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如云皆存蝎心:脂粉泪

最冷的那年冬天,墨府里突然多了两个女孩。两位同时出世的公主,究竟是毫无瓜葛,还是同胞姊妹?徘徊于两座宫殿间,一个女人,两端情缘。她对他,虽有恩夕,却不能长情。她对他,虽然挚爱,却天涯两隔。究竟,谁是谁的公主,谁是谁的夫?

第16章
    一石激起千层làng (8)

    乾清宫是皇帝办公、睡觉的地方,有东、西二殿之分。通常,皇帝在东殿批阅奏章、召见大臣,有时皇上困了,会直接在东殿的宁心殿歇下,不召幸妃子;而西殿后妃侍寝的地方,每天傍晚,敬事房的太监会呈上一个盘子,盘子里装着刻有每个妃子的名字的绿头小木牌,也就是俗称的“绿头牌”。皇上有兴致的时候,就会从中挑出想要召幸的妃子的绿头牌,搁在一边,那个太监就会上报给敬事房,并且派皇帝身边的太监去通知这名妃子准备侍寝。

    而流云让我在东殿侍寝,看起来是荣宠无限,我的心里却甜蜜不起来。集荣宠于一身亦是集怨恨于一身,他从小在后宫中长大,绝不会不明白这个道理。他这么做,无疑是要将我推向风口làng尖。

    他到底想借着这次召幸做些什么?我怎么猜都猜不透,只能选择不去想。

    我开始后悔,后悔进宫,后悔遇见他,后悔爱上他……到现在才后悔,恐怕来不及了。

    我任由身边的侍女将我洗gān净,包上一件薄薄的绸衣,带到龙chuáng上坐下。

    这里是宁心殿,不是养心殿。

    我心里一直在介意这件事,一直在介意。他到底想gān什么?既然说了爱我,为什么连这唯一单纯的、gān净的时刻,都要被充分利用,去达到某些政治利益?

    我还在想,突然听到门口小太监的通报声:“皇上驾到——”

    我有些紧张,藏在袖子里的手缓缓收紧,修剪的整整齐齐的指甲陷入肉中,借由刺痛让我稍稍清醒了些。

    “片儿。”他含笑走来,轻轻地抱起我,将我放在他的腿上。

    “流云,”我笑了,还是忍不住要问他,“为什么让我到东殿承幸?”

    “因为你是不同的。”他轻吻着我的额头,温柔地回答,双眼放出爱恋的光芒,“你是我唯一的爱人,我的片儿。”

    即使不同,也不该第一次侍寝就把我带到东殿来,这太突兀了,容易招人耳目。这一句话被我咽回肚子里,我闭上嘴,微微心凉,流云,你终究还是信不过我。

    “流云……”我微微转过身,伸出藕臂圈住他的颈子,羞涩的吻着他。我的吻毫无技巧可言,只是双唇单纯的贴合与厮磨,却足以引起燎原大火。

    “片儿,你好香。”他欣喜若狂地啃咬着我的颈侧,迷醉地说着。

    罢了,这一切都是明天以后的事了。

    但是我错了,事情来的比我想的要快,快这么多。

    正当他想要扯开我的衣服的时候——

    “皇上,皇上!”突然,一个声音大煞风景地杀了出来,接着是常新不顾一切地冲进来,火急火燎的报告着,“宰相造反啦!宰相造反啦!”

    我愣了愣,不太明白为什么墨擎竹会在这时候造反。

    莫非是他?

    我抬起头看着流云,果然看到他嘴角的一抹笑,得意洋洋地神采,瞬间了然。

    果然是他,他究竟用了什么办法,能制造出墨擎竹造反的假象,从而借势灭了墨府?

    这不是我该关心的。

    我该关心的是——

    他快速地起身,我这才发现他身上的衣着还很整齐。

    不知道为什么,有种不好的预感缓缓升起。

    一石激起千层làng (9)

    流云突然指着我,任凭他表情再严肃,眼中的得意笑意却怎么也掩饰不住,朗声说:“来人啊,把这个罪臣之女给朕绑起来,压入宗人府大牢,谁也不许动她!”

    罪人之女,我吗?

    我有一瞬间的怔愣,随后马上就反应过来。

    他要杀我,他骗了我,他不爱我。

    这三个事实一个接一个从我脑子里冒出来,一个比一个伤我。尤其是最后一个,令我几乎窒息。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原来我丁一片还有这么大的功用,能作为他司徒流云的垫脚石,灭掉墨家的垫脚石。

    一阵冷风chuī来,让我微微清醒。

    但是……我不需要怕,他没有马上杀我,就说明,我暂时还能活,我对他还有用处。

    所以,他会保全我。

    所以,我还没有一败涂地。

    任由太监们将我拉起,半拖半扯地带出去,我微微笑着,眼中又不灭的火焰,以及,晶莹的泪。

    宗人府中——

    我穿着纤薄的囚衣,上边写着个大大的“囚”字。陪伴在我身边的,是大摇大摆行走的老鼠,到处乱窜的蟑螂,以及咬得我心烦的虱子。

    因为刚刚进来,我的仪容还算整洁,不像狱中其他人那样,脏的像从灰里爬出来的一样。

    宗人府中没有想象中的哭声震天,显然那些囚犯都很清楚,哭喊吵闹是làng费力气,而且可能会招来毒打。

    我也很清楚,所以我只是默默的曲腿抱膝坐着,不哭,不闹。

    说实话,我到现在还没弄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盛平对我的态度会转变的这么大,前一刻还是亲热温存,后一刻我就成了罪臣之女。

    盛平,看来是该改叫盛平了。

    流云是骗我的,他不是真心爱我的。这个念头在我脑袋里转来转去,让我没有办法思考其他的事情。

    流云不要我了。这就像一个执念,在我脑中盘旋不去,刚开始我还可以想点别的,譬如如何走出这个鬼地方之类,可是现在……

    我叹了口气,决定顺从自己,一心一意地伤心着,泪水一滴一滴从我闭合的双眼中滑落,掉落在泥地上,缓缓地,弄湿了地面。

    突然,我听到一阵喧嚣,接着是嘈杂的吵闹声,我微微皱眉,将头从膝间抬起,一双哭肿了的杏仁眼到处搜寻着声音的来源。

    “呯”地一声,关押我的囚房门突然被人用力撞来,还没等我反应过来,腰间被人一揽,接着就被抱着冲出了宗人府。

    很好的功夫,我忍不住好奇来人的身份。

    “你是谁?”被来人带到半空中,熟练的轻功,熟悉的身影,我忍不住皱眉问。

    最好不是他。

    “秦静白。”来人言简意赅地回答,令我原本悬在半空中的心立刻跌到谷底。

    真的是他!他为什么要管我的死活?他只是个安分守己的太医不是吗?

    一连串的问题挤入我的脑中,我还来不及仔细理清,突然后颈被人一敲,我随即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第8卷

    一石激起千层làng (10)

    迷迷糊糊的睁开眼,周围的黑暗让我的眼睛并没有特别难受,但不远处的火光却让我一开始几乎睁不开眼。

    揉揉眼睛,我坐起身来,抬眼望去发现正在一个山dòng里。

    后颈传来微微的疼痛,让我记起自己的境遇。

    我被盛平召到东殿承幸,他还没有碰我,就有军机急报传来,墨擎竹造反,接着他就让人将我抓起来,我从一刻前还与他亲亲热热的“片儿”,一刻后后赫然成了罪该万死的“罪臣之女”,前后形成了令人匪夷所思的反差。之后我被关进宗人府,又被秦静白救了……

    对了,秦静白呢?

    我着急地找寻着他,急着要问清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他要救我。可是及目之处却没有他的身影,我忍不住喊了一声:“秦太医,你在哪里啊?”

    “贵嫔娘娘,你找臣?”一眨眼的时间他突然出现在我面前,将身上的东西扔在地上。

    “不……不是……”我嗫嚅着,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问他,转而看着地上一团黑的东西,似乎还沾着血,不禁皱眉问,“这是什么?”

    “娘娘在宗人府没什么东西吃,一定饿了,臣出去抓了几只野兔。”他蹲下身,整理着那四只伏在地上的死兔。

    我眯起眼,仔细地看了一下那四只兔子,每只兔子都是被利箭从脑袋直接穿过,立即毙命,而且伤口处理的很gān净,兔子血已经流gān净了。

    看来他除了轻功好,骑she也不错。或者说,他其实是个武林高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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