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妧欣然应了。 这座八角凉亭建在一片竹林边。 亭子不算大,丫鬟宫女们俱都守在了亭子外。坐在亭子里,可以欣赏凉风习习竹叶飒飒的美景。 安宁公主最喜竹,对着竹林陡然生出几分诗意,笑着问许瑾瑜:瑾娘,你可喜欢作诗? 话是问许瑾瑜的,目光却qíng不自禁的飘向许徵。 许瑾瑜歉然笑道:我粗通文墨,识字读书不成问题,作诗可就难倒我了。只怕是要扫公主殿下的兴致了。 不会作诗? 怎么可能!许瑾瑜谈吐不俗,显然饱读诗书颇有学识。说什么不会作诗,分明就是敷衍之词! 安宁公主笑容一顿。自己身份尊贵,肯示好结jiāo是许瑾瑜的荣幸。她竟然这般不识抬举 原本愉快和谐的氛围陡然冷凝了起来。 纪妧暗暗着急。许瑾瑜素来聪慧伶俐知趣,怎么会当面让安宁公主难堪? 纪妧正要说话,许徵已经抢先一步张了口:公主殿下请见谅,瑾娘自小就喜欢刺绣,于诗词上确实很少用心。如果公主殿下有这份雅兴,我斗胆厚颜毛遂自荐一回。不知公主殿下是否应允? 安宁公主瞬间展颜,刚才的些许不快立刻抛到了脑后:好,那就请许公子多多指教。 许瑾瑜: 她故意推托,就是有意惹安宁公主不快,最好是一气之下再也不愿见她,也免得日后牵扯不清。许徵一点都不体谅她的一片苦心,竟还上赶着往安宁公主面前凑 许徵自然不清楚许瑾瑜的复杂心思。 安宁公主面露不愉,他第一个反应就是立刻为许瑾瑜解围。现在安宁公主高兴了,他心qíng也为之一松,笑着问道:不知公主殿下想以什么为题? 被那双清亮含笑的眼眸定定地看着,安宁公主心中似开出了绚烂的花朵,欢快地笑道:我最喜欢竹子,听闻瑾娘说,你也喜竹。不如我们就以咏竹为题如何? 许徵诗才出众,什么咏jú咏荷咏竹这类诗都不在话下,闻言毫不犹豫的应下了。 一直憋着没出声的纪妤终于有机会cha嘴了:我也会作诗!既然是以咏竹为题,不如限定时间,我们各自作一首。 边说边瞄了许瑾瑜一眼,脸上写满了哈哈我别的不如你作诗总比你qiáng的洋洋得意! 许瑾瑜心里在想什么别人不得而知,面上却是神色如常。 纪妧不愿许瑾瑜尴尬,立刻笑着打圆场:我们几个作诗,不如就让瑾表妹做个评判吧!瑾表妹不擅作诗,欣赏评点总是没问题的。 纪妧一番好意,许瑾瑜只能笑着应了下来:好,那我就厚着脸做个评判。不过,在我心里,谁作诗也没大哥好。到时候我若是评了大哥第一,你们可别不服气。 一席话,逗的众人都笑了起来。 之前的些许尴尬,在笑声中悄然无踪。 安宁公主甚至主动的冲许瑾瑜笑道:瑾娘,你可不能只向着你大哥,昧着良心说我们的诗作的不好。不然,我们可都不放过你。 这么活泼可爱的少女,让人实在生不出恶感来。 为什么她偏偏是秦王的妹妹? 许瑾瑜一边笑着应对,一边在心中暗暗叹息。 纪妧吩咐一声,很快,便有丫鬟捧来了笔墨纸砚。 众人以一炷香时辰为限。 安宁公主有心要在众人面前一显诗才,绞尽脑汁苦思冥想。纪妤一动脑筋,就有咬手指的习惯。此时也不例外,对着一片竹林咬起了手指。 纪妧看到这一幕,眼角微微抽搐,索xing转过去,来了个眼不见为净。 许徵显然是最轻松的一个,很快便想好了,率先执笔写出了诗句。 阳光洒进凉亭里,撒落在他竹青色的锦袍上,清俊的脸孔认真而专注,执笔写诗的样子格外的好看。 安宁公主悄悄抬眸看着许徵,心里涌起陌生的甜蜜和欢喜。 长这么大了,她还是第一次对一个少年生出这样的qíng绪 公主殿下,许瑾瑜温润悦耳的声音忽的在耳边响起:你的诗想好了么? 安宁公主迅速收回目光,对着许瑾瑜含笑的脸庞,莫名的有些心虚:只想好了两句,还有两句没想好呢! 许瑾瑜笑着走到安宁公主身边,很自然地遮挡住了安宁公主的视线:公主殿下可得专心想了,时间已经快到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