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博无所谓地一哼,望着段寒江回,“反正戒毒所又不是没去过,我怕什么?” “戒毒所?”段寒江故意提高尾音说了个问句,忽然冷不防把桌子拍得一声响,“你以为你去戒毒所就能了事?” 陈博无畏地回,“不然,还有什么?” 段寒江脸上心平气和地笑了一下,说道:“杜雨晴,你认识吗?” “是她向你们举报我的?”陈博不屑地哂笑,像是他早有预料。 聂毅一直目不转睛地盯着陈博,不禁觉得奇怪,陈博和季思楷的态度几乎一模一样,表现出来的都是自己女朋友告了自己‘不法’的行为,而这三天里都有理由不知道对方出事了,将自己从案件中摘得一gān二净。 “三天前的晚上,你见过杜雨晴吗?”段寒江不动声色地继续问。 陈博想也没想地直接回答,“见过,她说有事找我。” “找你什么事?” “没什么事,都是私事,这也要说?” 段寒江注视着陈博迟疑闪烁的眼睛,“不能说,是有什么不能告人的吗?” “有什么不能告人的!就是她约我去开房!”陈博像是受到了极大的污rǔ,忿而不平地脱口而出。 “那你们为什么在楼下吵架?” “我不去呗,没力气!”陈博立即一怔,视线有些闪烁。 段寒江冷不防地轻笑,“不是因为你找杜雨晴要钱,她不给你,所以吵架?” “不,是,是我听不惯她每天念叨才吵架的!”陈博的回答闪烁其词。 “这个人,你那天晚上见吗?”段寒江话锋一转换了个问题,从桌下抽出一张季思楷的照片摆到陈博面前。 陈博低头看了一眼,“见过,就是那个经常在雨晴他们楼下不走的男人,好像是雨晴那个漂亮室友的男朋友。” “他经常在楼下不走?你见过几次?” “就最近吧,我去了两三次都看到他都把车停楼下,人在车里。” 段寒江蹙着眉,然后又把问题拉回来,“你最后见他是什么时候?在什么地方?” “就是那天晚上,先在楼下见了一次,后来又在楼上看到他。” 段寒江的问话停下来,审讯室里蓦地安静下来,陈博注视着他,以为他的问题问完了,正要松气时,他突然又开口。 “你在楼下离开之后,为什么会又上楼?”段寒江直视着陈博,问得咄咄bī人。 陈博冷静了一会儿,反驳,“我没有又上楼,我是说我之前就在楼下看到他了,后面雨晴和我一起下楼时,又见到了他,我跟雨晴吵架,他还多事地来掺和,然后我看到他跟雨晴一起进电梯了。” “然后,你就离开了?” “对,雨晴也不理我了,我不离开能gān嘛!” 段寒江望向陈博,深吸了一口气,语重心长地说:“陈博,你可想清楚,那天晚上你到底看到了什么。” 陈博莫名被段寒江的严肃懵住,瞪着眼不明白疑惑地朝他望过去,有种不好的预感。 段寒江顿了一会儿,觉得陈博已经做好了准备,于是说道:“这关系到杀害杜雨晴的凶手!” “哼,这关我什——”陈博随口回答,但回到一半登时僵住,双眼瞪得快从他深陷的眼窝中突出来,半晌后突然激动地问段寒江,“你刚说什么?” “你自己慢慢想清楚。”段寒江只回了一句不相gān的话,然后把他记了几行字的笔录本合起来,准备起身,却见聂毅仍然一动不动地坐着,他奇怪地看过去。 “你觉得一条鱼被剖了还活着和活着被切成块,哪种更可怜?”聂毅忽然一脸严肃地问陈博。 不只是陈博,连监控室里的人都觉得他这个问题莫名其妙。 陈博还在刚刚段寒江留给他的问题里,发怔地下意识回答,“活着被切。” 然后聂毅起身,看了段寒江一眼意示他没有别的问题了。 段寒江点头,拍了拍聂毅的肩膀两人一起走出去。聂毅的问题只有他听明白了,聂毅给陈博的选择对应了三名死者的死法,还有他之前对陈博是凶手杀人手法的分析,很显然这一回聂小同志又分析对了。 出了审讯室,段寒江在门外停住脚盯向聂毅,但没等他开口,聂毅主动解释起来。 “我只是确认一下。”聂毅望向段寒江的眼神像是他那时为了生计,没有完成作业,第二天向老师解释一样。 段寒江对着聂毅的视线,最终什么什么说,转过头手伸进口袋里去摸烟,“算了,陈博他就算不是凶手,也绝对清白不了!他没说实话,当晚他和季思楷,肯定都有问题。” 聂毅也看出来陈博没有说实话,陈博和杜雨晴在楼下吵架之后,一定再次上过楼,并且发生了什么,不然陈博不会不小心说漏嘴后,又qiáng行圆回去。 段寒江咬着烟正准备点,他有种说不出来的烦躁,一天又将过去,可是案子却卡在一个让他如鲠在喉的点上。 “段队,刚刚宇文在找你。”曾询从旁边的监控室里走出来,手里端着他整个冬天似乎都没离手过的茶杯。 段寒江把不慡地把烟又塞回烟盒里,揣进口袋直接转身往技侦室的方向走去。 聂毅礼貌地向曾询打了招呼,再才去追段寒江。到了技侦室,他看到段寒江已经站在到电脑前面。 “这是从陈博的手表上验出来的。”宇文书指着电脑一显示的数据图,“手表带上沾了血,血型与2号死都一致,dna结果还没出来,不过应该不会错。” 聂毅看不懂屏幕上显示的数据,不过他听懂了宇文枢的话,也能看明白照片。 陈博身上缴下来的所有物品都被宇文枢拿来检测了一遍,验出血迹的是陈博戴的手表,表带是金属的,在金属带连接的缝隙里有非常清晰的血液反应,很显然是血沾到表带渗进去的。 如果确定表带上的血就是属于死者的,并且是最不可能和陈博接触的秋铃的血,陈博想用之前发生过什么意外来解释都难,再把他从杜雨晴卡里取走的两万多当成动机,加上杜雨晴和秋铃体内检测出来的毒品反应,基本已经能够指证陈博是凶手。 可是陈博不是凶手,聂毅很肯定。 “刚带回来的那盒面粉检测过了吗?和1号、2号死者体内代谢的毒品相符吗?”段寒江正好问了聂毅想确认的问题。 宇文枢肯定地回答,“相似度百分之九十八,可以做同一认定。” 段寒江长出了一口气,没有回话,把刚才他塞回去的那根烟再次掏出来,点上后说道:“可以申请逮捕证,逮捕陈博了。” “寒哥!”聂毅不认同地脱口而口,“陈博不是凶手!” 段寒江不置可否,望着聂毅轻轻地吐了口烟,突然笑起来,“我又没说是以杀人罪逮捕他,你着什么急。” 聂毅的表情蓦地一凛,表示他的不满。段寒江突然伸手搓了一把他长长的头发,然后说:“先问下周愚查到了什么,跟我出来。” 虽然不满,聂毅还是乖乖地跟段寒江走出去,但段寒江走了一半突然又停下来回头对宇文枢说:“语文书,别忘了把那盒大宝贝送给缉毒大队,告诉他们楚队,别忘了请我吃饭!” 宇文枢听着‘大宝贝’三个字跳了跳眉心,他决定按段寒江的原话给缉毒大队送过去,一定要注明楚队亲启。 段寒江回到他的队长办公室,扫了眼跟进来的聂毅,拔通了周愚的电话。 “查到了什么?” “一本爱恨恩仇录!” “少废话。”段寒江打断周愚的胡扯。 周愚连忙把话正回来,“我找到了杜雨晴的闺密,她说杜雨晴和陈博已经纠葛了数年,两人是高中同学,上学时就在一起了,陈博没考上大学,杜雨晴在本市上大学的时候,陈博也就来了,两人一开始挺好。但杜雨晴大四那年,陈博被qiáng制进了戒毒所,一年后陈博出来,两人的爱恨恩仇录就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