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辛苦’他是真心实意的,对聂毅在工作上的帮助是实实在在的,即使没有他给自己找的那些理由,他也确实希望聂毅能留在队里,比十个曾询都有用。 “不辛苦,我很高兴。”聂毅的情绪难得地写在脸上,“我奶奶说不要老是跟别人比,别人看着过得好,可能在看不见的地方比我们更辛苦,我今天算是理解了。” 段寒江不由地跟着聂毅笑,“理解到了什么?” “生活,谁都过得不容易。”聂毅回头瞥过背后睡得横七竖八的人。 老太太这话段寒江不太赞成,那是她没见过生活过得容易的人,比如说她妈,他这辈子就没见过别的活得那么任性的人。 不过他不忍心戳破,这话至少大部分情况下是没错的,于是说:“对,对,都不容易,我送你回去,你请我吃面,如何?” “嗯,多加肉丝。”聂毅接了下句。 于是,段寒江就送聂毅回去,车停在巷口他还跟聂毅去了菜场,他几十年头一回为了买菜进来,突然发现讨价还价挺有意思。 最后两人买了半斤肉丝和一把青菜,第二次来段寒江轻车熟路,不用聂毅带路,在聂毅去煮面的时候他先把桌子搭好,还帮聂毅洗了回菜,等两碗面条摆上桌时,他发现上回吃得太潦草,他真心觉得聂毅的手艺不错,色香味俱全。 “聂毅,其实你也可以去开家面馆。” “没有本钱。” 现实终结了才开头的对话,段寒江闷头吃面,贯彻‘食不言’的古训。 聂毅抬眼偷瞟了眼段寒江,忽然说:“寒哥,其实我一点也不怪当年办我案子的警察。” 段寒江的视线猛地从面碗里抬起来,对着聂毅,半晌才冒出一句,“你是在安慰我?” “算是!”聂毅嘿嘿一笑,笑出了符合他年龄的阳光。 段寒江反省了一番他脸上的低沉是不是很明显,然后余光瞟着聂毅,发现了聂毅除了认真生活和思想危险之外的另一面,他想也许这才是聂毅最真实的一面。 直到面条吃完了,聂毅收碗去洗的时候,他跟到聂毅身后冷不防地开口。 “聂毅,我一定会想办法把你的案卷调出来,不过其他支队的案卷不是随便能调的,有的还需要市局批准,要等合适的时机。” 聂毅洗完碗后转过身面对着段寒江说:“没事,我现在已经有新线索了。” “那个律师?你怀疑他?” “直觉,因为他那时从头到尾都没有听过我说话,只是洗脑一样的要我承认杀人了。” “这个我倒是可以查一查。” 聂毅认真地说了声,“谢谢。” “要谢我的话,就把chuáng借我睡会儿。”段寒江说着已经退到chuáng边坐下,不管聂毅同不同意,他直接脱了鞋躺上去。 聂毅有些无奈,立在chuáng边又不好叫段寒江起来,结果chuáng上的人还闭着眼说:“聂毅,你应该换张大点的chuáng。” “我一个人睡够了。” “万一哪天你jiāo女朋友了。” “你都找不到,我哪儿去找!” 段寒江困到要死的人听到这话一下弹起来,怒声反驳:“什么叫我找不到?我只是不找而已!” 聂毅只是笑笑,去洗了把脸,然后回来挤到段寒江旁边,没两分钟睡着了,反倒段寒江还在不满他找不到女朋友这个事实。 chuáng上的两人醒过来是段寒江把聂毅挤到了chuáng下,聂毅从地上爬起来,掀了段寒江的被子。 段寒江眯着眼说:“聂毅,要不要换个地方住?” “没钱。”聂毅实话实说。 段寒江终于把眼睛睁开,“我那里,虽然也是租的,但是比较稳定,不过现在是案发现场,要等案子结了才能住,你要是不怕的话!” “我这里一月400。”聂毅的意思是这是他能出的最高价。 段寒江大方地说:“放心,哥不收你钱,你负责给做饭就行了,怎么样?” 可聂毅还是拒绝,“我没理由接受你的好处。” 段寒江眉头直跳地看向聂毅,发现这位小同志有时候特别固执,他解释说:“就当是你给我当助理的报酬。” 聂毅考虑了一下,如果他真去支队帮助,那他今后打工的时间就会变少,而他赤字的财政状况根本没给留他‘偷工减料’的机会,他问道:“一月400?” “就当你的工资一月400,正好抵房租。” “可以。” 聂毅终于同意,段寒江终于等到了这句,然后就大方地说:“那在房子回来之前,让我在这里挤一挤。” 蓦地,聂毅明白自己被套路了,他不明白段寒江有个富豪爸爸,家里也一定是很大的房子,为什么不回去住。 不过段寒江想的是队里能让他去住的只有周愚,可是周愚一把年龄还跟父母住一起。要是每天住酒店,他的财政也要赤字,至于其它的,他还没毕业时就从来没有去住过了。 “聂毅,你今天晚上也要去送外卖?”段寒江转移话题。 聂毅暗暗地打量了段寒江一番,发现他刚睡醒起来没有在队里那么qiáng势,还有点无赖,得出果然人都是有多面的结论,语气不自觉地随意起来回:“不然喝西北风?” “西北风怎么喝得饱,还是喝自来水,2块钱一吨,便宜!” “2块8。” 聂毅纠正完段寒江,已经换好衣服准备出门了。 “你不是送夜宵吗?天还没黑。”段寒江看了眼手表,才下午5点,他们一觉睡了一天。 “我去收空瓶。”聂毅正回答,段寒江的手机同时响起来。 段寒江接起电话,他听到段寒江说话的语气,猜一定是陆诀的电话。 “有事?三句话说完。”段寒江手机离了耳朵好几厘米远。 陆诀完全无视段寒江的限制,“昨天你们是不是去过‘夜风’了?我跟踪唐伟明时,看到了你的新小弟,你们去gān嘛?” “唐伟明?他去夜风gān什么?” “p-i-ao,嫖!” “我去!” 段寒江骂了一句,陆诀立即抬扛,“你骂谁?” “你要说的除了这个,还有什么?”段寒江同样懂得和陆诀说话,就要挑挑捡捡地听。 “唐伟明20年前是黎县希望中学的校长,20年前学校发生了一起儿童性侵案,而邵东说张林军说过他的老家其实是黎县的。” 陆诀这一句话就把张林军14岁以前户籍被修改过和唐伟明联系上,段寒江噤声考虑了片刻,说道:“陆队,请你务必申请我去你们队配合。” 陆诀拒绝,“我有什么理由非调别队队长来配合的?” “因为这个案子非我不可,没我破不了案,你们平阳支队需要我!随便哪个理由都行!” “段寒江,你的脸是不是不要了?” “陆诀,我一定要去。” 陆诀那头静了一会儿,突然说:“是不是因为你八年前抓错了凶手,良心不安了?” “是。” 明显陆诀是调侃,段寒江却回得斩钉截铁,反倒让他没了话说,于是愤愤地挂了电话。 第45章 45句 丫 由于安阳支队的qiáng烈请求, 洪国光勉为其难地同意段寒江借调去安阳分局支援两天。然而,段寒江带着他的助理一起抵达安阳支队时, 却没有受到陆诀队长的热烈欢迎。 聂毅其实是不愿意和段寒江一起来的,毕竟这个时候正是一晚上外卖最多的时候, 但段寒江说借调可以发补贴, 于是他说来了,只是补贴只发编内人员, 段寒江没告诉他。 安阳支队的门口并没有人迎接, 段寒江也不介意, 直接下车就领着聂毅自己进去, 进去之后还大王巡山一样地招摇而过。 聂毅免不得心虚,毕竟他名不正言不顺,不过他们穿了半个办公楼,有人来给他们带路了,也没人质疑过他。 段寒江张扬了一路, 突然凑过去悄声地对聂毅说:“懂什么叫狐假虎威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