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手上扎着针管,手背颜色青白,看起来很冷。 他突然想起以前妈妈曾经在家里输过液,液体很冷,输的整个手背都冰冰的,小凌申就一直将手覆在妈妈手背上,替她焐热。 这样想着,手已经覆到吴祁手背上。 吴祁受惊般猛地缩回,针管又回血了。 江赶紧收回手,疑惑的看了吴祁一会儿,等他呼吸又平稳了,才慢慢站起来,怕惊着小鸟似的,动作极缓慢的用手捂住了输液瓶。 输液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冰,但也挺凉的。 半天没听到里面的动静,正从探视窗悄悄张望的凌申恰好看到了这一幕。 凌申:“???????” 牙根酸,胃酸,哪都酸,并不想说话。 原来小傻子的冷战只针对老父亲,对别人,还是小暖男一枚。 冷冷的现实往脸上胡乱的拍,老父亲的心被刺刀狠狠的宰。 江并不知道外面“西风独自凉”的凌申,依然在专心致志的捂输液瓶。 过了不知道多久,吴祁突然又动了一下,沙哑的嗓子叫“”。 江低头,这次吴祁终于正眼看他了。 “白老师不喜欢你”吴祁又不看他了,眼神空dong:“他对你好,是因为愧疚。” 江眨眨眼睛,他从没想过白润安喜欢不喜欢他。 见江没反应,吴祁以为他是不高兴了:“我??????是怕你陷的太深,跟我一样。” 江不知道说什么,点了点头。 吴祁看着这个大学期间最好的朋友,看着他捂着输液瓶的手,突然湿了眼眶:“我知道哲哥不喜欢我,我??????也许就是想证明,看起来没那么爱我的人,也许真的爱我。” 江看着他红红的眼眶,突然也有点想哭,就像看了场悲情电影,不由自主的也会被感染。 他成为人类后,因为好奇看了好多电视剧和电影,也大概明白吴祁的??思。 我暗恋的学霸也许只是看起来高冷不爱我,实际上他已经暗暗喜欢我多年;对我霸道又狠厉的总裁也许只是看起来厌恶我,实际上只是想引起我的注意;看起来不爱我的人,也许真的爱我。 人类最喜欢骗自己,总觉得自己会是个例外。 凌申看起来想弃养他,也许只是因为想让他尽快变成一个优秀的人类。 “嗯”江点头,还是不知道说什么,眼眶更涨了。 吴祁终于露出了下半张削瘦的脸,眼泪一直流到了尖尖的下巴上:“我知道了,不管我做什么,都不能改变他不爱我。” 嗯,早上六点半就起chuáng去爬山、忍着恶心吃下最讨厌的西蓝花、撑不下去也要硬撑着背下几本书,都不能改变什么,凌申还是会继续带他看房子,想着怎么让他自己一个人生活。 什么都不能改变。 “嗯”江还是点头。 吴祁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又把半张脸埋进被子里,不一会儿,居然睡着了。 江悄悄的退了出去。 “小祁睡着了?”吴致晟难掩惊喜:“看来请你过来真是对了,他已经几天没睡了。” 吴致晟高兴的要请他们吃饭,但凌申看着没什么jing神的江,还是拒绝了他的邀请。 三天之后,吴致晟又发来了邀请,这次不是请吃饭,而是去见江老爷子。 虽然凌申一直抱着期待,但真正听到能见到江老爷子,还是觉得有些出乎意料,不敢相信居然这么简单。 他带上这段时间搞到的江爸爸第一次立遗嘱时的语音文件,jiāo给了江。 江爸爸曾经立过两份遗嘱,第一次是在刚刚生病不久,有清晰的现场语音文件,第二次则是在死前,虽然有签字,但并没有录音。 第一份遗嘱有利于江,第二份则加上了一个条件,就是江如果和同性结婚,他的应得股份则归江哲所有。 这只是江哲的一面之词,凌申只希望江老爷子听到唯一儿子的遗嘱录音时,能够放下对江的成见,支持执行儿子的第一份遗嘱。 在私立医院的高级病房外,凌申再次看到了江哲。 差点没认出来。 江哲憔悴了很多,眼底乌青还带点胡茬,要不是他一张俊脸依然,拿个保温杯就是妥妥的中年大叔。 江哲这次倒没呛凌申,只是冷冷的扫了他和吴致晟一眼,牵起嘴角露出丝丝讽刺:“一个小时,爷爷还要休息。” 说完,就走了。 高级病房外非常安静,脚步踩在地毯上没有一点声音,吴致晟看着守在江老爷子病房外的两个黑衣大汉,回头对凌申和江说:“你们先去隔壁家属休息室稍候,我还有些私事要先跟江叔说。” 作者有话要说: 这周没有榜单,轮空了~ 寒雪飘零chui打我的脸,榜单轮空伤透我的心~ 所以,下一章离婚吧~ 感谢小可爱和其他小天使微博推文,虽然也不知道都是哪些小天使推的,但依然非常感谢,mua~ 在此感谢: 捡皂小可爱扔了1个浅水炸弹 投掷时间:2018-02-01 14:12:11 捡皂小可爱扔了1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8-02-01 14:09:46 捡皂小可爱扔了1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8-02-01 14:10:24 一只菇菇扔了1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8-02-02 21:39:58 一只菇菇扔了1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8-02-02 21:40:24 一只菇菇扔了1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8-02-02 21:41:22 第29章 二十九 高级病房内部布置考究雅致,其实与其说是病房,更像是一个套间,吴致晟踩着米白色长绒地毯穿过小会客厅到了内室门口。 门是开着的,能一眼就看到半倚在chuáng头的江书林。 比照片上老了很多,也是,七十年都过去了,人是该老了。 江书林气色比他想象中的要好很多,简直不像重病了那么久的人,一双与江极像的眼睛依然明亮锐利,九十年的风霜都未能使其减色分毫。 只是这样一双眼睛嵌在满是褶皱的脸上,说不出的违和,一个词几乎瞬间就闪现在脑海里――回光返照。 见吴致晟进来,江书林示意内室的两个护理出去,然后抬头看向他,微哑着嗓音问:“你是吴行止的儿子?” 久病之人特有的那种沙哑嗓,看来气色好只是假象。 身后门被轻轻掩上,一室静寂。 吴致晟一眼就看到了chuáng头柜上的那个红绒盒子,红绒被摩挲的几乎秃了,露出下面冷硬的盒体,握紧手中的同款,他点了点头:“吴行止是我的养父,养父终生未娶,没有自己的孩子。” 江书林闻言嘴唇抖了抖,又抖了抖,最终扯出一丝笑来:“你养父他可还好?” 吴致晟垂眸:“那盒子,养父是不会离身一天的。” 江书林一下呆坐在了原处,眼中再无一丝神色。 他早该想到的,不,其实他早就想到了。 吴致晟之前就以吴家人的身份来求见过他,他拒绝了,之后,吴致晟又托人把这盒子jiāo给他。 看到盒子里那枚戒指的瞬间他就想到了。 “养父说,他那年答应了你,这辈子都不再回国,他说到做到,五十年,整整五十年,他便是半步也没再踏上国土。”吴致晟声音不急不缓,字正腔圆。 江书林想让他闭嘴,可嘴唇抖的厉害,什么也说不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