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男人脸上带着一道疤痕,疤痕深可见骨,身上铠甲血迹斑驳,一支锐利的弓箭扎在甲上。 伤痕累累的先锋箭头单膝下跪在朱泽面前,身后的九个兄弟几乎以一样的姿势落下左膝。 朱泽目光审视起这十个人,和召唤来的管亥相比,他们多了几分的惨烈感觉。 那就像是,就像是从地狱中爬出来的恶鬼。 难以想象,他们之前遭受到了什么样的伤害。 看着人群中一个士兵,他的脑门有一个不大的凹陷,只是在周围似乎颅骨整个裂开向四周辐射。 到现在为止,这个人看着都十分的木讷。 观察了大概三秒钟,朱泽赶紧扶起来眼前的先锋箭头。 “战场上,你们辛苦了。” 先锋箭头露出难得的微笑:“我们岳将军说了‘孤臣百战酣。’既然朱仙镇就剩下我们五百人了,那就和他们拼了呗!” 笑容真诚,真挚,充满了男人的血性。 就连身边的管亥都死死的盯着他们,几乎在喉咙里哽咽出来两个字:“精锐!” 没错! 他们就是全天下一等一的精锐。 钢铁铸就的军魂,烈烈忠骨就是他们的铮铮铁骨。 朱泽走进看着他们身上的伤痕。 他们已经死了,死在了宋朝的朱仙镇,他们也活过来了,在系统的支 持下,重生在明朝末期。 “你们将军已经不在了,但是这锦绣汉家江山还在!”朱泽眼睛中含着泪水看着他 。 箭头笑了,笑的憨厚:“主公,我们将军会活过来的,他曾经效忠大宋,现在效忠主公,为的是汉家儿郎,镇守的是锦绣江山!” 朱泽说道:“对!为的是这锦绣河山。” 站在旁边默默的看着的管亥眼神专注的盯着。 终于忍不住的问道:“主公,这兵……” 没等他继续开口,箭头转头看着他:“我们只追随主公和岳将军,管将军还是另寻骁勇之士吧!” “哼~”管亥闷哼一声,转身就走了。 朱泽看的好笑,这管亥是贼寇出身,满身的匪气和岳家军完全就是对立的,先锋箭头没说直接开怼那都是看在他朱泽的面子上。 “好了,箭头带队立刻休息,卯时造饭辰时出兵,杀进昌邑城!”朱泽声音中充满了金戈铁马。 先锋箭头单膝下跪:“领命!” 说完,带着他的属下一起钻到了旁边的矮屋之中。 下一刻,十几个吃的脑满肠肥的流民骂骂咧咧的被撵了出来。 大门口,一个士兵悄悄的爬上了屋顶,整个人仿佛是夜猫子藏在了房顶角落,在月光中都看不到他的身影。 只有朱泽对他招招手的 时候,在夜晚的房顶上得到一缕微光回应。 管亥眼馋的口水都要下来了:“此乃何等精锐啊,难以想象什么样的敌人能和他们作战。” 想着历史上的那一刻,朱泽眼泪就止不住。 悄悄的擦拭半分,朱泽说道:“南宋末年,岳家军,背嵬五百士族大战女真人十万,最后埋骨沙场,无一生还,无一撤退。” 管亥的眼睛都红了。 “悲壮惨烈之士!”称赞了一声,他看着那小小的屋子。 “不知道何人能统领如此悍卒!” 管亥忍不住的询问。 朱泽看着天上的星空说道:“南宋岳飞,岳鹏举,华夏五千年最闪耀的将星之一,一人揽狂澜,一人扶即倒,一人护江山。” 管亥称赞:“真英雄也!” 朱泽无奈的叹息,岳飞结局之凄惨,简直让华夏百姓扼腕叹息。 战场上他得到了一切想要的胜利却在朝堂之上被十二道金牌索了性命。 咬着牙,朱泽说道:“若有生之年能让鹏举重生, 定然不负他一生所望。” 有人感叹,有人羡慕,华夏五千年的精锐,虽然只是十个人,却宛若一军,行同一人。 朱泽睡了,就睡在背嵬军旁边的屋子里。 无他,唯安全尔。 从来没有过的安全感保护周围,心中担忧着妹妹朱蝶 儿。 但是他必须休息,必须让那些流民稍微休息一下,从来没吃过饱饭的流民要是刚吃完饭,再让他们早上攻城,一个个不用等着下山就死半路上去了。 小雨下了一整夜,就像是雾蒙蒙的细毛毛沾染在身上,总是那么的潮湿。 等到清晨的时候,这场小雨才结束。 雨水打湿的昌邑城外,早已经有一两千人堵在大门口,他们的手上拎着篮子嘴里嚼着树皮,就这么在城门外堵着,偶尔有几个难民推着车子,在车上盖着破烂麻布,似乎有家属在木板车上。 昌邑城上,三名九品巡检站在三米多高的城墙上,两百官兵分散在城墙之上,手中拿着短刀轻松的聊着天。 “两位不用如此紧张,一些普通的流民冲城罢了,紧闭城门三天,饿死几百个,他们也就自行散去了。”中间的巡检满不在乎的说道。 另一名巡检说道:“王兄所言甚是,这流民冲城最近已经是第三次了吧?以前知县老爷还施粥,给他们点儿活路,现在连管都不管了!” 只剩下最后一名巡检,他深深的看着那些推着车子的:“你们说这车上会不会是武器。” “嘁~” 三个巡检几乎是在同时摇头。 几个人在城门上商量下面的流民死活,却仿佛和那些 流民没有半个铜板的关系。 城门上巡逻的士兵慵懒的溜达在城墙上,互相之间聊着昨天睡的姑娘,吃的美味,听的戏。 一切都好像是那么的顺理成章, 一千多的难民仿佛对他们来说,也没那么的重要。 就在城外那群难民之中,那十几个板车上躺着的却是岳家军中的精锐士兵,先锋箭头趴在手推车上,后面推着车的正是王巨。 此时的王巨脸上痛不欲生,他看着明晃晃的一把手弩对着他的脸。 “大哥,咱们到什么地方才让我走啊!”王巨的眼泪都要下来了,悔不当初啊,去吃那一碗猪肉,喝了两碗好酒。 就被抓了壮丁了。 其他的流民就在昌邑城外靠近两个大门的方向, 大清早的他们就知道了自己的任务。 只要冲进昌邑城里,这座县城的官仓随便他们抢。 拿了东西想要走的,绝对不阻拦。 但是! 他们但凡在昌邑城外但凡有半步后退的,格杀勿论。 有几个流民悄悄的回头看了一眼远处的树林,在树林的边缘有那么一个虬髯巨汉站在那里,手中金背大砍刀隐藏在树后。 流民们看了一眼这魔神一样的男人,再看着眼前的昌邑县城三米多高的城墙,顿时也就没那么畏惧了。 城墙不会杀人,但那个男人会。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