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进屋时,李映月就发现余氏总望着手中的方帕,绣的是猫扑蝴蝶,栩栩如生。 李映月:“绣得真是jīng致,针脚平滑细腻,绣法也没怎么见过。” 余氏摸着绣帕上蝴蝶的翅膀,道:“是我院子里的一个小丫鬟,她擅长几近失传的蜀绣。近来我让她自己发挥,绣些东西,没想到出乎意料的好。” 李映月心咯噔了一声,道:“是那个叫云栖的?” “月儿还记得她?” “当然了,她可是第一个拒绝月儿的人呢。”李映月浅笑着,“母亲如此喜欢,不如叫云栖教一教绣娘们,这样不是将蜀绣给传承下去了吗?” “是这个道理,不过其他绣娘,总是比不上云栖的手巧,今日有不少官夫人来府上,她们对蜀绣很好奇,你陪母亲一同见见?” 换了平时,李映月肯定是欣喜若狂的,今天却高兴不起来。 她知道,母亲是想培养这个心灵手巧的丫鬟,母亲身边不缺丫鬟,她更多的是为了儿女。 比如缺了个贴身丫鬟的李崇音,又或者为了她将来出嫁,做个陪嫁丫鬟。 无论哪一个,都膈应的慌。 她用女先生教课的借口,拒了余氏。 回了自己院里,闷不啃声地躲进里屋,对着一直没完成的袖绷绣着,可几个时辰过去,她的作品依旧说不上优秀,连那方帕的半分之一都没有。 她总相信母亲说的勤能补拙,但如果补不了呢。 无论怎么努力,在天资上就天差地别。 泪水一滴滴的,滑落。 李映月将脸埋入袖绷,失声痛哭。 看到这一幕的曹妈妈,眼中划过一道厉色。 云栖暂时按住了胡苏的蓄意谋害,却还找不到机会出府,她需要几味药草。 这几天,她帮着佩雯给心上人做手笼,她出力将最难的缝合处给做好,一只露指手笼渐渐有了模样,又教佩雯如何收线与修饰,终于大功告成。 佩雯在一天夜深人静,托人送去了松山书院。 自此,整个丫鬟屋里,隐隐有了以云栖为首的兆头。 云栖本来还在寻机会,却没想到,曹妈妈那么快就按捺不住了。 就在今天扫完所有地方回来的时候,云栖听说小姐院里秋季酿的桂花酿已让一品楼送来了,一品楼是余氏出嫁前的嫁妆之一,现在她们回了京城,余氏就将手里一些值钱的地契、商铺jiāo给了李映月。 一品楼的桂花酿远近闻名,李映月做主分了各院子,有些下人房都被分到了。 府里都说,这位四小姐虽貌不惊人,性子也不够温柔,但她有着世家修养,对下人也是体贴,一时间李映月在下人口中颇得赞赏。 云栖她们后院也分到一些,余氏让锦瑟来吩咐,快到chūn节了,四小姐有心让大家过个好年,今日可饮酒。 除了逢年过节,李府的下人院里,是禁酒的。 云栖作为末等下人房中众人的核心,免不了要喝到。 哪怕她尽量少喝,还是吞了一些。 虽说一切好似很平常,但云栖心底还是有一丝心慌。 她不想再重蹈覆辙,只有比别人更小心才行。 待众人回了院子,云栖才悄悄到远离懋南苑的后花园角落催吐。 她呕得用力,却还是什么都呕不出来,这时,听到上方一阵声响。 抬头就看到一张风神俊朗的脸,对方也没想到会遇到这样的意外,分明让人打点了这附近。 两人在月光下,目光对撞。 仿佛激起了一丝看不见的火花。 第010章 李崇音单手撑在墙上,本来只需要一个动作,便可轻易进入李府内院。 现在下方有了人,便改为双手,直接跳到墙檐上。 察觉自己此时姿态不雅,便要从墙头跳下。 没料到那丫头似有所察觉,居然很快地避开自己跳下的方向,这是怕跳不好砸到她? 居然有如此惜命的丫头,还丝毫不愿靠近他?李崇音有自己的骄傲,又天资卓绝,超越同龄人许多,可以说从小除了不认同他的余氏外,他并有受到太多挫折,虽从不言明,也知道以自己的身份与天资,是大多女子最想亲近的对象,更妄论低等婢女,对他可谓趋之若鹜。 现在,似乎遇到了一个例外。 “躲什么,伤不到你。”李崇音gān脆跳下。 “奴婢不敢。”云栖像一个懵懂小丫头,不敢直视主子。 那微微发颤的身体,差点让李崇音以为自己是洪水猛shòu。 难道是她过于胆小? 云栖朝着少年的方向行了一个规规矩矩的福礼:“见过三公子。” 她趴服在地上,无比乖顺,只希望李崇音能看在她默默无闻又不惹事的情况下,放过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