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惊鸿肚子饿,就去山下的农舍里偷农户家养的jī,还给那户人家门缝里,塞了一片金叶子。 后来林景找过去时,林惊鸿都把jī烤了吃了,问他jī是打哪儿来的,林惊鸿就说是自己买的。 也巧了,那家农户最近养的jī总被人.偷,还刚好没看见林惊鸿塞门缝里的金叶子。 一大群村民举着火把找过去时,就看见林惊鸿吃剩的一堆jī骨头,便误以为前几次都是林惊鸿偷的jī。 然后就起了争执,说了好些难听话,后来虽然林景将事情压下去了。 赔了钱又道了歉。 可林惊鸿脾气很执拗,根本就不服气,坚持认为自己给了一片金叶子,就是没有偷东西。 那些人在冤枉他。 后来就趁着林景回道宗了,自己偷偷又溜了回去,把人家农户家的jī棚砸了,又把所有的jī给放了。 那些村民找不到林惊鸿,但他们认得林景身上穿的道袍。 跑得了道士,跑不了观。 直接就找到了无极道宗,要讨个说法。 偏偏林景又太惯着林惊鸿了,什么都不说,就只是同那些农户赔礼道歉。 后来就被越无尘罚去后山石子路上跪着了。 责令他什么时候想说了,什么时候才能起来。 结果林景足足跪了一夜都没开口,要不是后来林墨白过来说情,越无尘都不知道事情的原委…… 这也是越无尘一直都不太喜欢林惊鸿的原因。 如今,小景的手就放在他的掌心,有一瞬间,就好像回到了林景小时候。 胖乎乎,软绵绵的一只小手,好像一条生机勃勃的鱼。 越无尘不敢使劲握着,怕把孩子的手弄疼了。 又不敢握太松,生怕孩子站不稳再摔倒了。 此刻,他就是这样,想用力地回握住小景的手。 又怕回握得太紧,像是手里的泥沙,越是握紧,流逝得越快。 小景见陈玉龙没什么反应,只是象征性地回握了他的手。 这才慢慢松了口气。 二虎子又开始又蹦又唱,唱的是当地的民歌。 巧芽芽,生的怪,盆盆生,手中盖。 七月七日摘下来,姐姐妹妹照影来,又像花儿,又像菜,看谁心灵手儿快! 小景从来都没听过这样的民歌,尤其二虎子笑嘻嘻地唱,听起来有些滑稽可爱。 尤其听见“姐姐妹妹照影来”时,小景忍不住也缓缓念了起来。 在“照影”二字上,反复念着,总觉得这两个字很好,很好。 可具体哪里好,他自己也说不上来,反正就觉得这两个字很好。 待回到家时,天夜也暗了下来。 二虎娘高兴得很,说什么也要杀一只老母jī,替大儿子接风洗尘。 不管越无尘怎么说都无用,哪怕说,他现在是道士,要守门中戒律,不可沾荤腥。 二虎娘也不听,说什么:“你不吃也行,哪怕就闻闻味道,看几眼,阿娘心里都高兴的!” 说着就催促着二虎爹赶紧抓只老母jī来,二虎爹笑呵呵地去了。 二虎子高兴得又蹦又跳,大喊着晚上有jī肉可以吃了。 农家养几只jī不容易,就等着jī下蛋,好拿到集市上换几两碎银子。 像是二虎家一年到头也吃不上几顿荤菜。 之前小景刚来,二虎娘没舍得杀jī,但还是每天给小景煮个jī蛋,让小景好好补一补,都没舍得多煮一个给二虎子吃。 把二虎子馋得口水直流,但也懂事地不会去要。 虽然小景每次都私底下偷偷把jī蛋留给了二虎子吃。 小景也没闲着,二虎爹去杀jī,二虎端碗接jī血,二虎娘切菜,他就过去帮忙洗菜。 等菜洗好了,小景就去烧火。 越无尘看着小景麻溜地摘菜洗菜,还很熟练的烧火。 看起来真的很像一个普通的农家少年。 二虎娘怕烟熏着了大儿子,也怕把大儿子身上的道袍弄脏,就催促着让他先出去坐一会儿,马上就能开饭了。 越无尘很想多看小景几眼,但又怕露出端倪。 便只好走到院子里,正好二虎爹把jī也杀好了,正蹲在院子里用开水烫一烫jī毛。 二虎则是抡起比他还高的扫帚,清扫着庭院。 夜幕降临,万家灯火徐徐燃了起来,远处山脉连绵,芦苇垂着雪穗在夜风下轻轻摇曳。 等饭做好后,一大家子洗gān净手,挤在一张圆桌旁吃饭。 二虎爹将珍藏了好久的烧酒拿出来喝,二虎娘把上回去人家喝月子酒,送的一包红糖拿了出来。 做了几张红糖苏油饼,招呼着越无尘趁热吃。 二虎子咬着筷子,满脸渴望地盯着盘里的大jī腿,口水都快要流出来了。 “大龙,你不能吃荤,那你就吃点红糖苏油饼吧,你小时候最爱吃了,当时家里太穷,一年到头都摸不到红糖,你临走前,还心心念念着想吃,阿娘都没法给你做,现在你好不容易回来了,来,多吃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