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有在狱期间,辅佐邑、县、乡政务出色之人,可依情节减刑,假释。” 这话说的非常明白了,那些世族元老一下子就发了疯似的,帮助各地邑官处理政务。 这条律文,是徐灵提出来的建议。 法虽然是法,但如果事事都如此严苛,那就太不讲人情。 而且在很多案子里,你依法查办的,并不一定就是坏人。 如果遇到了这种情况,当然可以依其在狱中的表现,可以减刑。 而如果你是家里有钱的,则需要花费大量的保释金,把人给假释出去。 但在假释期间,如果你继续犯法,不知悔改,就会再次入狱。 当然假释的次数也是有限的。 这玩意儿在现代社会很多国外,虽然明文规定只能假释多少多少次,但还是有人不断的为了钱突破这个底线。 官府拿钱,给你放人,你可以继续犯法,我们继续抓捕,只要你家有钱,你犯多少次法都可以假释出来。 但次数越多,需要的保释金也就越多。 而且还要视情况来定金额。 比如像伯子须这种行凶首犯,他不光要在狱中表现良好,如果有悔改之意,就会给他一次假释的机会。 伯氏家族,如果要保释伯子须出狱,则必须交出数百万钱的保释金。 而且在这个过程中,如果伯子须再犯法,或者撺掇别人犯法,命令别人行凶,只要有罪证,就必须再次入狱。 而下一次保释金就会翻倍,可能就要交上千万钱的保释金了。 虽然泊都富硕,又靠近牙山,但一时间交出上千万钱,这根本是不可能的事。 而如果为了交保释金,压榨庶民,贪污腐败,将会视为你在泊都治理的成绩,由稽查局交到总政厅给徐灵过目。 贪污腐败也是犯罪,也要依法查办。 此时。 知道可以减刑假释的那些世族,纷纷开始了各自的表现。 之前有伯惠舒牵头,他们才来参与抗议,其实心里想不想又是另一码事。 很多人都碍于伯氏的权势,和伯氏的关系而不得不来。 可矩光把人一抓,大家才都知道,大灵律没有跟你开玩笑。 这些人很快就清醒了过来,决定出狱再说。 谁不想在家里舒舒服服的指点江山,好吃好喝?偏偏要来这肮脏不堪的牢狱里受罪? 一时间,西境的政务纷纷得到了梳理。 有了这些世族元老的帮助和辅佐,那些邑官、县官、乡长也各自可以上手了。 之前,他们因为世族的淫威,而被压在金字塔的低端。 虽然他们是国府的官员,可碍于世族的能量,不得不放权给世族们掌管。 而世族同时也治理着各自的封地,权力其实非常大。 如今被这么一搞,国府官员又纷纷夺回了权力,待他们一一上手后,各机关单位开始了顺利运转。 而矩光也聪明,没有一刚倒地,待这些人家中交了保释金,就把人放了,并一一警告。 这个时候,伯氏一族的权威可就没用了。 大家吃了大灵律的苦头,也就收敛了许多。 当然,在律法之下,还是有很多潜规则。 比如这些世族被放出去以后,又从国府官员手里把权力收了回来,各地的单位叫苦不迭。 但他们也不好说什么。 西境本来就是伯氏一脉,以及其旁门宗室的封地,只要他们治理的好,国君府就不会问罪。 他们只是区区小官,权力被收回了,也不敢说什么了。 矩光看在眼里,心中却在叹息。 权力真是让人着迷。 不过,只要这些世族不做什么出格的事,比如像今天这样过来闹事,那就没必要动他们的利益。 只要大灵律逐渐的深入人心,得到全国人民的推举和支持,迟早有一天,会改变整个制度,扭转乾坤。 矩光可只是很清楚的。 国君府和总政厅还有一手田制新法握在手里,只不过,现在还不是打出这张牌的时候。 新的田制,他矩光也看过,不得不说,惊为天人。 徐灵的思想实在是太超前了,身居高位,却能如此细致入微的察觉到如今灵国田制的漏洞。 这是他矩光都无法办到的,虽然察觉到了天地赋税的弊端,但不能解决。 世族就是天,在他们手中,只要国君封地给他们治理,那土地就是他们的。 就连打仗需要的军需粮草,国君府都直接是从世族手里拿,因为国君知道庶民根本没有粮。 他们种出来的粮食,都掌握在世族手中,而他们的地,也都是世族的。 庶民就是奴隶,这很难改变。 去年试种谷物,国君府都是用自家的土地尝试,没有妄动世族的土地。 如今试种成功,准备推广出去,却遭到了很多阻力。 世族对于新谷物似乎很不信任,少数人种了,但多数人种的还是粟米。 这就很尴尬了。 总之无论从哪一方面来看,世族都是灵国的一大毒瘤。 徐灵整治律法,就是试图要刮掉这些毒瘤,还灵国一个一清二白,井井有条。 矩光也会为了徐灵的这个梦想,而鞠躬尽瘁。 …… 数日时间一转而过。 国君府没有下达任何指示,徐灵连一句话也没吭。 现如今,伯惠舒也看出来了,这分明就是国君的意思,如若不然,他不会眼睁睁看着这么多人被下狱还无动于衷。 而矩光也的确很有本事,纵然如此依旧维持了西境的政事和各个机关单位的运转。 这份能力,令人钦佩。 在牢里,六十岁的老头儿已经不知道叹息了多少回。 很多世族元老,一开始是他的盟友,可都受不了这牢狱里的生活,帮忙理政不说,还让家里人送钱过来保释。 这才几天的时间,矩光手里就收得了大概近六百万钱的保释金。 伯惠舒还能说什么? 世族本来就不缺钱不缺粮,给点保释金,就当缴税了。 可下狱犯罪的是他的亲儿子,他又怎么可能认怂? 因此,伯惠舒一直哏着脖子,没有认错,反而还带着一众和伯氏关系好的旁系宗室绝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