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 守株待兔 顾伽茵早在一个月以前就收到了陈雅映的结婚请柬。 顾伽茵由衷的为陈雅映感到高兴,因为她终于从那缠缚着自己的无望爱情中挣脱出来,寻找到了新的人生航向。 陆景修只是客套的想要打点好和陈家的人情往来,对陈雅映结婚的事不置一词。 陆景修的态度虽然看起来冷漠了些,不过他这种公事公办的态度倒是深得顾伽茵的心。对方毕竟是一个在他身后追着跑了十几年的女人,她无法做到毫无芥蒂。但只要陆景修的态度坚定,她就可以大度的祝福。 陈雅映结婚这天,婚礼现场宾客云集,热闹非凡。来了许多商界政界名流,声势排场比陆景修和顾伽茵的婚礼还要浩大。 陆景修本来也策划了一场世纪婚礼,轰动全城,希望能够给顾伽茵留下一个最美的回忆。但当时顾伽茵却是抱着破坏婚礼的意图,连家人都没有全部参加,让他的愿望落空了。 这一点至今还让陆景修觉得有些遗憾,但顾伽茵不是注重形式的人,所以即便有所对比,也不做他想。 顾伽茵挽着陆景修的手臂一同出场,迷人的面庞上挂着优雅的笑容,不出意外的得到了众人的注目礼。 顾伽茵和陆景修落座,两个人坐好后,顾伽茵轻轻碰了碰陆景修的胳膊。陆景修默契的将身体向她倾斜,探头过去听她的话。 顾伽茵附在他耳边,小声的担心道,“你说,缪澜今天会回来吗?” 陆景修摇了摇头,如实回答,“我没把握。” 陆景修说着,伸手召来侍者,帮顾伽茵要了一杯温水,复又劝她,“你就别操那么多心了,就算她不来,警方也会有其他办法找到她的。你喝点水,嘴都干了。” 顾伽茵根本不理会陆景修在说什么,自问自答起来,“我觉得她会来的。” 陆景修诧异于她的肯定,不解的问,“为什么?” 顾伽茵瞥他一眼,哼哼着说,“因为某人连美人计都用了,她还能不回来吗?” 陆景修粲然一笑,伸手捏了捏顾伽茵的脸,唇边的笑意深深,“怎么,你吃醋了?” 顾伽茵将头一撇,拒不承认,“吃醋?哼,我才没有!我连吃醋这两个字都不知道怎么写!” 陆景修见她口不对心的模样甚觉可爱,忍不住逗她,“哦,原来我们家的顾大主编竟然不会写字?” 顾伽茵气的指着他,杏目圆瞪,“你!” 陆景修顺势将她的手抱进掌中,紧紧的握住,眼含笑意的看着她。 面对着这样春风化雨的一副俊朗容颜,顾伽茵有火气也发不出。她轻轻的叹了口气,显得有些惆怅,“不过就算她回来,我们也见不到了。” 陆景修淡淡的点头,应了一声,“嗯。” 因为警方从孙慧颜的口中得知月亮姐的真实身份就是缪澜以后,马上部署了行动计划。 由于缪澜和组织其他高层成员长期藏匿于国外,而且除了缪澜以外,很多人的身份和行踪都没有被掌握。所以为免打草惊蛇,警方决定将抓捕的地点设在国内。警方已经在各大机场车站高速路口设下了埋伏,只要缪澜一现身,就会对她实施抓捕。 而陈雅映的婚礼就是将缪澜引诱回国的一个契机,陆景修就成为了诱饵。 他主动与缪澜取得联系,隐瞒了闻征被捕的事,表达了希望她能回来参加共同好友婚礼,见面叙旧的愿望,所以顾伽茵才说他这是使用了美人计。 但是缪澜并没有给予明确的答复,只敷衍说看日程安排。所以陆景修也不确定缪澜是否会如大家所愿归来,还是她会机敏的意识到这其实是一个陷阱,从而根本不会露面。 看着陆景修神色淡然的模样,顾伽茵却一阵心疼,她反握住了他的手,“其实这种事你不答应也没关系的,如果缪澜真的被逮捕了,你心里肯定也不会好受。” 陆景修与闻征和缪澜算是发小,如今却一个身陷囹圄,又是因为另一个才落得这般田地。手心手背都是肉,于他确实为难了些。 当初为了让陆景修帮忙给缪澜打电话,引诱她回国,刑翘楚怕他不答应,还动员了自己的老爸刑谦来说服他。没想到极力反对的却是顾伽茵,陆景修反而答应的痛快。 想起顾伽茵放弃了原则的维护之情,又迎上她满含关切的目光,陆景修心中一暖,连那么一丝丝的惆怅都丢了出来,只剩下一声感慨,“我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最后的答案竟然会是缪澜。闻征涉及的那起走私案,只是为了帮缪澜的忙,他对运送的物品毫不知情,与缪澜也只是口头上的约定,所以警察查不到有效的线索。而我之所以毫无头绪,是因为即便有线索都指向了缪澜,我也完全没有怀疑过她。可是后来冷静下来仔细想想,如果所有的证据能够串联起来指向同一个方向,那么就算这个可能再不可能,也只会是真相了。” 陆景修顿了顿,看到了顾伽茵温和鼓励的目光,心中一定,继续说,“心痛肯定是有的,但我依然没有那么高尚的情操。我只是想着,如果缪澜不落网,慧颜就不能戴罪立功,闻征也不会主动供出她,只能替她顶罪。我不能在明知道真相的情况下,还容忍这样的事情发生。” 顾伽茵是知道的,陆景修故作一副冷漠心肠毫不在意别人死活的模样,其实内心也曾遭受过非常痛苦的挣扎。只是他很理智,即便心中万般纠结,也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他会强迫自己压下感性的情感,理性的做出决定。 顾伽茵完全能够陆景修两难的心情,她忍不住抬起两个人交握的双手,在他的手背上轻轻的吻了一下。 顾伽茵原本只是想安慰陆景修,却忘了他们此刻正在公共场合。不仅旁边看到的人都忍不住露出了或善意或羡慕的笑容,连陆景修都愣了一下。 顾伽茵意识到这一点之后,双颊顿时浮起一层红晕,忙低下了头。陆景修却顺势而为,大大方方的将她揽进怀里,秀起了恩爱。 婚宴婚过后,热爱玩闹的陈雅映还准备了舞会。 陈雅映与新郎跳完了开场舞,就走到了顾伽茵和陆景修面前。 顾伽茵率先恭喜她,“雅映,祝贺你结婚。” 陈雅映道过谢,又看向陆景修玩笑道,“这下你总算放心了吧,不用怕我再缠着你了。” 陈雅映一向快人快语,不过她能玩笑的说出这种话,说明她已经放下了之前的执念。 其实爱情也不过就是那么回事,一朝拿起,一朝便能放下。说难,其实也很简单。 陈雅映又笑着问,“我能邀请你跳一支舞吗?” 陆景修看向顾伽茵,一副全凭她做主的模样。陈雅映笑了笑,也看向了顾伽茵。 顾伽茵没有微词,她大方的说,“能沾到新娘子的福气,自然却之不恭。” 于是陆景修就被陈雅映带走了,剩下顾伽茵和同样被“抛弃”的新郎面面相觑。 新郎温和有礼的冲顾伽茵笑了笑,弯着腰向她伸出了手,做出邀请的姿势。顾伽茵抬手正欲搭上去,却被匆匆经过她身边的服务生撞了一下,服务生手中托盘里的红酒洒了她一身。 服务生一阵错愕,马上连连道歉,一副惊吓不轻的模样。顾伽茵大度的摆手,说没事的,让他离开了。 新郎心细如发,已经第一时间让人准备了新的衣服,并歉意的对顾伽茵说,“我已经命人为陆夫人准备了一套换洗的衣服,二楼有换衣间,夫人去换一下吧。我还要留下招待客人,不方便离开,让经理带你过去。” 其实顾伽茵今天穿的是一件深色的礼服,虽然洒上了红酒,但是并不明显,她懒得去换衣服。不过她又不好拒绝新郎的一番好意,只好在道谢之后,在酒店经理的带领下去了换衣间。 经理为顾伽茵打开了门,便留在了外面,顾伽茵独自走进了房间。 正当顾伽茵换了一件礼服,还没来得及拉上后面的拉链时,身后突然多了一个人。顾伽茵刚要转身,裸露的腰部又抵上了一个冰凉的东西。 顾伽茵全身一僵,慢慢低下头,只见腰上正抵着一支黑漆漆的枪管,握着那把枪的手修长纤细,是属于女人的一双好看的手。 顾伽茵慢慢的转身,枪的主人并没有制止,而是任由她转了过来。 顾伽茵看着站在她的面前,正拿着一支枪对着她,穿着普通的机车装,一头栗色的短发,看起来冷酷干练的女人,眼中漫过一片讶色。 缪澜面色平淡的同她打招呼,“顾伽茵,你好,好久不见。” 顾伽茵的心脏不可抑制的快速跳动起来,然而她并不是害怕,只是感到不可思议,“缪澜,你怎么会在这里?” 按理说,缪澜应该在一出现在这个城市的时候就被逮捕,可她此刻却毫发无损的站在这里,而外面也丝毫没有传来她已经入境的消息。那么她是如何掩人耳目来到了婚礼现场的?她是一个人来的,还是有其他的帮手?她出现在这里的目的又是什么? 缪澜当然不会解答顾伽茵的疑问,她挑唇,轻浅的笑容中浮起一片冷然,“不是你们叫我来的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