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后 时间流逝,云裳逐渐适应了桃花谷的日子,这里虽然没有人烟,但好在清净,日子自在,反而惬意。 除了一日三餐,她干的最多的一件事便是在院子里练习武艺,但是太过拙劣,每回都惹得欧阳大笑。失忆后有些东西忘了,可有些招式随手就来,却不记得何时学过。 欧阳司善摆弄完自己的草药,便喜欢躺在院中竹椅,抱着手炉,悠闲的对云裳指指点点。 他的话毫无逻辑,经常是驴唇不对马嘴,云裳笑他一个门外汉班门弄斧。欧阳司善经常吃瘪,赚得一顿打。 她说他不会武功偏偏喜欢瞎指点,可他却把她当做自傲狂,说云裳不识好人心。 两人拌嘴,日子一天天过下去。倒也快活。 只是云裳很久之后才知道那段时光是欧阳司善短暂逍遥的日子。 桃花谷远离世外,鲜有人来,除了每回到桃园送菜的阿奶。云裳对此好奇,隐约觉得欧阳司善来头不小,竟还有人这样伺候他,不像隐世的大夫,倒像个大少爷。 他对此提之甚少,也很少提起自己的家人,他不愿意说,她便有眼力见儿不再多问。日子久了,便也习惯了。 因为云裳厨艺堪忧,所以欧阳司善从来都不让她踏入厨房。但云裳却不这么觉得,她认为欧阳司善就是看不起她,所以才觉得她是个混吃混喝的废物。 两人悉数分工,一个负责摘菜,一个负责做菜,井井有条。可云裳却认为欧阳司善这样安排是为了面子,因为他不想留白白伺候整日游手好闲的丫头,所以必须给她找点儿活干才解气。 “每天都吃一样的菜,换来换去都是萝卜,我都要吃吐了……” 云裳面对着一桌子的萝卜宴,食之无味,他不明白欧阳司善是如何吃得进这些寡淡的饭菜,因为从来不见他抱怨。 欧阳司善放下碗筷,看着眼前不满抱怨的女子撇了撇嘴,“我好不容易做顿饭,你还挑三拣四,你每天什么都不干,饭点就只会抱怨吗?” 云裳拨了拨碗里的菜,啧啧嘴,“萝卜条、萝卜块、萝卜汤……萝卜全席啊,比外面的大厨都会做,我哪敢抱怨。” “整天伺候你这张挑剔的嘴,大厨也得撂挑子了。” “可谷里只有萝卜,一点荤腥都没有,这哪里是人吃的,我不吃了,难吃。” 欧阳司善翻着白眼,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她碗里,笑着说:“抗议无效!要不是你来到谷里,后院的菜能吃的这么快?还有萝卜已经不错了,不然明天你就喝西北风算了。” 真是一毛不拔,云裳觉得欧阳司善简直无趣。她一股脑往嘴里扒拉米饭,表情写满了不情愿。 欧阳司善见她憋屈,心里暗爽,吃饭心情畅快许多。 话虽然绝情,可让云裳没想到的是第二天的饭桌上竟出现了烧鸡。 闻到这味道的时候还以为自己已经饿出了幻觉,凑到跟前确定是烧鸡无疑,才面露欣喜。 她不解地看着旁边表情得意的男子,嫌弃他口嫌体直。 “你从哪弄来的,昨天不还数落我,怎么今天就变卦了?” 欧阳司善嘴角轻挑,“只要你叫我一声师傅,我就告诉你!” 云裳白眼,还嘴道,“说了半天,你就是想占我便宜!” “是吗?”说罢,欧阳司善端着烧鸡的盘子站起来,举过头顶,想让馋得直咽口水的女子屈服。 云裳见他将烧鸡取走,眼疾手快的抓起他的胳膊狠狠地咬上一口。 欧阳司善不可思议的看着她,愤怒道,“云丫头你属狗的啊,这么狠!” 一边嫌弃,一边将烧鸡递了回去。云裳顺势塞进嘴里,话都来不及说。 看她吃得着急的样子,欧阳司善被逗得合不拢嘴,“你是上辈子没吃过烧□□,又没人跟你抢,吃相这么难看。” 云裳叹气,悠悠说,“这里就只有你一个人,我吃相如何,你管我?” 欧阳司善觉得她有些蛮横,“瞧你说的,我就不是人了?女子长大都是要嫁人的,你吃相这么难看谁会娶你,难不成要我管你?” 欧阳司善忽然语塞,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听着好像意有所图…… 他连忙解释,“我不是那个意思啊,你别瞎想,我才不会娶你!” 云裳摆手,叫他不要慌乱,“你想得美,老娘还不愿意呢!” 被云裳的话一噎,欧阳司善十分窘迫,尴尬得转移话题,“明天想吃什么?” 将盘子里的烧鸡一扫而净,云裳擦擦嘴拍了拍手,“心虚了啊,可惜讨好我没用。” 欧阳司善急得直跺脚,伸出手直指眼前气焰嚣张的女子,低声怒吼,“你惹到我了,明天的饭你自己解决吧!” 随即甩袖退到一旁,假装筛药渣忙活起来。 云裳跟过去,蹲在药房,揪着正捡拾药草男子的胳膊,细声问道:“我错了,你别生气了!” 欧阳司善不想理她,装作没听见。 “别这么小气嘛,我向你道歉。我向你保证,以后不再对你动手了!” 欧阳司善一喜,忍不住问,“真的?” 听此允诺,欧阳心底暗暗得意。 看他变脸这么快,云裳有点意外,瞠目结舌道,“不过只有十天。” “才十天?”男子的脸又沉了下去。 “十天已经很长了好嘛,只要你不惹我,我便不会动手,所以得看你表现。” 这话说的好像是他每天故意讨打,欧阳司善嗤之以鼻,白眼回道,“十天就十天,成交!” 人活一世就要懂得满足,欧阳司善终身信奉此话。要是云裳十天之内不动手,日子想必逍遥,他哪里还敢反驳。 云裳不理他,看着满地稀奇古怪的药材,不解的问,“既然桃花谷没有人来寻医,那你每天都在这药房捣鼓药材是为何?难不成你在炼什么长生不老药?” 欧阳司善苦笑,“长命百岁已经是奢求,竟然还要求长生不老,你真是贪得无厌。” “大道理一堆,那你倒是说,这些药材是用来干嘛的?” “孤陋寡闻了吧?”见她不懂,欧阳司善暗暗自爽,“丫头,你不懂的事多着呢。” 云裳见他小人得志的样子,便没有了好脸色。 欧阳司善和声和气问,“你有没有听说过驻颜术?” “驻颜术?” 云裳沉默,心想驻颜术难道是用来永葆青春的吗。 欧阳司善一手背在身后,一手托着下巴,若有所思。 “我在研发一种药,专门用来治脸上的伤疤,涂抹之后可以让人皮肤光滑如初。” “这么厉害,那你做成了吗?” 话还没问完,只见欧阳司善就像变了一个人似的垂下头,模样十分沮丧。 那是云裳从未见过的神情,他面色难看,又哭又笑的样子让人看着心疼。 也不知道是哪句话戳中了痛处,亦或是让他想起了不好的往事。失魂落魄成这个样子,这还是她来桃花谷第一次瞧见。 欧阳司善微微一笑,有些失落,“还没有,这么多年我研究了不少药膏,可作用却是微乎其微,效果始终没能达到我心中所想。我也不知道问题出在了哪里……” 云裳看他不开心,自己也不是滋味,悉心劝慰,“没关系啊,你不说你是神医嘛,神医什么药做不成?我相信,你一定可以把药制成的,然后成为江湖人人盛传的名医!” 欧阳司善见她这么吹捧,哭笑不得,“倒也不必如此夸张。” “我认真的,我相信你一定可以。我的命就是你救回来,我相信你妙手回春的本事!既然如此,一瓶药也不在话下,所以你不要气馁。” 听完她一时说了这么多夸赞的话,欧阳司善有点不好意思。云裳见他心情回转,便不再打扰。 看她离开的背影,欧阳司善浅浅一笑,叫住了她,“云丫头!” “嗯?” 云裳不明所以,看向那人。 “谢谢你啊。” 他面容惆怅,目光却是幽沉,云裳望着他,忽然觉得此人有些陌生。怎么突然这么煽情? “别以为今天哭哭啼啼的,我就不能打你了。” 一席话逗得欧阳笑起来,他叹着气点了点头,低声道,“知道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