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起来很不甘心。 “您绝非这样的人。” “你都不知道我叫什么,你怎么会知道我不是这样的人?”息见子笑着说,“也许我是一个恶棍,一个混球,一个杀人狂,只是你没有看清我的内里,只看到了我的表面,所以觉得我是个好人罢了。” 她的语气变得有些尖锐,息见子一直在回想太宰的口气。 相当好用,简直就是恶人标配。 她甚至觉得自己对对方的形象有更深的了解了。 在经历了亲自见面后。 敦一时语塞,他没有想到医生先生会讲这样的话。一时间的无语堵塞了他的喉咙,他的口腔甚至无法独立发声。但最后,医生先生却像个没事人一样问道,“没把你开除吗?” 息见子看着他,敦就说:“没有。” 息见子又问,“受伤了吗?” 虽说对方luǒ-露在外的地方都没有伤痕,但是之前造成的伤痕很可能都因为对方的异能力[月下shòu]所带有的超再生能力所消除了,所以现在看起来才会无比gān净,连个疤痕都没有。 敦紧紧地抿着嘴巴,没有发声。 息见子的手指穿进了那个黑色塑料袋的抓口上。 她灵巧地从对方手里接过了塑料袋。 在敦惊恐的眼神之下,息见子打开了袋子,看见了那件破破烂烂的西装。肩胛骨处、腰腹处、领口、裤腿…… 虽然西装还是完整的,但是它已经出现了好几个大开口了。 息见子简直能够想象敦一边保护着西装一边与对方“打架”的模样。 太好笑了。 敦的手指蠢蠢欲动。他扯着衣角的一端。 “请不用担心……” (他一定受了很多伤) 息见子没有放开手,她提着那件西装,问:“明天要穿着去吗?” 制服是非穿不可的,队长说如果没有的话就辞职吧。 可是他们买不起,甚至租不起一套新的。这套衣服还是要赔钱的。 敦摇了摇脑袋。 息见子将衣服从袋子里拿了出来。 “能帮我去便利店买一个针线包吗?” 她把两枚硬币放进了对方的手心里。 第二十一章 等到敦拿着那两枚硬币去了便利店回来以后, 已经是晚上九点钟了。息见子没想到对方居然会磨磨蹭蹭一个小时,她差点就要困倒在那张冷冰冰的chuáng上了。在听见那串脚步声旋转着宛如舞步一样重新踏入这个窄小的地下室的时候,息见子又闻见了那股从外面传来的属于垃圾以及地下水的臭味。他们从墙上的窗子那里往外望去, 就会看见街道。他们住在街道的下面, 就像是这条街道里的“寄生虫”一样。 息见子朝对方再次招了招手, 敦才将那个针线包拿过来。六色线、针盘里面只有四根针。 (一定是被骗了。) “桌上的话有面包和牛奶。”息见子从针盘里面抽出一根针来,很熟练地穿过了一根黑线。 线的质量看起来也不是很好, 感觉在穿线的时候很容易会打结。 敦低下头想了想,说:“谢谢您。” 他永远都无法摆脱那种对他人的尊敬感,他总是自我贬低为微尘之中的一只弱小蚂蚁。 敦走到外面去了。 息见子将那件已经有了许多碎口的西装挂在自己的膝盖上, 她努力不让那些布条随着空气的流动而跑到别的地方去。等到将这件衣物真正展开的时候,息见子才晓得它的被破坏程度到底是有多么的严重。 要不是没有钱再买一件…… 息见子在过去过着还算是优渥的生活, 她的祖先里曾经有为了“胜利”而舍弃生命的人,而为了抚慰他们这些剩下来的族人们,东京都立咒术高等专门学校其背后的老橘子一样的势力, 给了他们许多钱。那些钱名义上被称作“安慰费”。 简直是让人啼笑皆非且糟糕透顶的故事, 光是想起祖先为了封印某个东西而失去了自己性命的那个故事, 息见子就觉得大家的决定都无比可笑。无论是祖先还是咒高专背后的那些老东西们。 东京都立咒术高等专门学校是一所专门为了培育咒术师而存在的校园。 他们诞生的目的就是为了消灭由人类各种绝望情绪而产生的“诅咒”,而为了消灭诅咒而存在的那群人, 被称为咒术师。 …… 息见子并没有那样的天赋。 她将脑袋往天顶上的灯那里靠了靠,光线顺着四散的尘埃像淡牛奶一样流淌了下来。息见子将黑线穿过针孔, 用手指顶着那有些廉价的布料开始密密地缝了起来。 息见子其实在想这个针线包里为什么没有顶针这些东西。 等到地下室外面, 街道上传来了洒水车的铃声的时候,息见子差不多将那件批发似的西装补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