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炼的方式就是剪纸。 应向沂举起五道娃娃,对着高悬的月亮。淡rǔ色的月光蒙在娃娃脸上,隐隐约约,似乎有光华在纸面上流转。 民间传说,生了病的人将五道娃娃带在身上,过几天烧掉,病就会慢慢痊愈。 应向沂以前不迷信,剪什么纹样全凭心情,可现在看着这娃娃,他却犯了愁。 身后的破庙里就睡着一只半妖,指不定哪里会冒出什么鬼啊怪啊,他对邪门的剪纸传闻了解不多,也不知道这娃娃会不会具备某些特殊的功效。 “早知道就随便剪个小动物了。” 扔还不能扔,应向沂闷头嘀咕,将剪纸娃娃夹在了书里。 破庙里有一些陈年的gān草,受了半个月的雨,有些cháo湿。 所幸现在是夏天,不冷,应向沂把家居服拉高,和衣躺在gān草堆一侧。 小丫头蜷缩在石像堆旁,怀里抱着块石头,睡得很安稳。 应向沂对她这种行为表示不理解,怕她弄伤自己,想把那石头拿出来,结果失败了。 难不成女孩子睡觉都得抱点什么东西? 应向沂想起妹妹好像也是这样。 小应向虞总喜欢抱着他给买的胡萝卜抱枕,还经常说抱着胡萝卜就能梦到小兔子,因为兔子喜欢吃胡萝卜。 应向沂努力把阿鱼怀里的石头想象成抱枕,不再多管闲事。 连续做了两天的梦,诡异得不像是巧合。 一闭上眼就能看到那双妖冶的湖绿色眸子,应向沂不可避免地想到一个问题:今晚会不会做梦? 剪纸消耗了太多jīng力,还没有思考出答案,他就睡了过去。 被放在一旁的剪刀又亮了起来。 这一次,剪刀上散发出来的光并没有飘到应向沂身上,而是钻进了被它压着的书里。 破庙里dàng开一层薄纱般的流华,书缝中隐隐透出暗红色的光芒,慢慢的,有什么东西从书中滑出来。 若是应向沂此时醒着,准会大吃一惊,那不是别的,正是他刚剪出来的五道娃娃。 夜风簌簌,从破门中穿过,好似呜咽声,回dàng在破庙周遭。 yīn森森的,莫名带着凉意。 轻微的「吱呀」声伴随着红光,一点点浸透gān草堆,从书里「逃」出来的五道娃娃被风chuī动,竟慢慢立了起来。 薄薄的一层纸,就这样立在gān草里,被风chuī得来回摇晃,却始终没有倒下。 处于两边的小娃娃各有一条单独的手臂,活过来了一般,小幅度地上下挥动着。 它们身上笼罩着一层暗红色的光芒,乍一眼看过去,好似这纸人是由血凝固而成。 呜咽声越来越响,冲破破旧的庙门,猛然袭来。 睡梦中的应向沂似有所觉,皱了皱眉头。 五道娃娃一跃跳到他的胸口,不知被哪里来的力量推了一把,「啪叽」一下倒了下去。 胸口一痛,好似被拍了一巴掌,应向沂瞬间睁开眼睛。 头顶悬着一块比他脑袋都大的石头,阿鱼抱着石头站在他旁边,双目紧闭,脸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红色鳞片,在月色下格外扎眼。 下一秒,她松开手,石头掉了下来。 “砰——” chuáng榻被砸塌了,从中间裂开,向下倾斜。 迟迢站在一旁,表情yīn鹜,浑身散发着「谁来谁死」的气息。 角落里放着一面宽大的铜镜,镜面被夜明珠照亮,朦朦胧胧的。 迟迢的身影映在上面,修长的脖颈和胸膛上都覆满了白色的鳞片,鳞片边缘是银色的,散发着锋利的光芒。 “尊主,有什么吩咐吗?” 寝宫的门刚换好,门外的侍卫们细声询问,不敢贸然打扰。 迟迢死死地盯着镜子,yīn沉着脸,摸了摸自己头顶。 左右两侧各有小小的鼓包,指尖一碰到,就痛得他皱紧了眉头。 那道天雷就劈在这里。 伤口已经痊愈,但留下的疼痛却始终没有消除,他已经头疼了半个多月了。 妖族处在休眠状态中,对痛苦的感觉会大大降低,故而他最近大部分时间都用来睡觉了。 在梦到那个男人的时候,痛感比其他时候低,他还有一个不太确定的发现:越靠近那个男人,疼痛越轻,产生肢体接触的时候,就跟没事一样,感觉不到一点疼痛。 梦里不仅能躲清静,还可以寻寻乐子,迟迢满心欢喜地准备会男人,可今天的梦……那个被他视作乐子的男人竟然没有出现! 妖尊大人气得鳞片都炸了,愤怒地捶碎了自己最爱的chuáng榻。 迟迢拢了拢衣领,淡绿色的眼眸注视着镜子,像是透过镜面,看向未知的梦中人:不会放过你的。 身上的鳞片褪去后,迟迢将侍卫叫进寝宫:“嫁衣做得怎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