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拾个书包,你着急什么?” 江暖张了张嘴,差点就说“我怕你不等我”,但赶紧收住了,没说出来。 陆然侧过身,把江暖还没来得及收进去的练习册和模拟卷从抽屉里找了出来,在桌上顿了顿,打开江暖的书包正要塞进去的时候愣住了。 “你这么乱七八糟的,哪里放得下?” “……因为着急啊。” “公jiāo车那么多班,着急什么。” 陆然没有抬头看她,而是把她书包里所有乱七八糟的书都拿了出来,重新整理了一遍,平平整整地放进去。 原本满涨的书包,忽然之间还有了不少余裕。 “走了。” 陆然单手拎着江暖的书包,走向门口。 “我……我自己背!” 江暖跟了上去。 “这么多书,要是压到你长不高,你又要怪我笑话你了。” 陆然走在前面没回头,江暖却特别想要看清楚他的表情。 走在校园里,看着陆然肩上背一个书包,手里拎着一个,书包上还挂着一个路飞,不少人都好奇地看过来。 江暖低着头,跟在后面。 而不远处是饶灿和程豆豆站在那里等着她,饶灿笑的若有深意。 当他们走出学校,就看见有不少女生往右侧门口看,江暖也顺着她们的视线看过去,只见一个高挑的男生,身着别的学校的校服,揣着口袋正望着学校的校门口。 偶尔还会抓住其他放学的同学,一副嚣张的语气问对方:“嘿!你知道江暖是哪个班的吗?她放学了没有?” 这家伙大概因为长得还行,一双桃花眼一边问话还不忘放电,被他拽住的女生都不好意思了。 “江暖……她就在我后面出了校门……” 江暖瞪圆了眼睛——那个男生不就是林恕那个神经病吗! 他不是海川市的吗? 他跑到他们南市师大附中来gān什么! 江暖立刻转过头去,试图走到陆然的侧面,让她来挡住自己,谁知道林恕已经看见她了。 “江暖——” 这么一声,离校的同学都看了过来。 江暖一点都没有停下脚步的意思。 饶灿和程豆豆却拽住了她。 “小暖,那个男生叫你呢!” “他是谁啊!” “走了走了!不认识!” 一看见林恕,江暖就想起被这家伙拧到疼的手腕。 她拽了一下陆然,压低了声音说:“那个神经病是不是来找我寻衅报复了啊?” 一抬眼,就发现陆然的眉头蹙得很紧。 林恕已经来到了他们的面前,直接将江暖给拦住了。 他低着头,笑着看着江暖,原本嚣张的气质瞬间变得桃花dàng漾,江暖马上就往陆然的身后一缩。 林恕却笑了:“你躲什么啊?我又不会吃了你。” 饶灿和程豆豆手挽手,站在一边。 “感觉有杀气。”饶灿说。 “谁要杀谁?”程豆豆不明白地问。 “明显陆然要杀了这男的。” “林恕,你跑到这里来gān什么?”陆然冰冷的声音响起。 “我上回在海川大学被江暖‘指点’了一番,觉得获益良多。要只求进步,当然是要经常切磋。 今天就周末了,我想找江教练安排,和你们对练。” 林恕就像感觉不到陆然冰冷的态度一样,一直侧过身,想要把江暖逮出来。 “那你应该去‘怀风’找江教练,而不是在我们学校门口晃。” 林恕抬起眼看了看陆然,欠抽地说:“你又不是江暖的爸爸,说话怎么这么老气横秋。” 只要能把这货赶走,江暖可以叫陆然一百遍“爸爸”。 “我们现在要回家了。”陆然开口说完,就向前走。 江暖赶紧跟上。 林恕一把就要拽住江暖,陆然直接伸手摁着江暖的脑袋推到了自己的身后,立刻就挡在了她的面前。 “你到底想gān什么?”陆然说。 “气氛很凝重。”程豆豆吸了一下鼻子。 “两qiáng相遇,我今晚要用塔罗牌给小暖算一下运势。” “没什么,上一回在海川大学里拧了她的手腕,现在回想起来可能不礼貌也不怎么友好,所以想请江暖吃个饭,算是道歉。” 林恕笑的人畜无害,但江暖还记得这家伙放肆的样子。 他转过头,看向饶灿和程豆豆:“你们都是江暖的好朋友吧?我请你们一起吃个晚饭?” “不用了!我晚上要回家吃饭!” “那明天?我们练完了剑,再吃饭。请江教练一起?”林恕就跟着江暖走,江暖低着头躲在陆然的身边,陆然神色冷峻地目视前方。 跟在后面的饶灿以及程豆豆都觉得气氛很紧绷。 “剑拔弩张啊。” “感觉下一秒就要当街决斗了。” “不用不用!” 江暖挥了挥手,他们终于到了公jiāo站,林恕一点都不在意地还在旁边。 公jiāo车一来,江暖就像撒欢的兔子,冲上去。 陆然就在她的身后上去,江暖本来以为林恕没有公jiāo卡,肯定要翻零钱,谁知道他竟然厚颜无耻地对程豆豆说:“小仙女,帮我刷一下呗。” “哦……” 程豆豆那个傻子竟然给他刷了! 车上人多,正好是放学和下班高峰期,乘客们挤来挤去的,陆然单手拉着吊环,另一只手还拎着江暖的书包。 江暖低着头,而林恕却越靠越近,甚至挤呀挤的,直接挤到了江暖的身边来。 “江暖,我上周末去怀风向你爸爸登门道歉了。” 林恕一边说,还一边把脸靠过来。 江暖把脸偏向另一侧,半边身子都紧紧贴在陆然的身上了。 陆然的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也没多看林恕一眼。 “你履行了赌约,那我们就两清了。”江暖回答。 “你说什么?人太多我没听清。” 林恕这家伙绝对故意的,没听清才有鬼呢! “我说你既然履行了约定,我们两个两清啦——”江暖大声一嚷,一公jiāo车的学生和下班的大人们都望了过来。 “那我在你爸爸那里怎么没见到你?”林恕全然不在乎这些人的视线,继续凑向江暖。 江暖侧过身,就在公jiāo车摇晃的那一刻,江暖一个机灵钻进了陆然和座椅之间的缝隙。 林恕还要靠前,陆然忽然换了拉吊环的位置,直接摁在了座椅上,把林恕给挡住了。 江暖再也挤不动了,将脸侧向另一面,故意摆出“我不想看见你”的表情。 被挤在不远处的程豆豆和饶灿都踮着脚看戏。 “我看这个周末肯定要jī飞狗跳。”饶灿说。 “我觉得那个林恕蛮帅的呀!”程豆豆花痴地评价。 “那陆然和林恕,你选哪个?” “肯定林恕啊。陆然那么严肃,和他在一起每天肯定像上课。林恕多好啊,还会从海川市追小暖追到南市来!” 饶灿无奈地叹了口气:“那你希望小暖选林恕还是选陆然?” 程豆豆万分认真地思考了一下,回答说:“那还是陆然吧……不然咱们不会的都没人教咱们了!” “所以啊,陆然虽然闷了一点,但是实用。这个林恕,你如果偏好紧张刺激,你就选他。话说回来,豆豆,你也不爱坐云霄飞车啊。” “我们不是都不爱吗?” “那不就得了。”饶灿笑了笑。 此时的江暖,脖子都快歪断了。 这个林恕怎么还不下车呢? 陆然的手臂横在那里,林恕已经再无法越雷池一步了。 他也不再说话,就是笑着看着几乎被陆然圈住的江暖。 到了下一站,车门打开,又有乘客挤进来。 江暖都快被挤扁了,挡在她面前的陆然被人撞了一下,靠向她,她几乎整个人都埋进陆然的胸膛里。 他的身上有好闻的被太阳晒过的味道,他的颈间有一股淡淡的如同雪后松柏的清香,一开始闻着好想很清冷,但溢至深处,却泛起暖意来。 就像他这个人一样。 江暖索性就把自己的半边脸压在陆然的胸口上,反正……反正他也不躲嘛!也没推她呀! 谁知道林恕那个神经病竟然又开口了。 “诶,陆然……你平时用的是什么沐浴露啊?” 陆然完全没有回答他的意思。 但是林恕却没有停下来的意思,继续说:“江暖,陆然身上的味道好闻么?你都快钻进他的骨头里了。” 江暖的心里咯噔一下,血气差一点冲上脑门顶,恨不能提起一把大刀,直接把林恕的脑袋砍下来。 这个人怎么就那么烦呢! 江暖抬起头来,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这才发现,林恕一直都看着她,嘴角勾着,江暖一咬牙,继续歪脑袋不看他。 好不容易熬到了下车,陆然的手松开,江暖还在想着怎么从人群里挤出去呢,谁知道林恕那家伙竟然抓住了她的左手。 “我带你出去。” 鬼才要啊! 江暖还没出声,自己的右手手腕也给抓住了,那样的力度感和触感,除了陆然不会有别人。 他已经快要挤到下车门了,江暖被他拉着,后面还有个拖油瓶林恕。 当他们下了车的时候,江暖黑着脸看着神清气慡的林恕。 “你怎么跟来了?你该上哪儿,上哪儿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