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边笑边躲,蒋言灵缩到湖边看他们闹,一个人乐得偷闲。 六月,学校因为高考放了高一高二的学生两天假,蒋言灵准备升高三,平日里还是吊儿郎当的,以玩乐为主。 蒋言灵踩着露趾凉鞋去画画班上课,鞋子上面还有个塑胶花,穿着收口的藏青色休闲裤和无袖的白色吊带衫,冯家说一看到她的裤子就想到huáng土高坡。 她走进老旧的住宅楼一层,会感受到扑面而来的浊气。上课的教室在一颗大树下,经常会有落叶碎花掉进来。 文钊已经在里面画画了,蒋言灵凑过去看,是一个女人的背影,她坐在湖边,长发飘飘身材姣好。 蒋言灵问她:"你在画什么?" 文钊说:"一个女人。"蒋言灵跳上窗台坐下,文钊皱眉说:"你挡着我的光了。"蒋言灵说:"你耽误我上课了。"文钊将画笔丢进水桶里,渐出来的水滴落在她灰色的裤腿上。美术生的衣裤常年都有墨粉或是油彩的痕迹,文钊的手是五颜六色的。 窗外飘进了一朵残花,落在文钊头顶上,蒋言灵伸手帮她拍掉,文钊这时候脑袋一偏,刚好被蒋言灵打了个正着。 文钊回头说:"你犯得着打我么?"蒋言灵无辜的说:"我没想着打你,我帮你拍花呢,喏,掉你脑袋上的。" 文钊闷闷不乐的,蒋言灵戳她:"文老,你心情不好?失恋了?还是期末挂科了?" 文钊拾起水桶里的画笔,说:"你回去吧,今天不上课了。" 蒋言灵跳下来,说:"成。" 再一次上课,是因为那天日子特殊,学校放假。蒋言灵无处可玩,踩着凉鞋又去上画画班了,坐在硬板凳上两三个钟已经成了放松的常态,有时候她睡过去,文钊也不骂她。 两年来她认真上课的次数了了无几,大多数是两人在làng费时间。学一年学到中阶课程,终于从几何立体素描到静物色彩了,苹果画着画着,一个课间,蒋言灵把它吃了,香蕉也是葡萄也是,文钊出去逛一圈回来,图上一串儿葡萄,桌上只有七八颗了,而且几乎所有水果都不能幸免,文钊说她的视力没有立体感,感受不到yin影和静物远近的差别,还问她下楼梯是不是总是摔倒。 为了拯救她的错视,文钊教了几节课的平面简笔画,课程就停滞了。 蒋言灵不置可否,这在她耳朵里就一个意思,没画画天赋。后来文钊剑走偏锋,为了让她看上去学有所成,将世界名画拆分成几个色块,专门教她调色涂色,跟小孩子过家家一样,小半年终于学会了一副世界名画,还被她视若珍宝裱在客厅里。 不过上课无聊,并不代表她不喜欢上课。 今天她刚进教室,文钊就把里面的灯一关,说:"出去吧,带你出去转转。" 蒋言灵说:"不上课了?" 文钊说:"教学工具都被你吃光了,今天换个思路。"她坐上文钊的小汽车,直奔一所高校大门。蒋言灵说:"带我来这里gān嘛?" 文钊说:"散心。" 蒋言灵说:"我不难过,散什么心?" 文钊说:"散我的心。" 她的文老师纠结什么事情纠结了几星期?莫非是毕业设计不过关被老师刁难了? 她将车子停到一栋教学楼边,她们下车的时候三五个学生往这边看。大学快要放假了,湖边到处是看书准备期末的学生,文钊冲进了教学楼,蒋言灵一转身她人就不见了,这里她一个人都不认识,到哪儿找去? 户外太晒,蒋言灵进了教学楼,尽管打了下课铃,但还是有三两个教室没放人。她撞到了几个早退的学生,从教室后门爬出来的。 楼层越往上走,越僻静。一排过去都是美术教室,有很浓重的艺术气息。墙壁被左一道右一道油彩涂得五色斑斓的,安全出口的标识也被美术生改了。 这幢欧式小楼房的顶楼玻璃窗全是尖顶的,窗户上是铁艺的雕花,被透明的色块填充,像基督教堂的宗教玻璃,把整个走廊都映神秘了。蒋言灵有点胆怯,但凡有一个教室发生响动,她都会瞬间考虑是走是留。 好几个画室都是空的,错乱的画架,满是灰尘的地板,还有窗台摆满一排的石膏人头。走到一个装备了大桌子的画室,她想到曾经拖鞋男的遭遇,不知不觉走了进去。 里面坐着一个女人在画画,靠窗边的位置,此时正好是阳光直she点,那个人身上焕发着圣光。蒋言灵踮着脚尖走过去,看她在画什么,哦,是一个包蓝色头巾的女孩儿,还是侧脸。 起风了,室内的画纸沙沙作响,女人弯腰在脚边的水桶洗笔,看见地上穿凉鞋的脚。她喊了一个名字,说:"你怎么穿这么幼稚的鞋子。"蒋言灵说:"你说什么?" 画画的女人抬头,蒋言灵低头,两人视线jiāo汇,蒋言灵对着她的脸,突然说不出话了。 女人的笔没握稳,在画纸上留下长长的水痕,色彩晕开,画笔掉在地上,滚了两下。 蒋言灵说:"我的鞋子……太幼稚了?" 她没有说话,静默地看着她。 蒋言灵继续说:"我跟朋友一起买的,她的是粉红色,更幼稚呢。" 她砸砸嘴,讷讷地说:"……不……你穿着很好看……脚背怎么脏了?" 蒋言灵说:"我走到旁边的教室,灰尘太大了。"她笑了,笑得很好看,说:"我们进画室从来不穿露肉的鞋子,否则指甲都会黑。" 蒋言灵边退边说:"打扰你画画了,你继续吧,我看着。"她跳到旁边的大桌子上,往后一靠。 两年来这是她们最近的距离,再也不是隔着半个地球,而是只有两步。 一步,两步,她就能走到她身边来。 第 33 章 蒋言灵还没反应过来,冬箐已将她拉近,吻过她的唇。 蒋言灵瞬间动弹不得,一阵苏麻从两唇jiāo叠的地方蔓延,迅速蔓延至全身,□□到小拇指都在抽动。她的胸膛里仿佛炸开了烟花,除了漫天星火别无她想。 两人分开,冬箐捧着她的脸,珍视宛若珍宝,仔仔细细用鼻尖拂过她的脸,再次深深吻上她的唇。 ……很烫……又很软…… 她的舌尖不断深入、深入,扫过蒋言灵口腔任何一处,侵袭攻夺她的每一处城池,比以前的每一次都更激烈。 "我喜欢你……我喜欢你……"蒋言灵用气音回应。 蒋言灵的双手渐渐揽上她的腰,经此一举,冬箐的吻越发霸道,像是把两年的空窗都弥补,蒋言灵在桌边坐不住了,一直一直往下滑,冬箐gān脆地将她两腿推到腰间,将她散乱的青丝拨在耳后。 蒋言灵的呼吸越来越急促,直到将她推开,两人面对面沉默,慢慢靠近,又吻在了一起。 两人之间的你进我退漫长无止境,楼道里传来人的脚步声时,她们才如同磁之同极迅速分开,蒋言灵的眼神氤氲水汽,胸口起起伏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