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光点点的老槐树下。 百糙把脸埋进膝盖的裤子上蹭了蹭,重新抬起头,除了眼睛还是有点红红的,面颊上没有半点泪水。 我没哭,我就是有点饿了……” 她低声说,声音哑哑的。 ……好吧,你没哭,是我看错了。”晓萤小心翼翼地说,哭泣还没来得及完全止住,她抽噎了一下,拿起地上的饭盒递给百糙,把饭盒上卡着的筷子塞进她手里,先吃一点好不好,看起来还蛮好吃的……” 百糙闷声不吭地吃饭。 晓萤用手背擦gān自己脸上的泪痕,说: 来我家住吧。” 不。” 那你去哪里呢?难道每天在这棵树下面?” ……” 来我家嘛~~~~跟我作伴好不好~~~~咱们就可以每天一起上学,一起放学~~~~” 不。” 好嘛好嘛,来嘛来嘛。” 不。” 要不然你就当作暂时来我家玩玩?等你的师父回来,再看看将来怎么办?就暂时住几天,当作度假好不好~~~~好嘛好嘛~~~” ……不。” 来嘛来嘛~~~” 不。” 你要再说不,我就和你绝jiāo了啊!” ……” 我发誓我是说真的哦,你如果拒绝我,我就真的、非常非常真的、跟你绝jiāo了啊!” ……” ****** 清晨,第一缕曙光划破天际的时候,松柏道馆的庭院里有一个女孩子已经将堆在洗衣房里的脏衣服全部洗好,整整齐齐地挂在庭院的晾衣绳上。第一只小鸟飞上树梢的时候,那个女孩子拿着一把大扫帚开始扫地。 第一个松柏道馆的弟子打着哈欠伸着懒腰从屋里走出来的时候,那个女孩子正跪在练功的垫子上,用微湿的棉布用力地一点一点擦拭,不放过任何上面的任何汗渍和污垢。 她不是你的同学吗?” 松柏道馆里里外外已经整洁得闪闪发亮,范婶震撼地看着那个瘦瘦的正跪着擦垫子的女孩子,身旁站着同样吃惊地张大嘴巴的晓萤。 是啊。” 那她为什么这么能gān呢?你确信她是你的同学,而不是专业保洁员?” 是啊……” 晓萤挠挠头。天哪,百糙到底是几点起chuáng的,居然现在已经gān了这么多活了。 她以前在全胜道馆,是不是一直受nüè待啊,可怜的孩子。”范婶心疼地说,否则哪有这么小年纪的女孩子这么能吃苦gān活的。 难怪她整天沉默寡言的,现在看来,可能是她在全胜道馆总是被人欺负,所以不愿意说话。”晓萤歉疚地看着百糙,最初还一直以为她的沉默是因为是她太拽了呢。 她是谁?” 范婶和晓萤听到声音,赶忙回身,对从晨光中慢步走来的仪态端庄优雅的馆主夫人恭敬地行礼。 喻夫人。” 师母。” 见师母的目光落在远处的百糙身上,晓萤急忙解释说: 她是我的同学,叫戚百糙。那个……她最近有些困难,没有地方住,所以……夫人,我能不能先暂时收留她一段时间……她的伙食费我会替她出的!” 嗯,你喊她过来。” 喻夫人微笑。 晓萤将百糙拉到喻夫人面前时,她手里还拿着抹布,脸颊有因为gān活而焕发出的红晕,额角挂着细密的汗珠。 百糙,这是我的师母,也是松柏道馆的馆主夫人。” 面前这个女人的美丽让百糙愣了几秒钟,晓萤偷偷扯了下她的胳膊,她才恍过神来低下头。 馆主夫人。” 你叫戚百糙?”喻夫人含笑说。 是。” 晓萤说,你是她的朋友,” 喻夫人的笑容温柔得就像天空中的晨曦,那就请你在这里安心地住下吧。如果有什么需要可以告诉范婶,也可以直接告诉我,就把这里当成你的家。” 百糙的睫毛颤了颤。 往后不用这么早起来,也不用做这些事情,你还在长身体,充足的睡眠和休息对你是很重要的。”喻夫人柔和的声音就像是在对自己的孩子说话。 我……我喜欢做这些,”百糙咬了下嘴唇,馆主夫人,请允许我继续做下去。” 为什么呢?” 否则,我会觉得自己是个没用的人。”她抬起头,眼睛里有倔qiáng的神情。 晓萤险些晕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