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亲妈啊,这不是人生珍贵的时刻,是让人想死的时刻啊! “好玩吗?”林恕也来了兴趣,跑到沙发边坐下,把相册打开。 江暖想要阻止他,最终还是慢了一步,就听见林恕一边笑一边捶着沙发。 “哈哈哈哈哈!江暖!这是什么鬼!” 林恕把影集翻过来给江暖看,一张江暖站在初中学校门口拍毕业照,正好风chuī了一张不孕不育医院广告拍在她下巴上的样子被拍了下来。 “老妈!你不是说这张相片不会留的吗!” “是吗?”罗晨无所谓地看了一眼。 陆然缓缓走了过去,从林恕那里把那本影集拿了过来。 江暖已经够没面子的,她飞奔过去,要从陆然那里把影集抢过来,谁知道一把就把陆然扑倒在了沙发上,鼻子撞在陆然的下巴上,发出一声悲鸣。 她一抬眼,就看见陆然平静的眼睛里揉杂着一丝快要漫溢出来的波动,他的眼睫很好看,仿佛就要刷在她的心头。 她赶紧拽过自己的影集,全部收拾了,抱起来就跑回自己的屋子里了。 她把它们都塞进柜子里,谁知道门外传来林恕的调侃。 “江暖——你可别想着要把它们全部烧掉毁灭证据啊!你身上贴着小广告的样子已经存在于我脑海深处啦!” 当心我杀掉你啊! 江暖把柜子一关,气的想用脑袋撞墙。 简明在那一个多小时里肯定已经都看完了! 她怎么就没早点回来呢!怎么能让简明看见! 形象全毁啊! “小暖!出来吃饭啦!别让客人等你啊!”老妈的声音传来。 江暖真的不想出去啊! 她推开门,走向餐桌,陆然的表情淡淡的,简明也正在和她老爸聊天,气氛好像很正常的样子。 餐桌边就剩下简明身边的位置了,她小心地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林恕是一点都不客气,大快朵颐,一直夸着罗晨做的饭菜人间美味,把罗晨哄得笑不拢嘴。 陆然没说什么话,基本上只有当江怀和简明问他什么,他才会有条不紊地回答。 江暖低着头,慢慢地吃着菜。 谁知道林恕忽然来一句:“江暖,你怎么吃那么慢啊?我记得昨天晚上你三口就能啃掉一个jī腿。” 江暖差一点没喷出来,“你才三口啃掉一个jī腿呢!” “我是可以啊!”林恕摊了摊手。 简明笑了,给江暖夹了一个jī腿,说:“没关系的,你小时候吃包子吃到满脸都是的样子我已经见过了。” 江暖立刻更不好意思了。 这时候陆然说了一句:“我怎么记得,昨天晚上没有吃jī,你怎么看见江暖三口吃掉一个jī腿?” 江暖这才反应过来林恕刚才是在瞎掰。 “林恕,你今晚最好把门锁好,不然我说不定会进来闷死你!”江暖做了一个揍他的手势。 “是么?你要进来?那我不锁门了。” 他这么一说,江暖立刻脸就红透了。 她心虚地看了一眼老爸老妈,看见他们笑着似乎完全没把林恕的笑话往其他方面想,这才安下心来。 老妈的板栗烧jī可谓江湖一绝。只是江暖不爱吃jī,只爱吃里面的板栗。 她拿着筷子夹啊,夹啊,再次展现了她使筷子的手残技能,半天才夹了一小粒起来。 罗晨就看不过眼了,说了一句:“你呀,从小就使不好筷子。杵来杵去的,大家都吃你的口水了!” 嘴上这么说,罗晨还是给江暖拿了一个勺子,给她舀了一大勺放在碗里。 简明却轻轻笑了一声。 江暖不好意思地低头吃板栗,心想老妈你好歹给个面子,这不是让简明笑话她么! “你知道女孩子筷子使不好其实是一种很高超的技能么?”简明侧过脸来,笑着问。 “啊……使不好筷子算什么神技能啊……” “这样,坐在你身边的男生就得给你夹菜了啊。”简明伸长了筷子,给江暖夹了胡萝和芹菜。 “谢谢简明哥。”江暖低下头来,艰难地把芹菜塞进嘴里。 “我记得你小时候最不喜欢吃的就是这两样。但是这两样的营养很丰富。既然想要当个运动员,就不能挑食。” “还是简明有办法,不像我们,怎么跟她说芹菜和胡萝卜对身体好,可是她就是不吃。” 林恕笑着摇了摇头:“那还不是因为简明赏心悦目,情商高。是吧,陆然。” 江暖心里咯噔一下,好端端的,为什么要从简明扯到陆然啊,总觉得林恕不安好心。 她侧过脸去看向陆然的方向,陆然的神色没有任何变化,江暖呼出一口气来。 谁知道这个林恕没完没了的,又和罗晨开始东拉西扯。 “罗阿姨啊,我其实蛮好奇的。” “好奇什么啊?” “你们家的江暖性格这么特别……” 江暖瞪着眼睛看着林恕,什么叫做“性格特别”,你直接说我性格不好不就得了! 她暗自威胁林恕不要再说下去了,但是林恕却眯着眼笑着,一副全然没看懂江暖的威胁的样子。 “罗阿姨以后想要一个怎样的女婿啊!” 林恕眯着眼睛,一副等着罗晨夸他的样子。 江暖猛地就被板栗给噎到了,上也不是,下也不是,连骂林恕都骂不出口了。 她抓着筷子,捶着自己的胸口。 “哎呀!暖暖你真是吃个板栗都能噎到自己!”江怀起身要去给女儿倒水,但是陆然却轻轻拉了他一下。 “江教练,噎到了喝水会更噎的。让她慢慢缓过来吧。” “这样啊,也是……”江怀坐了下来,看着女儿说,“暖暖啊,你慢慢吃,这里没有人跟你抢板栗的啊!” 身旁又传来简明轻轻的笑声。 他的笑声里没有任何调侃或者嘲笑的意味,相反就像看见小孩子做了傻事一样。 “你看,你看,这就是我家的女儿,吃个板栗都有可能出大事的。所以啊,我想要的女婿就是能照顾好她的。她挑食的时候,能让她什么都吃一点。她犯傻的时候,能给她兜底。她较真儿钻牛角尖的时候,能够包容她一点的。” 一时之间,餐桌上都安静了。 江暖很想伸手遮住自己的脸,老妈说的,这可不就是简明吗? 两秒之后,林恕笑着看向陆然,说:“你看,你长得帅、成绩好、击剑比我厉害也没用啊。我们两个都是被淘汰的选手。” 罗晨乐了,轻轻推了林恕一下:“你这孩子就是没个正经。” 简明却像是不在意一样,“我记得小时候有一次,我看见小暖坐在俱乐部的台阶上等妈妈来接她。她手里抱了一个纸袋子,是江教练给她买的板栗。她还小,用手指剥不开板栗,就用牙齿想要咬开。但还是可惜,一个都没打开。” 对面的林恕已经憋着笑了。 江暖却摸了摸后脑勺:“诶,我怎么不记得啊?” “你连元素周期表都能背劈叉,还能指望你记得自己上学前班时候的事?”罗晨笑着摇了摇头。 “不是,这么一说是有点印象的……我现在元素周期表倒背如流,老妈你别看不起我!” “那后来怎样了?”林恕又问,“她是不是捡了一块板砖,把板栗给砸开了?” “信不信我用板砖砸开你的脑袋?” “不是,我正好走出来透口气,她就抓住我的袖子说‘哥哥,帮我剥一下板栗好不好’。我一看,所有的板栗上,都有她的小牙印。” 简明的声音听在江暖的心里,是温暖的。 她已经忘记的童年,却有另一个人替她记得。 “对,对,对!我想起这件事了!”江怀指了指简明,“那天我就是去上个洗手间,一出来,就看见简明也坐在台阶上,一本正经地跟我们家暖暖说,她咬板栗的方法不对,那么咬,板栗是开不开的!” “这样说起来,如果简明和暖暖算不算青梅竹马啊?”罗晨忽然开口说。 “阿姨,可不能这样算啊。现场这么多位年轻男嘉宾,您金口玉言说简明是江暖的青梅竹马,那我和陆然是陪跑奥斯卡吗?”林恕一说,罗晨又跟着笑了起来。 “这孩子……怎么这么会逗人开心呢?” 江暖的脸颊都快烧起来了。 简明摸了摸江暖的脑袋,笑着问:“其实我也不算她的青梅竹马。我离开南市太早了,顶多算是个大哥哥而已。不过,暖暖,你喜欢怎样的男孩子?” “简明哥!你问我这个gān什么呀!我家太上皇和皇太后都在呢!”江暖用眼神示意一下罗晨和江怀的方向。 “也没什么关系。做父母的也想知道你喜欢怎样的人。”罗晨扬了扬下巴,“今天大家都开心,你就是说个漫画人物,说个电影明星,我也不怪你不务正业。” “对啊,万一你考到帝都来了,我也好帮你把关。”简明笑着说。 江暖的心像是被一只手握了一下。 她抿起了嘴唇,她从来不追星,她喜欢漫画但也不会真的去把某个人当作梦中情人。 如果说从前她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样的人,但是现在她隐隐明白自己会爱上什么样的人。 “我喜欢的人,他会让我变得坚定、变得敢于去追求自己的梦想、变得让我不满足于现状。我希望我喜欢的那个人,让我拥有追求出类拔萃的野心。”江暖看向自己的妈妈,很认真地说,“妈妈,对于我而言我不需要有人给予我安定平凡的生活,给我再多,不如懂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