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弦侧眸望着她,眼神闪烁不停,见她不动,唇角不自觉的抽了抽,压低了声音道: “月儿,到了这个时候,你还想反悔吗?” 莫笛月水眸微微一动,望着他不动。gougouks.com 南宫弦看到她如花的容颜,心中一软,冷森的声音又加了一抹柔情, “月儿,你知道我做了这么多,只是想要和你在一起。既然已经走到这一步,你还要想什么?我对你的心意,你一点儿都看不到吗?” 莫笛月眨了一下眼,还是不动。 群臣开始有些起伏,抬头看着上面站立的陛下与新皇后,虽然高高的阶梯隔绝了他们的听力,但是还是觉得两个人有些不对劲。 莫笛月心中思绪万千,她不想拜堂,她真的拜不下去。 原以为只是一闭眼,一跪拜的事,可真到了这儿,却发现是那么的难。 她不跪了!就算死,也要做南宫煜的鬼! 莫笛月一股韧气从心底升出,身周的衣袍微动,手指使劲挣脱了南宫弦的禁锢,紧攥成拳。 就在莫笛月要行险招的时候,就听金殿外一道尖细的声音传来———— “陛下————陛下!不好了!凤翔宫走水了!小,小世子还在里头!” 南宫弦眉宇微动,不悦的看向那个来报信的小太监,这种时候,来添什么乱! “派人去灭火,婚礼......” 话音未落,身旁飘下一缕红纱,缓缓的飘落在地。 本该带着头纱站在原地与他拜堂的女子已经踏着步子掠了出去,南宫弦大惊,手指有些僵硬,何时,何时她的轻功如此高强。 一股不好的预感突兀的从心底升起,高高的阶梯下,密密麻麻的大臣已经开始动乱,议论纷纷的看着门外方才消失不见的虹影。 南宫弦眼眸一眯,红色的衣袂无风自起,凭空一跳,踏着已经乱成一锅粥大臣的脑袋往外而去。 一出金殿,远远就能瞧见东南方向升起的缕缕黑烟,南宫弦没再停顿,冲着那个方向飞快的奔去。 “小姐——小姐——” 越靠近听得越清晰,隐隐带着哭泣的声音让南宫弦蓦地沉下了脸色,进了大院,迎面立刻扑来一阵热浪,只见一个丫鬟模样的女子瘫坐在地上,一声叫的比一声悲戚。 那好像,是笛月身边的丫头。 “你家小姐呢?” 头顶罩下一片阴影,青竹身子一僵,迟疑的抬头,愣了一下子,脸上泪眼斑驳的,声音哽咽的几乎说不出话来, “......小...姐进去了......” 话音一落,就见立在原地的人已经不见,带着一丝清风凉意,鲜艳刺眼的红色快速的席卷进了火海中。 -------------------------- “叶枫!” 一声清脆,那声音如同天边飘渺之云彩,虽带着急性,却依然悠然悦耳,从遥远的云端,一步步的走入凡间,令人情不自禁的转头,看向那声音来源之地。 偌大的宫墙大门前,身着一身素白的莫笛月在微凉的秋风中跑来。 叶枫怀里抱着孩子,听到声音,直直的望向来人。 秋季的光线并不清润,可无端端的,他脑海里就浮现了以往和她的一幕幕。 栀子花般纯洁柔软的眉眼,清新脱俗的气质,一路跑来的动作仿佛踏在玉阶之上。 本来有些着急的心态顿时就被他悄悄的放下,对着来人伸出了另一只没有抱着孩子的手。 “小姐,走。” 莫如烟果真没有说谎,南门经常一派俨然的将士已经被支开大多,只剩零散几个,根本不足为患,叶枫只稍动身手,就已经把他们都解决了。 她仿佛看见眼前的一丝曙光。 月上中天,冷冷的在一波清潭中落下一轮明月,南宫弦的脸上有几抹烟灰,朦胧中透着一丝嗜血。鬼魅的嗓音突然响起,在一片寂静之中,仿若索命的鬼魅般,有着浓厚的血腥味道,在天地间弥散。 “这里,是由你看守的?” “是,末将廖旭,是乾西四所的守军参将,被派来……” “不用说了。”南宫弦轻轻的竖起手来,只是一个淡淡的动作,就阻挡住廖旭口中的话语,“拖下去,砍了。” “殿下!”如狼似虎的侍卫突然冲上前来,廖旭大惊失色,凄厉的惨叫道:“末将本是怀疑出事,两次想要闯入凤翔宫,却不料被贵妃娘娘阻拦,末将冤枉啊!” “冤枉?”南宫弦突然冷哼一声,面色阴沉,看也不看向这边一眼,冷冷的注视着眼前已经残破的宫殿。心底有大片大片的苍凉缓缓升起,声音好似被冰冻了一般,寒声说道:“我看事只看结果,你既然能闯第一次第二次,为何就没有第三次第四次,非等到火势已经无法挽回才来禀报,居然能让她在宫中作出如此荒唐之事,就是办事不利,就是无能,再敢多说一个字,我要你全家老小给你一起陪葬!” 廖旭顿时噤若寒蝉,面如死灰的任人将他像死狗一样的拖了下去。 “所有乾西四所的守卫,发配南疆采石谷充军,传令京城禁卫军头领,全国搜捕皇后,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低沉般的嗓音突然响起,本来瑟瑟发抖的众人集体轰然跪在地上。在人群中仰头望去,只见南宫弦面色萧索,独自一人站在院落中央,一抹寒光闪过他的眼眸,有着无法掩饰的锐利的锋芒。 自己都已经容忍了他人的孩子,为何,为何你却还是不肯留下! “皇上!现在去何处?”沉默的太久,南宫弦身边的公公斗胆出声,很小心的问道。 南宫弦嘴角冷然,双眼微微眯起,纵身跳上马匹,冷声吐出了三个字:“云樽殿!” 枝头花蔓袅,金樽酒不空。 只有到了这云樽殿,才真正体会到了纸醉金迷、醉生梦死的完整含义。 安若之有着雄厚的背景靠山,每月里皇宫的俸禄自是不够她的挥霍,安国公府也成为了她的金库。 虽不是皇后,日子却胜过皇后。 数不清的雕梁画栋,飞檐斗拱像是一幅浓墨泼成的山水画一般令人目眩神迷,假山盆景,长廊壁画,无处不透出一股浓浓的中国古典气息,只是这么一处巨大的宫殿此刻却是一片死寂,没有半点人声。李公公在门前高声叫门许久,也不见有人,自作主张上前试着握住门栓,谁知那朱漆大门就这样缓缓打开了。 南宫弦沉目凝眉,狭长的眼角掠出一抹妖艳,看不出是什么情绪,冷眼望着灯火辉煌但却一片死寂的云樽殿,眼内有低沉的暗流在缓缓流动。 他冷哼一声,独自打马上前,身后的几名死士也缓缓的走进了这个南楚皇宫中权势盛大的女人的宫殿...... ... 128 早产风险大,这是不用多说的,此时,他正好可以用这个理由,除掉这块顽石。 这个可怕的念头在他脑中迅速扩散,占满他的整个思想,让他全身每个细胞都在叫嚣着,除掉这个孩子...... 他的眼睛发红,看起来有些狰狞,一张妖媚的脸看起来十分危险,莫笛月眸光朦胧,视野里的人影慢慢从两个合成了一个,她注意到南宫弦的神情,顿时神经绷紧起来。 为什么不准动? 他这是要弄掉自己的孩子吗...... “......你不要。” 她的声音太小,却已经使尽了全力,下身的疼痛不容忽视,这半刻空出来的清醒,更快就被另一波袭来的疼痛淹没。 指节攥住身下的被单,即使再痛,她的眼光还是死死的盯着上方那个正在汇聚恶毒想法的男人。 产婆听见她说话心中有些害怕,要是新皇后在自己手上出了事,那可不得了。便颤巍巍的道了句, “......皇上,人命关天啊......” 南宫弦恍然回神,猩红的眼睛却没有看向产婆,而是看着莫笛月。 他撞进的,是一波清潭,与此时自己正好相反,他能清晰的看到她所想。 “快!快!继续,不能让娘娘出事!” 他惊慌的命令产婆,眼里半丝挣扎出现,随后立刻往外走去,背影之快像是有什么正在追他。 以往认识莫笛月一年多,从来没见她哭过,这次,她又哭了,又是因为自己才哭的。 准确来说,是因为她和南宫煜的孩子才哭的。 南宫弦有些痛苦,难道自己就真的不如南宫煜么? 正想着,内室里传来几声稳婆的说话声,随后,就响起了一阵婴儿的啼哭。 他蓦然一惊,产婆已经用小棉被包裹着一个娃娃出来了,脸上乐滋滋的, “皇上,母子平安,娘娘生了个大胖小子呢!” 稳婆的话音一落,屋子里明显的能感觉到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但没多久,刚放下的心又高高的提了起来。 只见南宫弦从稳婆手里接过孩子,久久站立不动。 刚生出来的小孩精神不多,只是啼哭了几句,此时已经闭紧眼眸睡着了。 他的小脸蛋红红的,这是还有些皱巴巴,并看不出有什么特点,但方才睁开的那双明亮的眸子又一次提醒南宫弦,这是南宫煜的孩子。 望向襁褓里娃娃的眼神愈发复杂,身形所在之地像一处禁地,稍微近一些的人都禁不住挪动脚步,偷偷走远一些。 众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生怕这位喜怒无常的皇帝会就这样摔死了自己的小侄儿。 王爷迟迟未能回朝,如今皇上宠爱......娘娘,这却是众人眼中看见的,这个小世子,却是王爷和娘娘的孩子。 全都乱了套了。 屋内众人全都各怀心事,静悄悄的,突然听见一声微弱的呼唤从里屋传来, “......青竹......给我看看孩子......” 青竹一开始就站在南宫弦身边,眼睛紧紧的盯着他的动作,打算等他一有行动就赶快扑过去保护小世子,如今莫笛月的声音,对她来说无非是天籁之音,立刻跑过去,行了个礼后从南宫弦怀里把孩子一把抱走,匆匆往屋里走去。 手里孩子被她抱走,南宫弦也不恼,妖娆眸子微微掀起一角,也跟着她进了屋里。 莫笛月经过这些时候,脸上已经回了一些血色,看起来没有初始那样的脸色那样难看,她看了一眼青竹手里的孩子,艰难的笑了笑,但那却是发自内心的笑。 她多想起来抱抱孩子...... ------- 青城。 “主子,京城有信来报。” 南宫煜蹙蹙眉,修长的指尖显得手中的棋子愈发晶莹剔透,点点头示意金染带人进来。 来人是一名女子,一身黑色劲装,头发高高束起,一身风尘仆仆的味道。她并不是军营里的人,想来应该是南宫弦派来送信的。 见着淡然坐着的男子,她理了理衣服,面上摆了一抹温柔可人的笑意,眼睛望着他玉一般的容颜,竟然有些迷离起来。 “你到这儿,是要告诉我什么?” 那女子回过神,看他风云不动的面容,忽然想到什么笑出了声, “王爷,您在青城这么久,应该没有收到京城的任何消息,如今陛下派我来,即是要告诉您一个好消息的,莫笛月,她在你离京三个月,已经打算嫁给陛下了。” 南宫煜凤眸一眯,缓缓转头,凌厉之意不言其中,直接吓得那女子后退了两步,“如果你是来说这件事,那还是赶快回去,我是不可能相信的。” 那女子惊慌退了两步,而后又为自己丢脸,想了想南宫弦应下她的事,脸上又带了抹笑意,“王爷离京五六月,并没有传出什么消息,莫笛月在面对皇后身份的诱惑,王爷你觉得,她能抵挡的住吗。” 南宫煜手中又执起一颗棋子,压根没打算理她。 他的这种淡然伤害了那个女子,分明一身英气的装扮,浑身却透露着怨妇的气质。 她禁不住想走近他,身子被金染用剑挡住,她也不再前进,声音迫切的想要把自己说的一切,都让那个桀骜不驯的男子听见。 “你信也好,不信也好,我说的都是事实。我一月前出发,昨日消息来报莫笛月早产,也就是她和南宫弦大婚的日子提前了,她连聘礼都提出来了,你还有什么不相信的! 我来,除了是要告诉你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