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几乎是在求生的眼神,让我搞不清楚她到底想要做什么。 "我不会听话的,我的人生总要自己做主一次。" 季荷一言不发,站起身走向门口,按动把手的那一刻又回头:"喝汤吧,我很少做。" 门被重重的关上,愤怒,挣扎,无果,无能,种种情绪齐齐涌入脑海摧残着我仅有的理智,眼前的汤就像是签订契约的笔,让我愤恨。 我将那碗汤倒进了马桶,沉默的怒吼无人知晓,反抗的号角却响亮的震耳欲聋。 生活还要继续,与沈纪白见面时我尽量装作轻松的样子。 "不开心就不要装,这幅哭笑不得的脸很难看。" 沈纪白总能一语道破我的内心,这种默契让我开心也让我难过。 "身体怎么样?" 沈纪白撇撇嘴:"硬朗的很,还能和你再打一架。" 我不在说话,因为看到了她口袋中的药瓶。 每个人好像活的都很不容易,全世界只有我在消极的活着。 走进校园,好巧不巧迎面撞上了孙禾语。 我低下头想要装作看不到的样子,毕竟那天的尴尬还历历在目。 "张意栩。" 孙禾语的语轻快,完全没有一点异样。 我攥紧了拳头,极力克制着想要回应的心:"怎么了?"脱口而出的我甚至没有意识,原来回应她已经成为了刻在骨子里的条件反射。 孙禾语站在我的面前,微微弯腰:"怎么看起来这么没有精神,是没有睡好吗?还是心情不好?" 我一怔,抬起头看着她:"没……" 她看的出来,她都知道,阴霾好像……散了。 孙禾语唇角挂着美好的微笑,抬手摸了摸我的头发:"小朋友还不知道怎么掩饰自己的情绪哦~" 她的手依旧温暖,我情不自禁跟着她笑起来,额头有意无意的靠近想要寻求安慰。 沈纪白提前离开了,就站在不远处等着我。 孙禾语并没有打算久留,说了几句宽慰的话就离开了。 "孙老师!" 我着急的叫住了她,孙禾语回头看着我。 "今天,还补课吗?" 孙禾语笑着点头:"还需要努力,放学了来找我吧。" 她没有拒绝就是最好的答案,我雀跃的想要跳起来,这种好运足以让我辗转反侧的睡不着。 一整天都在期待着放学的时刻,走进办公室,还是熟悉的窗边,还是熟悉的那个人,我悄悄走近小心翼翼的俯身接近她。 桌子上的花开的正盛,温暖的夕阳毫无保留的照耀着它。 而我的夕阳,就在眼前。 那天的事情,我们都很有默契的没有提起,关于那个男人我耿耿于怀却又不敢多问。 "孙老师,你喜欢什么样的人。" 就是这样一个很平常的傍晚,我发去了第一条信息。 怀着忐忑的心情,期待着她不要把这句话当成一句玩笑。 等了很久都没有回信,数不清多少次看向手机的我只能通过一遍遍做着卷子来缓解情绪。 不知不觉入了神,手腕上的时间已经到了十一点该是睡觉了。 习惯性打开了手机确定闹钟,却看到了她的回信。 "有内涵的有趣灵魂吧。" 简单的一行字却让我一遍遍的搜索着准确答案,什么是有内涵?是学识渊博的意思吗?有趣?关于它的含义玲琅满目,综合的答案也是众说纷纭。 这让我不禁想起了常昊,我在手机上输入了一行字。 "是常昊那种吗?" 打完我又快速的删除,重新发送了一行字。 "好,晚安。" "晚安,早点睡。" 这次对方回复的很快,我欣喜她的注意。 这一夜我的梦中总是出现常昊的身影,初具模样的灵魂总是会悄悄模拟着别人的样子,就像我。 不是因为爱慕,只为了一个人。 这天开始,成熟这个字眼被我记在了心里,时刻提醒自己不要去做那些幼稚的行为。 "你最近好像……"孙禾语看着我欲言又止,好像是在找措辞:"好像有些乖过头了。" 我惊喜她发现了我的变化,笑着说:"可能是长大了一些吧。" 孙禾语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嘟囔着:"但是不像你了。" "不好吗?" "很好啊。" 我们的话题无疾而终,我还是坚信这样的改变她是喜欢的。 我将自己不可言说的心思小心的藏起来,珍惜着每一次和她相处的机会,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孙禾语好像渐渐接受了这样的相处模式。 我们开始无话不说,好像打开了一扇门之后便知道了方向总是会常常打开走进去。 我们分享着彼此喜欢的食物,分享着所见所闻,我的日历本上又写的满满当当。 平稳的一年悄悄流逝,这是我们相遇的第二年。 我依旧准备了礼物,这次是我亲手做的项链。 来到她的小区门口,我婉拒了门卫大叔的好意坚持等在门口,就像第一年的样子。 我看着她急匆匆的跑过里,雪白的羽绒服包裹着粉嫩的脸蛋像极了一个瓷娃娃般精致可爱。 "我在这!" 我高高的举起手尽管她已经注意到了我。 "怎么不进去,外面好冷的。"孙禾语埋怨的握住了我的手腕:"走走走,跟我进去。" 我没有动,将她拉了回来。 "我有礼物送给你。" 孙禾语看着我,我在她的眼中好像也看到了期待的神色。 我将盒子递给她,孙禾语慢慢将盒子打开。 "很漂亮,你做的吗?" 我重重点头:"嗯,这样有意义一些。" 对于我来说每一个亲手制作的礼物都像是特意的烙印,孙禾语将项链放在手心看了又看,很是喜欢的样子。 "是雪花。" "嗯。"我笑着点在了雪花上:"很美,只存在特定的季节。" 就像她存在我生命的意义,很特殊,很美,只在特定的时间出现从此只要站在时间里总是能感受到。 孙禾语没有说话,将项链攥紧放进了口袋。 "张意栩,我们走走吧。" "好啊!" 冬季的天总是很短,路上的行人三三两两都朝着一个方向走着,那是城市中最大的广场,每个新年都会绽放最美的烟花。 我习惯走在她的身后,她也没有停下脚步。 脚下的雪咯吱咯吱的响起,像极了一首没有编曲的歌。 我寻着她的脚印,一步步的走向她,只要她停下脚步我就一定会走到终点。 身边的人越来越多,不少人拥挤过来扯开了我们忽远忽近的距离。 我开始有些着急了,拉住了她的衣角,孙禾语回头看我笑了笑没有说话,我低下头也笑了。 白皙的手藏在阴影中握住了我的手腕,一根红绳慢慢系在了我的手腕上。 "我做的,听老人说可以保平安。" 我一时之间激动的不知道该说什么,这根红绳平凡的就像是地毯上十块钱可以买一把的那种,可在我的眼里却像是终于找到了藏宝图中最珍贵的宝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