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她并没有跟他们说过给牛氏送炭的事。她只需要牛氏记得她的好就可以了,没有必要宣扬开来。 而且,宣扬开来了反倒不美,毕竟自家是孤儿之家啊! “我知道!我知道!”连芳清抢着说道:“是张燕跟人说的!” 张燕?里正的女儿?连芳洲一愣,那就没法子了! 她想了想,便道:“清儿、澈儿,等下你们再捡一篓炭,给大伯父、大伯母他们送过去!” “为什么呀?才不要呢!”连芳清撇撇嘴。连澈也不赞同。 “好了,咱们家捡了那么多碎炭回来,整个冬天足够用了,给他们一点也算不得什么!听话!”连芳洲笑道。 “知道了,姐!等下我和四妹去装!”连澈便道。 连芳清嘟嘟嘴,也没再说什么了。 “你倒挺大方!”三姑奶奶白了连芳洲一眼,正想顺着再说一句,忽然想到这是不是连芳洲故意想转移话题才这么吩咐的?便打消了念头,继续念叨道:“芳洲啊,那种棉花的事儿你真的不能出头啊!万一种不成,浪费田地浪费钱,还要被人笑话的!要不明年先试着种该着的那份,若是好了,后年再多种点也行啊!” 这话倒是正理。连泽便看向连芳洲。不过如果连芳洲坚持己见,他也是支持的。 “三姑奶奶,这事就这么定了!”连芳洲叹道:“你当我这两天干什么去了?我是想去借钱多买点地多种一点,可惜借不来!也就只好先种这十来亩了!” 她这话一出,几个人都吃了一惊。 “你可真是——”三姑奶奶忽然心下一动,便道:“你真是借钱去了?” “是啊!”连芳洲点点头,回答的是她后边问的那句话。 三姑奶奶便道:“你看看,别人都不肯借钱,说明这事儿就不靠谱!偏你要执迷不悟!倒是有一家人家你可以去试一试,倘若人家也不肯借钱,那说明这事儿就真的不能做,你也好打消了这个念头,如何?” 连芳洲没有理会三姑奶奶劝她的话,只抓住了前边部分,忙问道:“不知三姑奶奶说的是哪户人家?”没准还能试上一试呢!只要有一线希望,她都要尽力去争取。 三姑奶奶便道:“你不记得了?你还有个表姐叫方晴的,四年前嫁给邻县双流县苏家做儿媳妇!那苏家可是富贵人家,家里就你表姐夫一个儿子和一个女儿!有良田无数,又有数不清的店铺,富得流油!她娘和你娘是表姐妹,你的外婆和她的外婆那可是亲姐妹!” 连泽听了露出恍然的神情,便道:“从前娘好像跟我们说起过,说咱们那位表姑小的时候还跟着娘在外婆家住过一阵子,跟娘是最亲的!不过老早前些年就病死了!表姑就一个女儿,就是方晴表姐,从前娘还接济过她,后来他们家搬走了,恍惚听说嫁给了双流县一个大户人家,因为离得远,就不再联系了!” 连芳洲听得有点儿稀里糊涂,但有两点却听明白了,一个是两家有亲戚关系,但很久没有走动了;另一个是两家这亲戚关系还挺远的…… 向一个很久没有走动的、挺远的亲戚关系的亲戚借钱,虽然从前跟上一辈颇有些渊源,恐怕还真是挺难的。 可是,连芳洲把心一横,还是决定要试一试——也许,万一,就成了呢? ☆、69.第69章 遇上讹诈的了 “就是她!”三姑奶奶一拍手,说道:“我是在田家那边听人说的,准错不了!听说她们家在双流县那边可是数一数二的大户呢!跟你们好歹沾着亲,要是开口,多半能答应!” “可是,毕竟好几年没有接触过,我们都不记得那位方晴表姐长什么样子,这样贸贸然去跟人家借钱,是不是……”连泽迟疑着道。 连芳洲下意识的就想起了刘姥姥带板儿一进贾府的事儿来,难道,自己也要依样画葫芦吗? 想了想,终究是种棉花的诱惑太大,她一咬牙,道:“既然如此事不宜迟,明天我就和阿泽去一趟,你们好好的跟三姑奶奶在家!”连芳洲看了一眼两个小的。 “我也去吧!”一直没有开口的阿简说道:“这路程可不近,我陪你们一起去!” 大家不约而同想起了初见阿简那天回来的路上所遭遇的事,连芳洲也没有拒绝,便笑着道:“好!咱们三人一块儿去!” 顿了顿,连芳洲又道:“烧炭那边,等会我跟张婶说一声!”分钱的时候,自己少拿些就也没什么的。 几个人又商量了一阵,连芳洲匆匆去了一趟张婶家说清楚事情,回来又问了是否把炭给大伯父大伯母那边送去了?听连泽说已经送了过去便罢了。 一宿无话。 第二天一大早,连芳洲和阿简、连泽三人便出门了。村子里没有哪家有马车,三人只好打算到了县城里再租辆马车。 到了县城里,太阳才刚刚升起来,早上的凉雾冷飕飕的。 三人就在路边的摊子各要了一碗汤面,吃完了便去车马行挑了马车。 很快讲好价钱,便启程朝双流县出发。 连芳洲心里其实还是有些忐忑的,毕竟,那所谓的表姐根本完全没有印象,人家如今又身处富贵,自己说是借钱,将来也必定会还,可人家未必信啊!在人家眼里,自己就是个打秋风的! 如果不是机会难得,连芳洲是无论如何也舍不下这个脸面的。 “对了,”连芳洲忽然问道:“咱们这位表姐出阁前家境不知如何?应该……” 连泽摇摇头,道:“具体的不太清楚,反正肯定不是大富大贵的人家。” 连芳洲不语,心中暗道,如此说来苏家又怎么肯将她聘给自家唯一的独苗呢?这事情也太蹊跷了点。这位表姐该不会只是个妾室吧?若是这样,那可就难了! 连芳洲只是在心里嘀咕,连泽已经问了出来:“姐,你说三姑奶奶说苏家那么有钱,怎么会娶方表姐做儿媳妇呢?该不会是三姑奶奶撒谎吧?” 姐弟两个猜测议论了半响也议论不出个所以然来,反而越发的疑惑了。 最后阿简忍不住笑道:“这有什么好猜的?反正已经到了半道上了,等到了不就知道了吗?况且,咱们的目的是借银子,他们是怎样结的亲事对咱们来说又有什么相干呢?” 一席话说得连芳洲和连泽都笑了起来。 “你说得对,到了就知道了!”连芳洲笑笑,三人便说起了些别的家常闲话,倒也不寂寞。 突然,马车重重的顿了一下,停了下来。 车厢猛烈的晃了一下,连芳洲挑起车帘朝外看了看,两边都是青山,这还在半道上呢! “怎么了?”她便问那车夫。 车夫已经跳下马车去看车轮,摊手道:“车子坏了,姑娘啊,怕是有点不好走了!” “怎么会这样!”连芳洲皱起了眉头,便也下了车。 连泽和阿简也跟着下去了。 “坏得厉害吗?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