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非当初太子意外亡故,其余皇子废的废,死的死,这皇位也落不到他的手中。 登基之初,不少官员对坐在皇位上的“捡漏皇帝”阳奉yīn违。 尤其是原先的太.子.党,太子虽亡故,可太孙健在,且已满十四,请立太孙的折子直到太上皇死之前都未曾断过。 不过太上皇虽然病重,脑子却不糊涂。 他不愿外戚做大,惠仁帝可不就是最好的人选,果断将手中的势力jiāo给了惠仁帝,紧接着下旨推自己亲儿子上位。 从这点来看,惠仁帝和太上皇倒是一脉相称。 当然,惠仁帝更狠。 在位二十二年,王府的原配病死后,再未娶过正妻。 世人皆道惠仁帝情深似海。 可宓葳蕤觉得这完全就是惠仁帝瓦解外戚的计策,也许其中还有些隐秘的恶趣味。 毕竟宓葳蕤看到,惠仁帝的妃子出生皆是高门贵女…… 如今中宫无主,高位的妃子皆育有皇子。 这样的情形之下,谁都有可能登上后位。 甭管当初入宫是心甘情愿还是被bī无奈,进了这厚厚的宫墙,不斗的下场即便不是死也好不到哪去。 喻苏的母妃柔妃是丞相之女。 因生的花容月貌,在惠仁帝登基后头次选秀便被选入宫伴驾。 十二年间,宠冠后宫。 母妃受皇帝喜爱,喻苏自然也享受着爱屋及乌的待遇,更何况他本身就天资聪颖。 柔妃身死,对惠仁帝是必然,但对喻苏却是毁天灭地的打击。 藏书阁外响起脚步声,打断宓葳蕤的心绪。 他拿起无关紧要的刻本摊开放在眼前后,决明和兰芷也迈步进入藏书阁中。 同行而来的两人皆面无表情。 前两日,决明还未明白兰芷为何对他严防死守。 回到居所说给师兄后,被师兄直戳脑袋,茫然后恍然大悟,原来五皇子当真对宓少师有着别样的心思。 宓葳蕤还不知道决明也信了山中流言。 “还有不到半个时辰便可用晚膳,宓少师可要回?”兰芷率先开口。 “那便回吧。”宓葳蕤扶着决明的手站起身,兰芷上前将带来的披风给宓葳蕤系好,随即跟在两人身后。 三人回到竹林海时间正好。 晚膳一如既往的清淡,宓葳蕤随便用了些。 久雨后空气中cháo气涌动。 本体是狐狸的他,不可避免的毛毛有些泛cháo。 宓葳蕤本打算雨停后去后山的那片露台晒月光。 可惜自从喻苏说过要护着他的话之后,院中不光是兰芷,隐藏在暗处的护卫也比之前多了一倍。 宓葳蕤只能退而求其次,选择了院中的凉亭。 不过他也没想到,自己不过晒个毛毛竟等到了几日未归的喻苏,看到喻苏连他自己都未发现,心中的烦闷在那一刻恍若烟消云散。 喻苏整个人显得风尘仆仆。 明明看到他眼光一亮,偏偏绷着脸,宓葳蕤暗自笑了笑。 “这么晚了,你怎么还未休息?”喻苏迟疑片刻,走上前。 宓葳蕤嗅到了一丝不明显的血腥气,夹杂着不知名的花香,混杂成一种妖冶的味道。 “臣想着坐在这也许能碰上殿下。”宓葳蕤脸色平静,口中却说着惊人之语,“好几日未见,总归有些挂念。” 第18章 喻苏心头一跳,抬眸看过去。 消散不少的薄云遮不住月色,宓葳蕤广袖随风,身形颀长,整个人犹如jīng心雕琢的美玉,摄人心魄。 就连脸上绑着的黑缎此时来看,都平添几分谪仙之感。 喻苏只觉宓葳蕤似乎消瘦了些,想起这人身体不如以往,分明难过心软可出口的话却gān巴巴的厉害,“那现在见到了,可是能回去了?” 宓葳蕤听到这犹如赶人的话也不恼,“与殿下一同,臣自然是愿意的。” 什么叫与他一同,他有说要一起了么? 喻苏从来都知道宓葳蕤最喜欢不按常理出牌,可他怎么就能这么……这么笃定,他不会出口拒绝。 这般想着,喻苏到底被宓葳蕤吃得死死地。 “你倒是会使唤我。”这话没有半分气势,更像是带着撒娇的抱怨。 宓葳蕤笑了,不过一瞬,但喻苏看在眼中。 夜风扬起发丝飘乱。 宓葳蕤站在原地静待。 良久后,喻苏果然妥协着走了过来。 随着喻苏走近,血腥气要比方才更浓郁些,不过宓葳蕤意外自己竟是没有丁点厌恶感。 虽不知喻苏这几日离开白露山去做了什么,可从这沐浴后都洗不净的血气来看,绝不是什么红袖添香的美事。 宓葳蕤透过黑缎看着面容无害的喻苏,心中泛起难抑的兴奋。 除了亮晶晶的宝石,他最喜欢的便是签下生死状与不知境界几何的修士斗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