昌邑城内仿佛是人间炼狱,哭喊的声音回荡在民宅之间。 府库大门前躺着两个看守府库的库丁,鲜血洒落在地上,被地上的沙子慢慢的吸收。 七八百穿着好像是乞丐一样的流民拼命的往府库里面冲。 “快进去抢啊,里面的东西都是咱们的!”有一个人这么喊了,就有更多的人就冲进去。 乱! 昌邑县城已经乱作一团,流民冲进了府库,当第一个人扛着麻袋从府库里面出来,现场就彻底疯狂了。 “粮食啊!谁抢的就是谁的!” “首领答应过咱们的!” 瞬间,昌邑城里就像是陷入了狂欢。 而这都和站在昌邑城外的朱泽无关,他就这么死死的盯着中间的衙门。 小声的呢喃:“蝶儿会在衙门里的, 她那么的值钱,昌邑县令杨南怎么可能舍得让她在其他的地方休息?” 身边的先锋箭头看着那些被侮辱的百姓,咬牙切齿的嘴角都已经渗出了鲜血。 十个岳家军的士兵都咬着牙看着。 眼睁睁的看着一个流民从客栈中将一个女人的尸体拖出来。 那流民就连衣服都没穿,就这么光溜溜的站在大街上,肆无忌惮的炫耀着他的战绩, 展示着那个可怜女人的尸体。 朱泽站在城门口,小声的问身边的岳家军 :“恨么?” 先锋箭头咬着牙说道:“不恨!” 朱泽却说:“你应该恨我的,如果不是我,他们还会幸福的生活,如果我能约束流民,昌邑城内不会死那么多人。” “你们应该恨我的,那个女人因我而死,很多的人因我而死。” 先锋箭头几乎含着眼泪:“不恨,您不去救他们,一定有您的道理。” 两行清泪含在朱泽的眼圈,他咬着牙说道:“我恨,他们就是因为我而死的, 一切都因为我想要一个被我掌控的昌邑城,我需要杀掉一些流民,让他们不敢作乱,挑选兵源。” “我想要借流民的手,杀掉城里的富户,这样我才能开仓放粮,才能有钱养一座城。” “我想要邀买人心,不在最绝望的时候,没有死亡的衬托,就没有人真正的感谢我。” “这都是我的权谋,都是算计,有人会说生命轻于鸿毛,重于泰山的蠢话,但是人死了就是死了,死了的那个人应该恨我,在梦里掐死我,变成恶鬼索我的命!” 朱泽指着前方:“不过那都是以后了,现在你们应该做的,带着这份仇恨,两个人一队进行执法,将祸害昌邑城的流民,全部正法,凡奸、淫、掳、掠者,依大诰所律,格杀勿论。” 先锋箭头抱拳下跪:“属 下领命!” 十个人瞬间分成两个队伍,直奔两侧的店铺。 他们已经盯着这些店铺很久了, 之前就看到有流民冲进去,抢劫东西,掳掠妇人。 女人凄惨的叫声戛然而止,然后是一声尖锐的哀嚎。 岳家军的士兵冷漠的从店铺走出来。 鲜血流淌在道路上。 眼前的先锋箭头直奔的是一间成衣店,原本店铺是专门做服装生意的,只是此时却如同人间炼狱,几十个流民冲到了人家店铺里,看到什么就抢什么。 一个正在抢劫的流民,正将柜台上挂着的几件成衣粗鲁的拽下来。 忽然一转头正好看见先锋箭头。 顿时一张脸变成了谄媚的笑容:“大爷,咱们都是黑云寨出来的,都是亲亲的兄弟,这衣服你先挑几件?” 他将那件被扯烂的衣服往箭头的身上披。 先锋箭头连多说废话的心思都没有,左手按住刀鞘,右手抽刀快若闪电。 一刀过去,脑袋和身体分家。 这一刻,正在抢劫的流民吓得放下了手中的衣服。 “凡有劫掠者,格杀勿论。”先锋箭头对同伴说道。 两个人抬起来手中的钢刀对着流民一刀一个。 几秒钟的时间内,十几个流民全都死在当场。 “去下一个店铺!” 话音落下,人已经 走了。 “啊啊啊啊!救命啊!” 此时的昌邑城已经成了人间炼狱,一间间的店铺中都走出来了流民。 只要有出来的,一刀砍了了事。 城市主街道的朱泽走在路上,每往前走那么是一步,都有岳家军的士兵将两侧的商铺里面的流民肃清。 一共372步,死掉的流民就有两三百人。 鲜血撒在了正阳街上。 在对面的衙门正门那里,大门已经看不见了,管亥的身影也消失在视线中,只剩下一片的哀嚎声,青石板上半死不活人比被杀掉的士兵还要多。 当朱泽走到了衙门大门口的时候,身边的岳家军士兵也到了身边。 十个人全身浴血,仿佛地狱中爬出来的恶鬼。 在衙门里面,一个穿着官服的人正被两个丫鬟搀扶过来。 那样子大概有六七十岁了,看着下一刻就要死了似的。 走路都颤颤巍巍。 刚出大门,他指着朱泽骂道“就是你要谋反么?” 十几个衙役从旁边冲了出来,保护在这位县太爷的身边。 朱泽直视这老人,平淡的说道:“酷敛百姓,贪污税粮;放卖官差,私役丁夫;妄取扰民,私吞商税;谎报灾情,侵没赈济,你就说说,这些你哪个没干过吧?” 老人站在大门口,笑的很开心:“我 承认,你说的这些事情,我杨南都干过,可这也轮不到你来审判,自然有京城的大人们判决。到最后无非罚没一些钱财而已,算不得什么的。” 他好笑的看着朱泽:“这就是你们叛乱的理由?叛乱可是重罪,要诛九族的。” 看着这似乎完全不怕死似的县太爷,朱泽问道:“现在刀子可在我手里,你就不怕么?白刀子进去,红刀子出来,你可就死透了。” 杨南坦然道:“不怕,我的儿子现在正效忠东林党,在京城候官,只要有了缺就能补上去,我在扬州还有两家妓园,生意兴隆的我家八辈子都不缺钱财,我怕什么?” “我这一条老命不值钱,我的家人,你又惹不起。” 朱泽却说道:“可是按太祖‘大诰’你是应该被剥皮实草,诛九族的。” “哈哈哈哈!”这下杨南笑了:“要杀我就杀,用不着你费心把大诰从故纸堆里拿出来说事,这东西谁都知道,早就没人当真了,就连当今的陛下都已经从来不拿大诰说事了,还提他干什么。” 朱泽却从怀中掏出来那个红色的本子,一字一字的说道:“别人是否遵从大诰所书,我不在意,只要我按照大诰所律,要了你全家性命就好!” 挥挥手:“杀了!剥皮实草悬于县衙,以儆效尤!”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