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传。学生处的干部不明究里,如何做荣之贵的工作,只是说市政府办公厅需要一名干部,初步确定让荣飞去,但荣飞不愿意,请家长配合学校做做本人的工作。 荣之贵立即答应了,拍着胸脯说没问题,包在我身上。办公厅是随便能去的地方,荣飞这小子也太不识好歹了。等见了荣飞,荣之贵压住火,先问原因。 “不为什么。我知道我不适合机关工作。”荣飞用自己的杯子给父亲到了杯水。 “你昏头了还是怎么的?”荣之贵简直不知道如何说自己这个儿子了,先前想问为什么会选上他的话也丢在了脑后,“我命令你去!简直要气死我了!”荣之贵不是没想过荣飞毕业分配的事,但他自觉没什么本事找人,反正是包分配,总会给安排个单位,没想到儿子竟然被办公厅相中,这简直难以置信。正好魏瑞兰上班不在,他急慌慌就跑到了学校,没想到荣飞竟是这个态度。 “爸爸,工作是我自己的事,还是让我决定吧。” “你懂什么!我吃的盐比你吃的饭还多,我能害你?” “你肯定不会害我。可是我知道自己适合哪儿。” “你适合哪儿,你想去哪儿?” “我准备去北重。就是西郊那个军工厂。” “军工厂是不错,可是能和办公厅比?也不知你哪辈子烧了高香,竟然能得到这样的机会。你赶紧的,赶紧去跟老师说说,把这个指标占了。” “不。我已经决定了,决定了的事就不再改变了。” 荣之贵气得几乎要哆嗦,“好,好,我是管不了你了。以后你的事情不要再找我!记住今天的话,我们都记住今天的话。” “爸,一些事情你不明白的。”荣飞不知该如何解释。他现在的困境就是在很多问题上不知该如何向父母解释。 荣之贵走了,为此,父子俩很长时间不交流,荣之贵一般不主动找儿子说话,即使荣飞找他说话也是待答不理的。 “总算是熬到他毕业了。据说大学生分配后光是标准工资就是五六十,加上津贴奖金,收入恐怕比我都高,至少不应该再管他生活了。”晚上荣之贵对魏瑞兰说。 魏瑞兰也因荣飞拒去办公厅而生气,“还管他?管他到什么时候才够?是他向家里交钱的时候了。”她伤心地说,“真是家门不幸。你看看你的两个儿子,一个比一个让人费心。” 荣逸拒绝补习,在家里晃荡了一年了。好不容易熬出个大学生,又赶上这档子事。真是令魏瑞兰伤心不止。在这个本来应当是欢快的夏日,给荣家的却是伤心和痛苦。 “荣逸再不争气也比他强!大学生有什么了不起?将来他连小逸的脚后跟也捡不上。”荣之贵对于荣飞是失望透了。 六十三 7月底,就在中国人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奥运会正在火热进行中,毕业生们翘首等待已久的分配方案终于和大家见面了。机械系留北阳市的学生们大约有三分之一,而这批学生中有一半的人被北钢招走。李建光和陈丽红,王建雄,栗民强等都进入北钢这个特大型企业。张昕也被分在了北钢。而同学们一直议论的荣飞最终还是去了北阳重型机械厂,同分在北重的还有单珍。她和荣飞将成为新单位的同事。北重是军工部的企业,属于央企,但是从规模和效益上都不如北钢。曹俊斌在家庭的运作下分到了东城区建设局,成为了一名潜在的公务员。曹俊斌已经从张昕那儿得知了事情的大致情况,既然张昕都不怪罪荣飞,自己又何必埋怨他呢?荣飞放弃进入市府办公厅而甘愿到企业的行为虽然让曹俊斌疑惑不已,但也暗暗钦佩荣飞能够放得下。换做自己,一定不会主动退让,既然程副书记都出面了(听说的),竞争下去陆英寿未必是对手。所以曹俊斌主动和荣飞和解,表示要送他去北重报道。陆英寿在荣飞主动退出竞争后如愿以偿地进入了北阳市政府办公厅。同学们议论说荣飞还是竞争不过有靠山的陆英寿,知道内情的郑小英很想告诉他们实情,但碍于荣飞的要求,没有说出来。 张昕不理解荣飞的选择。她在离校前最后找了荣飞,一是询问为什么放弃竞争,二是最后敞开了谈,究竟给不给她机会? 荣飞没有详细解释为什么不去机关。而是肯定地告诉张昕,他不会选择她。如果因为自己曾经的追求带给张昕感情上的伤害,他愿意道歉。衷心希望她在北钢事业有成,家庭幸福美满。如果愿意,我就是你最忠诚的朋友,永远的朋友。但是,我们之间只能是朋友。 荣飞坚定的话最后关闭了希望的大门。张昕虽然有思想准备,在那一刻,她还是止不住泪流满面。“我,我,”她语不成调,“我早就知道了……”她转身就走,拿到毕业证的当天就离开了学员,甚至没有参加学院组织的告别宴会。 荣飞迈着沉重的步子回到宿舍。四位舍友不知去哪儿了,不大的宿舍显得很是空旷,空旷的叫人害怕。荣飞站在窗前沉思着,四年的大学生活终于结束了。这间居住了四年的宿舍,窗外的道路和建筑,教学楼、实验室和食堂,留下无数汗水和欢笑的操场,都将成为永恒的记忆。 荣飞将记满了老师同学赠言的赠言本收藏在他的行李箱内,这个箱子是李粤明去年春节时给他和鲁峰从香港买的,荣飞的是黑色的,鲁峰的是红色的。行李箱有拉杆,有小轮,在当时是绝对时髦的玩意。曾引起同学们的艳羡。行李箱里还有张昕送他的那个精装笔记本,连同她的赠言,一同被荣飞珍藏在行李箱内,以后虽说还在一个城市,但永远不会走到一起了。想到这些,荣飞心里真的很痛。昨晚张昕的面容一直在荣飞脑海里晃,高中的,大学的,和她在一起的点点滴滴都注入心头,折磨得他彻夜难眠。不止一次,他为自己的决定难过,不止一次,他设想了和张昕共同生活的场景。或许,那是他另一幸福。可是,他深知,真正的爱情只有一个,上帝只给了个一个另一半,即使邢芳真的只是梦境中的幻觉,他也必须为这个幻觉付出所有的追寻。现在,张昕或者已经离开了学校,在有着几百万人口的大都市,偶遇只能是小说中的故事了。 他不后悔。他为自己的冷酷骄傲,为自己的理智骄傲。相信经过了这一次,以后所有的考验将应付裕如。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拥有这份记忆真说不清是福是祸,是喜是忧。 8月3号,机械系举办最后一次告别宴会。对于工学院你80级的学生们,这是最后的晚餐了。 系里所有的老师都来了,学院的领导们也来了,一头银发的林汉书记在宴席开始前讲了话,很动情地对学生们说,“毛主席说,世界归根结底是你们的,你们朝气蓬勃,就像早上八九点钟的太阳,希望寄托在你们身上。我们北阳工业学院在省内的大中型企业中有你们无数的师兄师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