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白嫩嫩的鬼娃娃又在用他那透着纯洁的大眼睛看着我,那满满没有瞳仁的黑色,有点说不出的诡异,还口口声声念叨着,“皮球。皮球。” 我不自然得摸了摸我的头,觉得还是没有做皮球的天赋。 “你听到了吗?我的宝宝可是很喜欢你呢。” 女人头对我如此说。搞得这像是天大的恩赐一般。 李布衣一只手抱着我,一只手拉着那顶上的木头,并不能第一时间进行反击。 反而邱山远一剑劈了过去。他的这剑很奇怪,和装饰品一般,平时不见他携带,但是他用的时候也不知道他从哪里掏出来的。 我有点纳闷。相当纳闷。 但这个时候显然不是问候的时候,我的眼睛仅仅盯着他的动作。 只见那剑劈过去,威力很大,女人头没有硬接,躲了过去,但还是被剑气打中了。当然说剑气的话有点玄幻,但真的是那剑发出了黄色的实质光芒。虽然很淡,但还是有。 我看的一清二楚。 女人头气急败坏的声音传来,“你竟然断掉了我的一缕头发。” 我的天。 几根头发用得着这么气急败坏嘛。我有点怀疑我的人生观了。 李布衣这时候却说,“你就靠着那一个头活着,给你剃个光头看你怎么办!女妖怪就变成女光头了!哈哈哈哈。” 说实话,李布衣挺贱的。他总是能第一时间找到女人在乎的点。特别让人生气的说。 一个字,就是贱的。 我抬头看了他一眼。 他的下巴刚好在我的脑袋处。 以前没注意,这家伙比我高一个头呢。 “你找死!” 女人头果然被李布衣激怒了。打架的还没找麻烦呢,她先来找观战的麻烦了。 嗖嗖嗖。 又是头发当成了武器。 他躲。躲。躲。 但那头发靠近的时候,竟然直接转向了我!“你妹啊,我还没说话呢!” 我在半空中,根本没办法躲。而这头发变得还真是聪明,真的是坑爹了。我看着那头发直直对着我的脸蛋。 我正愣愣的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李布衣竟然转了个身。 他微笑看着我。一脸阳光。 “没事的。” 扑哧。 像是什么东西扎进了肉里。 李布衣的嘴角霎那间有了一两滴鲜血流了出来。 “你流血了,流血了。” 我叫了起来。 李布衣摇摇头,第一次挺爷们的说,“没事。小意思。” 他说的很用力。我看得出,他挺痛苦的。那蹙起来的眉头已经暴露了他的坚忍。 女人头笑了笑,“真感人啊。怎么样,很痛吧。” 果然是李布衣替我挡住了那头发。不过那头发的威力真的有这么大吗? “你——你你你,要不要紧啊?”我看着李布衣,压根想不到该怎么做。该怎么替他分担痛苦。 这个时候他还有心情笑!他看着我,化作了无数的温柔,“娘子,请一下就好了。” “德性!”我没好气得说了一句。他能说出这话,应该受伤没有太重吧。 邱山远已经又打了起来。 我听到了剑劈的声音。 他一向是拿着宝剑当成刀来用的,要么是劈,要么是砍,反正就没一点剑的轻巧。我真替师父感到浓浓的丢人。 真的是无语。 “转过去啊。” 我对着李布衣念道。 “不要背对着敌人。” 经过我多年的经验,我认为这种情况很危险。 李布衣却是不以为然的表情,那嘴角上的血还没擦干净呢。“别担心。” 到处都是这句话。别担心。没事的。那现在的状况真的是不用担心吗?我想,简直是吃多了撑肥了胆子。 我耳朵里尽是旁边的霹雳扒拉。道士和女鬼以及小鬼打得热火朝天。但我什么都看不到。李布衣挡住了我全部的视线。 我的眼睛里就只看得到这个男人。以及底下燃烧起来的大火。 “喂!别玩了。”邱山远忙里偷闲还说了这么句话,“再玩咱们就偷挂了。” 我一皱眉,看起来道士的进展不是多顺利啊。“听到没有!” 李布衣听得这话,方才收回那欣赏我的目光,还撇着嘴巴。跟个小孩似的。我见他嘴角有鲜血,伸出手指擦了擦。 万万没想到,李布衣这个不要脸的,竟然趁我不备,伸出舌头,在我的手指上舔了一口。 “不要脸!” 你可是个古人啊。礼法呢!道德呢!三纲五常呢! 我第一时间收回了手指,李布衣意犹未尽地还舔舔舌头,“脸为何物!” 这个千年的青年男鬼!已经彻底地沦为一个现代人了。我想。他变得不要脸了,以后可越来越难对付了。 我胡思乱想着,李布衣已经转过身,直面战场。 邱山远嘴里还叫着,“好啊,我受苦,你泡妞。咱们这任务分工还真是好。” 这话听着还真是怪。 我什么时候被泡了!为了我的自身形象与贞操,我恶狠狠得说,“才没有!” 邱山远一剑横过去,“我信你。呵呵。” 妈的!你呵呵是什么意思! 李布衣不合时宜得笑了笑,嘴里说着,“对不起,对不起。唉。” 妈的!你这是要越描越黑啊! “你知道的。我受伤了。” 我瞪着威胁的眼神,李布衣却幽怨得如此看着我。我什么都做不了!我想哭了。宝宝心里苦,宝宝也想哭! 我真的是这样的感觉! 女人头的头发已经散开了。散开的程度嘛。已经完全看不到她的脸了。如果不说的话,我会以为贞子的头掉了。 但贞子应该是没有宝宝的,那鬼娃娃倒是安静得很。一副懵懂无知的白痴样。眼睛完全是盯着我,准确得说,是盯着我的头。他看着像是皮球吧。我想。 我赶紧收回看他的眼光,免得又要听到那小鬼的叫声。 女人头还是挺在乎我的,“那个女孩。我的宝宝变成这样子,你要负全责。” 她趴在墙上。哀怨得说。 “怪我喽?我什么都没干啊。”我心虚得如此说。 我当然会心虚。我猜想大概是那个符咒的问题。但这个鬼娃娃很怪的,好像真的是一下子变得虚弱了。 我也说不好。但也不能全怪我吧。 李布衣单手抱着我,“咋了?你儿子要死啊。” 我扶了扶额头。他这话说的,我一个外人听着都特别不爽。 下面的火已经无法泼灭了。就算是一万个邱山远也憋不出这个水量来。还好我们及时找到了上面的路,不然的话,还真的是要被烧死了! 不过这上面的路也是不好走。 那女人头跟卖保险的一样,还在跟着我。而她的那个儿子仍然是把我当成了个宝。 现在我们在对峙。 邱山远微微喘着粗气。看起来也不能全靠着他。毕竟是人。降妖除魔这种事还是要靠体力的。我懂。 但李布衣却根本不care,“喂。道士。你没力气了吗?” 李布衣一副瞧不起的嘴角。 我的天。我们是队友啊!队友!你知道吗!这么拆队友的台真的好吗!我真的是难以理解他的思维了! 女人头还嘿嘿地笑着,伴随着一两声的咳嗽声,“没用啊。” 我靠! 放在我身上,我真的是忍不了。 这到底是如何的奇葩啊。 “手下败将。” 得了。 这女人头更狠,一下子把两个人都嘲讽了。 邱山远白了李布衣一眼,“你也好不到哪里去吧。” “要不是你的那个烂计划。我能变成这样吗?我也受了很大的伤好吗?” 他如此解释。 难道在大锅里烧着,会对身体有伤害吗? 怪不得我现在很虚弱。我也找到了一个好解释。 “根本就是你弱。别解释。” 邱山远作为一个道士,作为一个世外高人,也根本这么一副俗人的态度。 “打一架试试!” 李布衣一瞪眼。 我都觉得在他怀里的我都有点激动了。 “喂喂!我们是队友好吗?队友!你们能不能别闹!” 对这俩货,我真的无言以对。 这么做,真的能活命吗? 我看着那女人头。女人头似乎对我们的内部分歧很开心。我想起来以前的电视剧里蒋介石说的那句话“攘外必先安内”,突然觉得好有道理。 女人头嘴巴微启,但没任何的声音。她说的唇语,内容嘛,我大概能听懂,她说,“等死吧你。” 太嚣张了。太嚣张了。 “你才找死呢!” 今年女高音可以颁发给我了。 那女人头都惊讶住了。可能是被我的嗓子给镇住了。我这可是差点就走歌唱家的女孩啊,不要惹我。 我笑了笑。一副得胜将军的模样。 就在这个时候,邱山远动了,李布衣也动了。 他们俩个夹击住了女人头。一剑劈来,一拳打来。女人头压根没料到还有这手,这俩货不是刚才在吵吗?作为队友的我,我也糊里糊涂。 这又是套路吗? 你们真是套路多! “啊!” 女人头惨叫了一声。 那脑袋被剑劈出了一道亮丽的口子。竟然没流血,不过头皮翻开,露出里面的腐肉,看着更加严重。 好像她只是个肉球一般。我这么想。 李布衣还飞过去和邱山远击了个掌,“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道士和男鬼的资深配合,我看呆了。 “当然,我娘子配合得也好。” 李布衣仍然不忘记夸我,我知道他是说那句高分贝的尖叫。 我点了点头,丝毫没有尴尬,总不能让他们知道那是个巧合吧。那就太low了。 女人头尖利叫着,“我会让你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 “说大话谁不会啊。” 我回道,丝毫不觉得她这是什么了不起的威胁。 鬼娃娃却也打破了沉默,“你们,你们是坏人。” 这孩子,终于知道心疼他妈妈了嘛。虽然我不可能因此放过你妈妈(主要她不放过我)。但还是很开心知道你懂事了。 鬼娃娃继续说,“我的妈妈皮球!” 这孩子——没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