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苗听到张大嘴这样说,心里越发的不安了,她没有顾得上身后张大嘴喊她的声音,急匆匆的朝张大嘴刚刚指的方向跑去。 “这咋了?咋像火烧了屋子似的……这样急着找大丫,大丫……” 张大嘴看着姜苗急匆匆的样子,喃喃道,突然,她心里猛地咯噔了一下,胳膊上装有樱桃的篮子,被她随意的丢在了地上,慌张的就朝大河那边跑,手里抓着的那把樱桃都忘记放回篮子里了。 张大嘴直觉大丫那娃肯定出事了,之前她摘樱桃的时候,就见大丫整个人不对劲…… …… 大丫在大河边上已经站了有一会儿了,河里湍急的水流已经把她的鞋子和裤管都打湿了,她怔怔的望着河里激起的水花。 她脸上满是泪痕,眼睛里透着一股子绝望。 大丫不明白,这两天她妈明明对她那么好,还抱着她睡觉,还摸她的头,对她说话的声音是那样的温柔……就像是对二丫那样,还说,以后再也不打她了…… 大丫想到这眼泪又忍不住的流了下来。 这两天的她,就像是活在梦里,而张素芬一巴掌打破了这个梦。 大丫的右胳膊上的血已经不再滴了,她身侧的石头上,印着几滴艳丽的红色,胳膊上的血早就把她的手掌染红了。 可没有人在意她,没有人在意…… 手肘上,膝盖上被磨出来的青紫这会已经不疼了,或者说大丫已经感受不到疼了。 这世上最痛苦的不是一直被母亲苛待,而是一直苛待她的母亲,给了她希望,给了她一点温暖,给了她期待,让她感受到了幸福,让她误以为可以一直这样下去……然后再亲手打破它。 张素芬用一点温暖,把她捧上了云端,其实那一点温暖,哪里能够得上云端,但对从来不被待见的大丫足够了,下一秒,又重重的把她推了下来。 这种落差是痛苦的,就好比从来没有吃过甜果子,一直吃苦果子的人,是不至于痛苦绝望的,但有天有人给了她一个甜果子,这两者有了对比,吃过甜果子的人再吃苦果子,她会感受到痛苦。 大丫就是这样,无论以前张素芬怎么打她,怎么骂她,怎么不待见她,怎么羞rǔ她,她都没有绝望过,因为她从生下来就习惯了,习惯被这样对待…… 可张素芬不该这样对她好,又突然对她坏,大丫受不了…… 她麻木的脱掉了脚上捡二丫不要的鞋子,脚指头因为长时间的蜷缩挤压,已经被磨的流出了脓血,上面还有一两个还没破的水泡。 张素芬给二丫狗蛋做了合脚的新鞋子,轮到大丫的时候,就说家里没做鞋的布了,她把二丫穿着挤脚的布鞋给了大丫,告诉她这鞋子撑撑就大了,可大丫穿了好长时间,依旧没有把明显小了一圈的鞋子给撑大。 大丫低着头,看着自己那已经伸不直的脚趾头,脑海里闪现着以前的一幕幕,有责怪她没有照看好狗蛋的责骂声,有把她扒光扇巴掌的rǔ骂声,有她被二丫欺负,她妈说她是姐姐,让让妹妹的声音。 有她妈给二丫狗蛋做新衣裳,新鞋子,而她妈把二丫不要的衣裳缝缝补补让她穿的声音……有她妈把那颗粘牙糖让她让给二丫的声音,有牛蛋摔倒,她妈打她的巴掌声…… 大丫跳进冰冷的河水里的时候,脑海里想着的是那颗被二丫拿走的粘牙糖,应该是甜的吧…… 她,不想再当徐大丫了,也不想再当姐姐了,也不想再穿二丫的鞋子和衣裳…… “大丫……” 赶来的姜苗刚好看到大丫跳进河里的这一幕,她想也不想的就跑到了河边,跳了进去。 “妹子……” 张大嘴慌张的来到河边,看着河里湍急的水流,压根不见姜苗和大丫的身影,她急的仿佛热锅上的蚂蚁团团转。 “大丫……” “快来人啊,快来人啊……” 张大嘴吓得已经腿发软,摊在了地上,压根就走不动道,她焦急的冲村子的方向喊着。 河里的水流打在石头上激起的水花溅在了河边摆放整齐的那双布鞋上和滴有血迹的石头上,血迹被水一溅,形成了红色的血水汇入了河中。 …… 姜苗穿书前,学过游泳,但这河里的水流实在是太急了。 半个小时后。 “妹子,你胆子实在是太大了,这河里的水急成这个样子,即使是男人也没有敢这样跳下去的。” 吓出了一身冷汗的张大嘴,目光复杂的看着面前这个瘫坐在地上,浑身上下都是水的姜苗。 “大嘴姐……我刚刚见大丫跳进去了,就没想那么多。” 姜苗抬起酸痛无力的胳膊,擦了一把脸上的水,她看着躺在地上悠悠转醒的大丫,眼睛一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