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染空沉默地将咸菜杯放到他餐盘旁边,坐下,继续吃饭。 兰瑜瞥了眼那杯咸菜,微微侧转身,背朝着他。 陆染空又推了推杯子,一直推到兰瑜餐盘前,让他想装作无视都难。 他想了想,gān脆端起杯子倒了一半咸菜在饭里,拌了,舀起一勺喂进嘴。 “用瑰宝盛的咸菜就是好吃。”他说。 陆染空知道他这是和好的意思,赶紧说:“是我思维局限了一点,工艺结合实用价值,那才是真正的瑰宝。” 说完端起剩下的咸菜倒进自己餐盘,边拌边说:“等回去以后,我再给你做牙缸瑰宝,饭盆瑰宝,洗漱和餐具全套瑰宝。” “还有多肉……” “嗯?” 兰瑜说:“我阳台上的多肉也要盆。” “可以,没问题。”陆染空大口刨着饭,嘴里含混不清道:“我再做个铁架镶嵌起来。” “工艺品那种铁架吗?” “对,很好看,雕上图案。” 兰瑜想了想,不如再给玩偶熊做个搁置架,便说:“那给我谷谷也做个——” 突然想起谷谷是自己捏造的omega,及时收住了嘴。 好在陆染空像是没有听见般继续刨饭,兰瑜也就不接着说,两人飞快地吃完饭,回囚房拿换洗衣服去洗澡。 现在时间已经不早了,澡堂里没有其他人。兰瑜边冲水边打开塑料袋,发现里面的洗漱用品大多拆开用过,有的还只剩下一半。 他叩了叩身旁的隔板,问道:“李豹子,你这些东西不会是哪儿捡来的吧?怎么都是用过的?” 陆染空正在用香皂洗头,闭着眼回道:“不是,都是从别的犯人那儿赢来的。” “赢来的?” “之前不是答应给你弄洗发水吗?今天中午我就去打了会儿牌,挖了一上午矿都没顾得上休息,就是为了给你弄这个。” 水声很大,陆染空的声音有些模糊不清,但兰瑜还是听清楚了。 他在塑料袋里一番挑选,将沐浴露和洗发液各找了瓶,从隔板下推了过去。 陆染空将头上的泡沫冲掉,刚睁开眼,就看到脚边的两个瓶子。 他盯着看了会儿,拿起其中一瓶,在掌心挤出一团重新洗头。 走出澡堂,才发现外面狂风阵阵,已经下起了大雨,温度也陡然降低,身上凉飕飕的。 两人将塑料盆顶在头上,一口气冲回了监狱大楼。 回到囚房后,所有人都已经上了chuáng,刘俊杰在看他的小说,林霖和乔飞在下铺小声说话,晨争闭眼躺着,王进和裘道又在互相涂伤药,显然两人刚才又打过一架。 陆染空和几人打招呼寒暄,兰瑜就接过他手里的盆,将两个人的洗漱用品都放进柜子,趁着还没到关门落锁的时间,去洗手间拿上肥皂,准备去洗衣房把脏囚衣洗了。 “去哪儿?还有半个小时就要锁门了。”陆染空见他端着盆子要出门,便问道。 兰瑜反问:“洗衣服啊,你那脏衣服不洗吗?” “啊……我觉得好像还可以再穿——”兰瑜的眼神犀利如刀,陆染空把剩下的话咽回嘴里,也端起了地上放着脏衣的盆。 “走吧,我正想去洗衣服。”他说。 顺着通道往前,右拐,就是洗衣房。 说是洗衣房,只有一条水泥砌成的洗衣台,还有排水龙头。 出水口有点小,在地上积了层水,陆染空在兰瑜要进去的时候拦住他,从旁边拣了几块砖头,一路放进去,这才让他进来。 洗衣房里已经没了人,两人各自踩着砖头,开始洗衣服。 兰瑜搓完一件上衣,放在旁边准备待会儿清洗,又拿起盆里的裤子。 刚给裤子涂上肥皂,就听陆染空在旁边说:“我洗完了……” “这么快?”兰瑜惊愕地问。 “是啊……” 兰瑜双手撑在洗衣台上,眯起眼看着他,“你是怎么洗的?” “就用水冲啊……” “肥皂没打,没用手搓,就用水冲?” “才穿了一天,就矿dòng里沾了点灰,不脏,冲冲就没了。”陆染空端起盆子,作势要出去,“我先去晾衣服了。” 兰瑜很想不管,可那盆分明就没洗过的衣服那么刺眼。他想到明天陆染空穿着这衣服在身上时的情景,心里膈应得慌,背上都感觉到在发痒。 他终于忍无可忍地伸出手,说:“给我……” “什么?”陆染空问。 “把你的脏衣服给我。”兰瑜从齿缝里说。 “我自己去晾——” “晾个屁啊,你洗都没洗。” 兰瑜怒气冲冲地将他盆子一把夺了过来,将里面所有衣服倒在洗衣台上,开始涂肥皂。 陆染空不做声了,乖觉地站在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