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那老大爷立马就乐了,喜上眉梢地拉着他的手腕上下打量,用当地的方言喊了个名字。 越无尘没听懂, 但他就听出了一个“尘”字, 当即还微感诧异地问:“老人家是怎么知道的?” 之后事情的发展就一发不可收拾起来。 几个老大爷摸手的摸手, 摸脸的摸脸, 还有的拽他腰间的太极铜钱坠。 一个老大爷满脸激动着说:“傻小子!我可是你二大爷!你穿开裆裤的时候,我就抱过你了!” 还有一个老大爷擦着眼泪道:“我是你三爷爷!” 甚至还有一个看起来挺年轻的村民,上来拍着越无尘的肩膀,满脸高兴地说:“我是你四哥!” 顺手一指旁边坐在树荫底下抱孩子的妇人说,“这是你嫂嫂,她怀里抱的孩子,是你大侄儿!” 这都不算什么,那几个村民还七手八脚推了个小女娃子出来,说什么:“按辈分算,这是你小姑奶奶!” 越无尘:“……” 然后的然后…… 二虎他们全家就过来了。 围绕着越无尘又哭又抱的,还有个半大的愣头小子,一头撞在越无尘怀里,抱着他的腰就开始嗷嗷大哭。 一声声地喊他哥哥。 越无尘不太能听得懂这边的口音 但还是及时地发现,他们认错了人。 二虎娘抱着他哭天抢地道:“浑小子!一去道宗十来年不回来!你到底做什么去了?七年了,整整七年了。一封书信都不写!担心死娘了!你还知道回来啊!” 二虎爹是个老实庄稼汉子,此刻也忍不住抬手擦了擦濡湿的眼眶说:“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二虎子嗷嗷乱哭,又怕哭脏了哥哥的衣服,抽着鼻子道:“哥哥别走了。我好想你,哥哥留在家里,好不好?” 越无尘:“……” 从他们的对话中,越无尘听出来了。 这家有个大儿子,叫作陈大龙,自幼与道法有缘,便被选去无极道宗当了外门弟子。 还拟了个道号,叫作玉清,所以这家人索性就把孩子的名字,改为陈玉龙。 一去十多年不回来,之前还隔三差五有书信传来,自从七年前开始,就音讯全无了。 家里也想差人去无极道宗打听打听消息,可无极道宗距离此地千里之遥,哪里是说去就去的。 一等就过去了这么些年。因为陈玉龙离家时,年纪还很小,生得清清秀秀,文文弱弱。 因此,这些村民就把幻形后的越无尘认作为了陈玉龙。 望着围在身边,满脸泪水的二虎全家,越无尘实在没忍心说自己不是。 不忍心让一家子人空欢喜一场。 并且,听到七年前就开始音讯全无时,便生了一种很不好的预感。 七年前正是玄魔两道发生战乱,无数玄门家族,门派相继罹难。 当时别说是成名的修士了,就是十来岁的弟子,也得提着剑往前冲。 自然也死伤了不少。 有好些玄门弟子临死前,都很放心不下家里人,就会嘱咐师兄弟们,让他们不要通知自己的家人,怕爹娘年纪大了,会承受不住。 还说生是玄门中人,死亦无悔。 无极道宗光是门中弟子,足有八万余人,外门弟子更是不计其数。 因此,越无尘并不认识陈玉龙这个外门弟子。 对“玉清”这个道号,也没甚么印象。 也许,七年音讯全无,并非陈玉龙不顾家中亲人,而是,他已经身死道消,无法回归故里了。 “对了,大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个是景轩哥哥!” 二虎子眼泪一抹,还不忘记拉过小景,将人往越无尘身边一推,笑着说,“景轩哥哥暂时住在家里!他人特别好,长得好看,脾气也好,还会帮我修木头小鹰,糊纸风车!” 小景还没缓过神来,就被二虎子一把拽了过去,然后推向了陈玉龙。 脚下没站稳,差点一头撞到陈玉龙怀里。 他其实总觉得陈玉龙额头上的鲜红色竖痕怪怪的。 有点担心,面前的陈玉龙是不是越无尘变的。 遂比较抗拒和陈玉龙接触。 谁曾想陈玉龙只是看了他几眼,对着他点了点头,说了句“景轩,你好”,然后就把头转过去了。 根本没在小景身上多停留半刻,反而扭过脸,轻声安抚哭泣的二虎娘。 “别哭了,我……我这不是平安回来了吗?” 越无尘终究是没忍心看着老两口空欢喜一场。 如果陈玉龙真的死在了七年前的战乱中,并且未通知家中亲人。 那么越无尘身为无极道宗的宗主,确实是有责任和义务,保护其家里人的。 “好,娘听你的,不哭了,不哭了,走,娘带你回家,你回家看看,家里都大变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