出了苏太太,她们原在看房子时就见过的。 “你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苏太太质问的是陆景胜和羽墨。 青蕾却误会她质问的是她家小姐。 青蕾指指苏家老宅子上的新牌匾,那里赫然写着“白府”二字。 “这位太太,如今我家小姐才是这老宅子的主人。”青蕾冷面无情说道。 苏太太不忿:“可我是他的丈母娘!” 苏太太指了指羽墨背上的陆景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