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以为车里的人是要进餐厅吃饭,还怕挡着人家的路,往后退了小半步,结果正好看着车窗降下来,他的半张脸隐藏在yīn影中,显得眸色很深。 他稍稍敛着下巴,与她对视着,说道,“跟李然说一声,我送你回去。” 赵嫤一愣,想了一下,“我能拒绝吗?” 宋迢坐正回身,目光看向前方,gān脆的说着,“那你明天也不用去上班了。” 她睁圆眼睛,张口要说什么,吸气又咽回去,想着,现在不是和他争执的时候。 原本一顿饭下来,她感觉和李然距离近了许多,正好趁月黑风高他送自己回家月,顺便借助九点以后看人更美的理论,打算进一步和他jiāo流感情。 眼下这情形,赵嫤只好放弃的走去停车区。 李然坐进驾驶座,还没有将车开出去,就看见她走来的身影。 他按下车窗,赵嫤微微弯腰,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着,向他解释道,“宋总他和我顺路,就捎带我一程,今天谢谢你,下次有机会换我请您吃饭。” 李然表情微动,却没有太惊讶,视线不着痕迹的看向不远处那辆车,再移回她身上,“客气了,明天公司见。” 赵嫤直起腰来,身前的车缓缓而动,她微笑着朝驾驶座的车窗挥了挥手。 目送着李然的车开走,她瞬间沉下脸,转身走向另一辆车。 而坐在车里的宋迢,正通过后视镜看着她。 因为白天上班的需要,她穿着风格简单的职业装,中袖的白衬衫,领口微开,麂皮的高腰半身裙,带着温柔的气质。 赵嫤打开副驾座的车门,坐进车内,拉过安全带系上,这过程中她脸上的表情可不温柔。 宋迢是完全不在意身旁散发出的怨念气息,也不用问她路线,直接开车上路。 车窗外的灯光换过几轮,她终于憋不住,语气有些冲的开口说道,“身为集团的最高决策人,怎么能用无理由的辞退来威胁别人。” 他不紧不慢的回应,“下属不听从上司合理的安排,也不算无理由。” 赵嫤提着气转向他,用手指打着手表说,“现在是下班时间!” 宋迢轻轻点头,“你说的对,我以后会避免同类错误。” 他突然间深刻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低头认错的姿态,反而让她懵了一下。 赵嫤先是轻声细语,“我不是有意要指责你什么……”但是,她话没说完,忽然想明白什么,呵的一声,扭头看向车窗。 路况还算畅通,宋迢只能很快的看她一眼,“怎么又生气了?” 赵嫤浑然不觉自己在闹别扭,也忽略掉了他语气中的宠溺。 她笃定的说着,“你就是想着先把我骗上车再说,对吧?” 目的被看穿,他很是淡定,还模仿起她的句式,“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对吧?” 赵嫤又一次把脸转向车窗,深知自己斗不过他,但是她可以拒绝和他对话。 似乎是看出她想法,宋迢轻笑出声。 赵嫤听见他轻笑,宛如落在心湖的水滴,泛起涟漪,她不自觉抿唇,看着行驶过这条路带起的风,chuī动路旁树梢上的一片六月雪。 保时捷换成宾利,停在她的公寓楼前。 赵嫤解开安全带,正准备抬头向他道谢,却见宋迢低眸偏过头,按下身侧扶手里的保险,一下锁住两边的车门。 四周安静,车门锁上的声响尤为清晰,她愣在一时。 “赵嫤。” 他靠向椅背,转过头来看着她,用低沉的嗓音继续说,“你是不是在感情方面,很迟钝?” “是。”她肯定的回答,对上他的目光,她瞬间就瞥开,又触及他堆叠着袖口的小臂,青色的脉络,线条明显的腕骨,每一处都在加快她的心跳。 她的视线无处安放,gān脆盯着自己的手,“所以你千万别说破,我承受不起。” 安静了一会儿,才听见宋迢有些疲惫的深吸气,妥协道,“好,我不说。” “可是李然这个人心思重,很危险,不要接近他。” 也许李然功利心重,两面三刀,有种种不好,但是他唯一的优点,就是不吸引她。 所以,赵嫤轻咬一下嘴唇,看向他说道,“对我而言,你更危险。” 白月光再美,也是触不可及的东西,却总是让人渴望不止,这样还不够危险吗? 宋迢静静的看了她一会儿,微微颔首,“原来是这样。” 下一秒,是解开保险的声响,赵嫤顾不上其他,连忙打开车门,弯腰下车,迅速关上车门,没敢往回看一眼的朝前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