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意栩沉浸在夜色中,脑海中闪过了无数了画面,一闪而逝的错觉怎么也抓不住的温情成为了习惯性的遗憾惆怅。 忽而身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张意栩回头去看才发现想要离开的孙禾语。 她们上一次见面说话还是刚刚来公司的时候,不欢而散的结局之后她们都有意无意的避开对方。 孙禾语只想要悄悄离开,感受到视线的灼热本能的抬起头,猝不及防的对视让她差一点跌倒。 "我……我不是有意打扰你的,我就是……" "过来。" 酒意上头,张意栩莫名对她想要离去的想法感到恼怒。 孙禾语停下脚步,身后的电梯打开门又关上。 她迟迟不来,张意栩蹙眉看着她。 "我会打你吗?怕什么?" "我没有……" 话虽这样说,孙禾语还是没有勇气走近她,这样的距离已经耗尽了她所有的勇气,再近一点她怕会失控。 张意栩叹息一声背过身去,随她吧,想走就走吧。 反正一个人的时间也不是没有,早就习惯了不是吗? 就在她暗自神伤的时候,孙禾语却出现在了身边,她们中间的距离甚至可以再站两个人。 "你……" 张意栩想要说点什么,又怕说出来的是气话伤害了彼此。 "嗯?" 孙禾语看向她,好像是在等她说话。 "没事。"张意栩放弃了,心虚的拉了拉袖口:"很冷的,下去吧,会着凉。" 孙禾语看着她知道她心情不好,也知道让她心情不好的原因只会是因为自己,视线落在她的手腕瞳孔微微颤动。 她没有说话,也没有离开,这让张意栩不禁有些开心。 "你……你这些年过的还好吗?" 孙禾语笑了笑:"还好,你呢。" "不好。" 张意栩这样的回答显然出乎了孙禾语的意料之外,尴尬的说:"很辛苦吧。" "嗯。" 她不想解释自己的辛苦,万一说多了,又是那些怨怼的话。 她们都有很多想要说给对方的话,到了嘴边倒是都沉默了,这样的默契说起来也是可笑,渴望见面的两个人,每天期盼再遇的缘分,最后的最后见面也只是寒暄几句无关痛痒的病句。 "早点休息吧。" 张意栩提前离场,她知道自己不走,孙禾语也不会走的。 事实证明她想的是对的,孙禾语永远不会知道张意栩的良苦用心,永远也不会看到她小心翼翼的心思,永远也不会知道那两间相近的房间对应的床头。 张意栩真的想接近吧,有些人只要出现都会止不住的心动。 有些就算离开也会将最珍贵的东西带走,可惜生活永远都是背道而驰。 第二天是自由活动时间,苏晓将自己的旅游攻略拿出来的时候,孙禾语直接婉拒了。 她要去那个古寺,那是红绳来源的地方,那一年她独自前往求来的平安。 张意栩说红绳要坏了,自己想去再亲手编织一根,就是不知道这次还可不可以送出去。 天还未亮,孙禾语就坐上了车前往这个城市出名灵验的寺庙。 听说去的早一点就可以碰到方丈,这样的赐福会真切一点吧。 走进山门,她才发现自己来的并不算早,好多人已经怀揣着自己的愿望排队上香。 轻车熟路的绕过人群,她的方向是最偏僻的寺院,那里只求平安。 古寺中香火萦绕,钟声悠扬,诵经的声音不绝于耳,禅房后面的院落更像是远离尘世的净土,空气中沉静祥和,几棵参天松柏遮盖着青砖红瓦。 孙禾语一步步走回了那年的路,可这一次她并没有径直走进去,或许是一成不变的景色中站了变了的人吧。 步步坚定变了寸步难行,只要五年。 "你不进去吗?" 孙禾语闻声侧头,发现是一个可爱的小佛童,看起来七八岁的样子胖嘟嘟的很可爱:"听说这里很灵。" 佛童有些得意的点点头:"师傅说心诚则灵。"他坐在台阶上拄着下巴:"你要求什么?" "求平安。" 孙禾语坦然的笑着。 佛童却仔细的瞧了瞧她,老气横秋的摇摇头。 "佛前不说谎,施主还是坦白一点的好。" 孙禾语哑然,眼前这个佛童好像洞悉了她的灵魂,牵强的笑了笑:"我想爱一个人,想见她,想告诉她我也很爱她。" "施主,佛前不许愿哦~" 佛童天真纯粹的笑声化解了孙禾语的心事,她也知道这里只是一个慰藉心灵的窗口而已。 "是吗?那也没关系。" 佛童站起身笑着说:"施主心中所想,哪用得着求。"他抬起小手指向她的身后:"命所相遇,红绳早已给你了。" 孙禾语猛地回头惊喜之色融化在笑意中,张意栩就站在不远处静静的看着她。 再次回头时,佛童早已不见…… 第22章 我放过你 当孙禾语再次与她的目光相遇时,也看到了她那可以回避的目光中不自然的淡淡疏离,日光渐渐爬上山巅透过茂密的丛林蔓延穿梭。 时光的滚轴辗转在空荡的宇宙中焦急等候,寻找,失望,重拾,最终回到了原点,按下了重启键。 那束光依旧明媚温暖,可这次却是落在了张意栩的肩头,定格在了孙禾语的眼中。 张意栩本不想看到她,命运总是喜欢开玩笑拿着人最不喜欢的地方取乐。 极度的想念与极度的叛逆同时出现时,便是无边的恼怒。 她抬起头想要潇洒的离开,可当视线焦灼的那一刻仿佛所有的话都被淹没在嘴边。 她望着她,长长的睫毛在清晨的光中好似轻盈的羽毛,黑白分明的眼眸正闪动着温柔。 这份久违的温柔是张意栩做梦都想要看到的,她以为自己是一不小心陷进了孙禾语精心制造的陷阱,无论如何都借口都是自己的情愿。 "来了?" 孙禾语率先开了口,张意栩不是喜欢逃避的人上前迈动了一步,一切事情只要有开端就很难后退,前进好像并不是很难。 "你……" 孙禾语看着她步步向自己走来,悸动的心将灵魂熨烫,情不自禁想要靠近她。 张意栩目不斜视径直走过了她,擦肩而过的那一刻空气都沉重的让人难以喘息,熟悉的味道不断拉扯着她们的心,失望的记忆不断摧毁着本就不坚强的人。 孙禾语就这样看着她走进了院落,失神的站在原地僵硬的不能转身,明知道也明明可以听到她渐行渐远的脚步声还是不敢。 只有张意栩自己知道此刻她的内心有多难受,她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也让她很疲惫,故作镇定的跪在了蒲团上脑子一团乱。 身后没有传来紧随而来的脚步声,她多少次想要回头去看,最终还是在安静的钟声中落寞。 "她永远不会朝我走来……" 是啊,山海怎么会朝着一个人走来呢,若是想要,你走去了,看到了稀世的美景又如何,还是要走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