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续磨着墨。biquge2022.com “哦。”他不上当,轻声地应着,并不追问。 唉,太聪明了不太好,不好诱骗啊。我就直说好了:“上官雩,我告诉你一件事,我在秦淮,口口声声说要娶我的人,可真是漂亮啊,唇红齿白,聪明伶俐,而且,他也很喜欢画,我最喜欢和他一起出去了。” 明知我是要拐他,不过他还是眯起了眼,“是谁?” “我画纸不够。”我笑呵呵地看着他。 “鬼丫头。”他低声骂着:“你要我去下山给你拿,也不是不可能的,不想听你顾左右而言他,你直说吧。” 我心里暗骂他是狐狸,为什么要我说。 “上官,你家世太好了。” “好又怎么样?”他反语。 “好就不好啊,哪个好人家的,没有个什么三妻四妾的,我不喜欢这样子。”而且,还有个玉贞公主呢?这事儿可不会这么就算了的。 他唇角扬起一些笑:“三妻四妾花的钱可不少。” 我怔住,卟的笑了出声,心里有些暖意,转过头去看他,还是那么拽拽的啊,“上官,去吧,去吧,我知道了。” 他眼神深深地看着我,“就这样啊?不给我明确的一句话。” 什么话,我脸红了,我当然知道他想听什么话。 低下头: “我爹都在你那里养着呢?他的女儿能跑到哪里去。”小声得让自己都听不清一样,耳根子如火如荼地烧了起来。 他低低地笑着:“好,你慢慢地画吧。小心些,水袋边有把匕首防身,这周边,都撒了雄黄,不会有蛇。” “好了,好了,你快点去吧,不然一会儿,我就画完了。”那会有什么事啊,这黄山之上,可不是只有我一个人,多的是来游历大好河山的。 他边走边喃语:“养了老的,跑不了小的,倒是一个道理。” 我晕得想要抓块石头朝他掷过去,怎么有时候,就是这般地可恶呢? 看着他走远的身影,又觉得有些笑意自心中弥起,淡淡的,又深深的,软软的如四月的茶,清澈香甜。 浓吸一口气,又顾自画了起来,黄山的美啊,美在元论哪里看,都是好宏大的一幅画,这就是河山,气吞万象,怪不得古往今来,多的是帝王喜登高望远。 福如东海,寿比南山,果是最好的祝福之语,我怎么能忘呢。 我沉在自己的画画间,一笔一笔地勾勒着纸条,画松是精细之画,不能图快,连那细如针的枝叶,也得慢慢地描出来。 不知什么时候,身边有股强烈的男性之气,我一抬头,就看到了一双如鹰的眼光,闪着幽黑的色彩,深得让人不敢正视。 我点点头,移开一些身子。是那有过几面之缘的霸气之人。 “你的画,很漂亮。”他开口说话,一口的异地之音。 我轻笑:“谢谢。” “你叫倪初雪?”他兴味的眸子看着我。 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我有些奇怪,没有说话。 我不认识他,他身上不是一般人的气息,我不想沾上太多的事,男人眼里的赞赏,有时候,并不是一件好事。 连我的名字也知道,想必,也是调查过我,我是让人跟踪过我们。 他挤在我的身边,我就避让一些,他站在画架前看那完成了大半的千年松之图,眼里慢慢地生起了赞叹,那种样子,似乎他看我的东西不是不礼貌,而是那般地强势。 还真让我楞住了。 好半响,他他瞧着我看:“这松树,这画法,好是熟悉。” “熟。”我心惊胆战的。 第七十一章 情人是谁 他打量我:“是的,这画,我见过,好些相似的地方。” “呵呵,真有意思,我还是第一次听人这样子搭话儿的。”我有些冷地看着他。 他的眼神太深,轻笑着:“自是见过,一笔一划,也不怎么会忘记呢?”然后,他开始认真地探讨着我一般。 我有些慌乱,他是不是不怀好意,他想干什么?我无财无色的。 要镇定啊,上官雩不在,我也不能乱了阵脚,“很多人都这样说。” 他哈哈大笑,那笑声,自胸肺里发出,连这寂静的空气,也轻轻地震动着,他看着我的画,有些意味深长,“是秦淮殷家之手法。” 我更惊,睁大了眼睛看着他:“你怎么知道?” 他拍拍手,从山角那边走出一个人恭敬地叫:“主人。” “送上一幅上好的宣纸给这位倪小姐。” “是,主人。”那人转身,没有多久,就双手捧着一卷用绢布包着的纸。 他一手拿着递给我,“用好的宣纸,画最好的河山。” 我摇头,“我不认识你。” “相逢何必曾相识,算是有缘一场。”他眼里尽是笑意啊,那种幽幽深深的光,有些骇人,“宝刀赠英雄,红粉赠佳人。” 我看着那松树,笑着摇头:“真的送错人了,红粉赠佳人,必也是你情我愿之辈,这纸,送得合适,你们未曾相识,虽然你不是一般人,或许你有着惜英雄之势,送我,真的不必,我没有这种情怀,没有这种喜好。” “真是不同,收着吧,你会用得上的。”他低笑着,将那纸放在石边,再看一眼我的松图转身就离去。 真是莫名其妙啊,说些有的没有。 我抓抓脑袋,有些摸不着边儿,看着地上的纸,只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我叫千里。”他边走边说着,声音浑厚入耳,极是有力。 我耸耸肩,管你叫什么呢:“纸我是不会要的,千里,看看。”我笑。轻轻地走过那悬涯,手在云海中一般,那样的漂渺。 他转过身,我拿起纸的手轻轻一放,一眨眼的功夫都没有,就消失在眼前。 那个带刀之人的脸色一变。 而千里,并没有生气,神秘地说:“这纸,还会再回到你的手中的。” 我吐吐舌头:“可惜,我为什么不放把火烧了。”再回,真是好笑,他什么人啊,莫名其妙,为什么送这纸给我。 “等着吧。”他低语,头也不回地走了。 留下呆呆的我,好糊涂,我没有招惹他吧。 罢,我没有必要把时间留在这莫名的人身上,有些有钱我,脾气就是这般地傲慢得目中无人,就像是上官雩一样,只不过,他改了好多毛病。 不过够爽的,我觉得丢纸丢得他好没脸,丢得我痛快,回到我的手上,那就让他慢慢去找吧,黄山之下可是莽莽山林。 大口地吐出一口气,我舒服啊。 大笔一挥,就画下那粗黑浓厚的叠叠细张针叶。 淡淡的药味靠近,我唇角轻笑,并没有说话。 一只手拢上我的眉眼,暖暖热热的,好听的声音说:“说你的野情人是谁?” 野情人?估计还是在为我刚才说的话计较着。 我拿着笔的手往上一划,划上那手上,“哪里来的苍蝇。” 他把玩着我的耳边的发,手指似眷恋般:“说吧,和你在一起的那野情人是谁?” 火大啊,居然手上的墨一个反正,磨在我的脸上。 我抓下,瞪他一眼,“你存心的。”我的脸,必定是像猫一样脏了。 他扬起手上的宣纸,“要不要了。” “自然是要的,”厉害啊,怎么这般快,不会是在山下边买的高价纸吧。八成是,我的宣纸,都是截得比较小,而这些,好大的一张。 他坐下,调整着气息:“你不是说有个小情人吗?” “偏不告诉你,谁叫你太坏了。”我也坐在一边,用水洗着脸。 “不告诉我,一会别求我,你知道我的性子,求我的人不太容易。” 哇,好拽啊,这才是上官雩啊。 我笑得开心:“我的小情人不就是小静吗?殷小静。” “那个长大了说要娶你的小屁孩。”他唇角越弯越大。 “不许笑。”是嘲笑我,“小静可聪明了,只要我教过一次,他就会,不过殷雄就比较难,比较难学会,我也不知小静现在如何了?” “等等。”他抓住我的手:“越擦越脏,我来。” 我仰着头看他,他一脸的认真,细细地用帕子沾了水给我擦着,那种认真的样子,这么近,让我的心又跳跳了,我是不是思想太龌龊了,竟然连坐着的力气也没有一般。 “小静自有小静的生活,你还管到他大不成。” “也不是,就是想念啊,你知道想念是什么东西吗?”就是从心底就会去想,就会去牵挂,会担心。会记着,想念啊,那么长,长得不得了,可以用一世的时间来想念,像是寸丝一样,断断连连,看不到边,斩不断要。 他靠得好近啊,我有些怕了,脸上尽是他吐气的热息。 我赶紧掐掐自己,走到画架前再去画。 他站在我的身后,一手揽着我的肩,“越画越有长进了。” 我手指紧紧地抓笔写:“没有啦,是这里的风景太好了。” 在我肩上的手有些抓紧,他沉重地吐出一口气,“风景太好,只怕不太平了。” 我停下笔看着他:“谁说的,这是燕朝的大好河山,锦绣之采。” “你大概不知道,在边关,多少辽兵烧杀抢掠,想要占有燕朝,燕朝这么多年,一直守旧,未曾图变,朝廷沉疴已久,只怕会有变化。 我暗地叹气,这个,我也曾听太子说过,没想到,连上官雩也担心起来了,可见,还真不是一件什么好事了。 “没事,你也别怕,太子会图新求变的,咱们都是年轻的一辈,好好地振作才是真的。” 在我肩上的手滑下胳膊底下,他轻轻一挠,惊得差点跳起来。 “上官雩,我生气了。”我最怕痒了,惊得又叫又笑的。 可是,他还不放开我,我只能双手抓着他那作怪的手。 总是不经意间,就靠近我,然后,作怪,太坏了。“一边去,我不理你了,上官雩。” “真生气了。”他看着我的脸笑,放大的俊脸就在我的眼前。 我绷紧脸,别过头去。 他捏捏我的手:“好,别气了,快画吧,我不是跟你开玩笑的,大辽对燕朝是虎视眈眈地,想必这不久的将来,没有了这般的清平,要看,也是此时多看了。” 他眼中的忧愁,也是,有国才有家,有家才有安乐的生活。 战火连天,对谁来说,都不是一件好事。 可是,在这世代里,哪一个朝代,不是弱肉强食呢? 我看着他担心的眼,也是热血男儿啊,叹着气:“天下分久必合,合久必分,分分合合,总是这般的,你要看穿了,也就那么一回事。可是,人都是流着血的,怎么会让自己的家园让人踏污了呢?燕朝的热血男儿,必不会少的。” “倪初雪。”他看着我的眼睛。 “嗯。”我轻应着:“太子会振作的。” “太子,希望都在他的身上,太渺茫了。”他有些冷嘲:“你尚不知,如今国库亏空,空有架子,内务腐乱,不知道,这架子,还能支撑得了多久,就会一散而落。” “那还能怎么办,总不能束了不理吧,百废待举,千头万绪,总要有人牵头。如果没有效,但是,也不会让自己跟着散下去啊。” 他捏着我的脸:“画你的吧,我是吐吐不快,我买了些茶上来,消渴去郁,还可以令肌肤白嫩。瞧你,都累了,画完这张,喝些茶再画吧。” 心有些暖暖的:“好。” 他靠近我,低头闻着我的发:“你有一种让人安宁的气息。” “别闹了。”我轻挣扎着。 我有些害怕,太亲近了,就怕连心都会跳了出来。 他却抓着我的手,在我的耳垂落下一吻:“这是我下山的报酬。” 脸轰得像要炸开来一般,他飞快地离开我,不然,我只怕会一头冲向那深坑之处。怎么可以这样,我……我差点吓得心跳都停了。 “我睡了,画完再叫我。”他愉悦的声音响起。 这人,我真无奈啊,这是占我的便宜吧,他好可恶。 可是,我能拿他怎么样呢?还真是靠在那石边眯着眼看云,悠闲得像是闲云野鹤一般。 千里迢迢而来,就是来黄山打瞌睡,真是够了。 可是我竟然好满足啊,黄山的奇山,黄山的云海,都比不上他一半。 我有点飘飘然了,我的眼里,我的心里,刻上了上官雩三个字。 如此的安宁啊,我脸上挂上了淡淡的笑,眼角不时地,还会看看他。 我以为他是无所不能呢?原来也累得在这里呼呼大睡。 倒不如我了,坏心一起,转过画架要,我就对着他画,好一幅秋睡图啊,加上一些口水更好看,更让睁大了眼,脸就不用那么好看了,头发也给他加一些白灰灰的。 到我画好,叫醒他,笑嘻嘻地把那画给他看,他脸直抽着:“你有那么那么看吗?你这是在抹黑,一个作画的人,要画最真实的。” 我拍拍他的肩,“别急啊,是不是好好看呢?等你十年后,就是这么一个样子了,别看我,十年后,我才二十六,还年轻着,青春好年华啊。” 他冷哼:“丑妇一个了,还好年华,拖着几个流鼻涕的小鬼吧。” “你是嫉妒我年轻。”我直笑,“我理解的。” 他直冷笑:“十年后,我也不会是那鬼样子,我上官雩岂有那般的狼狈。” “天啊,我竟然把你的傲气画进去了,失策失策,上官公子,借来再画一画。” 他坏心地塞进怀里:“好啊,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