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怡捏了捏蒋言灵的手,说:"我现在去找他,你一个人上学小心!" "嘉怡!你gān什么?" "我去国兴家里看看,不用担心我!" 蒋言灵被丢在了路口,早晨冷冷清清的,就像一片落叶几经周折飘落在地面上。不得不说她心里有些沮丧,一早被丢下只为了看她男朋友。为什么和真心一样,她们都喜欢没有安全感的男人? "灵灵,好早!"程施从后面上前来拍她的肩,"就你一个人?" "不然还有谁?嘉怡刚刚走了,走吧,我们去学校。" 程施背着她的挎包,两人并肩走着。蒋言灵被绊倒了,幸好程施眼明手快将她扶住才没摔成狗□□,但她发现自己的两只袜子竟然不一样,一定是早上没开灯,将袜子穿乱了。 程施也注意到这一点,说:"很难得,看你出错。" 蒋言灵蹲下来试图将长袜子塞进去,可是没走几步就变长了,虽然都是白袜子,可嘉怡的袜子是短袜,一长一短的穿着很难看,她负气地说:"你自己去学校吧,我回家换袜子!" "现在去你家多远,回来就要迟到了。" "不管了,这么穿多难看。" "gān脆你去我家吧,我有长袜子可以先借你。" 程施拉住她的手臂,她不闹了,说:"真的可以吗?""只要你不嫌弃。" 她当然不嫌弃,只是袜子又不是内裤,可是想起程施家里几口人睡一张chuáng,现在贸然回去肯定会打搅她们休息,于是松开手说:"算了,难看就难看吧,反正就一天。" 程施将包包递给她,说:"我去去就来,你等我几分钟。" 不容推辞,程施刚上楼的时候,她换了个方位站着等,结果看到一个扭头就走的熟悉身影,兴奋地大喊:"冬箐姐姐!" 那个人像是没听到一样,跑得更快了,她疑惑了,对方不可能没听到自己的声音,难道是认错人了?她为什么要躲得那么快,生怕自己发现? 难道是在跟踪我?蒋言灵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 程施拿着白袜下来,蹲下来要给她脱鞋。她连忙说我自己来就可以,坐在门口的石阶上静静地换袜子。她穿上长度相等的长袜子,抬头对程施粲然一笑,对方的脸瞬间就红了,还gān咳了两声,把头扭向别处。 蒋言灵没有觉察异状,欣喜地说:"走吧,去学校赶作业!" 因为去酒吧她没有写作业,现在再做一遍也来不及了,程施将自己的作业递给她说:"国文和数学作业我写了,英语只能靠你自己了。" 她第一次抄别人的作业,还有些不知所措。 "啊、啊……谢谢你。" "不客气,记得抄错两道题,不然老师会怀疑。" "好的。" 程施回座位补觉,轮到她抄别人作业了,感觉还挺微妙。 在休息室换运动服的时候,嘉怡拖着她的书包走进休息室,坐到蒋言灵旁边,她的另一边是程施,嘉怡知道她们的关系已经很熟便不再介意。"国兴的头被人开花了,他不跟告诉他奶奶,让我去顶包,"嘉怡将书包往长凳上一丢,"累死了。" "你陪了他奶奶一上午?" "是啊,她问我功课要不要紧,我说今天校庆放假。" 蒋言灵笑出声,"你真厉害。" "一会儿我还要去医院,让我在这先睡一觉,"嘉怡将头枕在蒋言灵腿上,"灵灵你都没有肉,睡起来不舒服。" 蒋言灵向程施丢去"拜托"的眼神,被嘉怡当人肉枕头睡了一节课。两腿渐渐发麻,她就坐在那里看书,没等下课时间程施便回来了,说:"老师在找嘉怡,好像有什么急事。" 嘉怡清醒过后很快离开,她们担心是不是国兴那边的事情连累了huáng嘉怡,晚上蒋言灵给她家打电话,才知道嘉怡被召到山上的别墅去了。 那天放学后她凭着记忆去到冬箐的家,白天哪里看上去比晚上更破旧,楼下的酒吧整顿歇业,她看到几个熟面孔,幸好对方没有认出她,快步跑到楼上去。 门没有关,打开房门一股热气扑面而来,厨房是搅拌机的轰鸣声,冬箐没有听到门口的响动,在炸西瓜冰。 "冬箐!"她大声叫道。 她开始直呼其名,因为姐姐两个字,总会产生两人的距离很远的错觉。 冬箐发现是她,笑着问:"放学了?怎么想到过来了?" "顺路,来看看。" 冬箐盛了一碗西瓜冰给她,淋上厚重的淡奶油,边上嵌着一圈炼奶。她手上拿着一个勺子,又递给蒋言灵一个勺子。 "两人吃一碗?" "料不到你会过来。" 蒋言灵偷笑,她怎会料不到,明明门口摆着一双拖鞋,小孩子的尺码。 "看碟吗?我朋友寄了一饼外国片,最近才出的。" "什么片子?" "外文片片,你可能看不懂,我给你当翻译。" 两人坐在冰凉的地板上,电视机渐渐显示出模糊的画面。并没有出版公司的片头,而是一段混乱的dv拍摄。 "画面为什么这么花?" "我朋友在巴黎经营实验电影院,这片子还没出dvd,是在影院里面偷录的。" "这是不对的吧?" 冬箐调皮地眨眼:"难道人生一定要做对的事情?你要容许自己可以犯错。" 什么逻辑……蒋言灵笑了,一口咬过她递来的勺子。 在狭小又闷热的空间里,她看完了自己人生中第一部外文片(没有中文),里面的人说话快得像上了发条一样,听着是英语却又不像,虽然画面很差劲,但是能看出这是一部很有意境的电影。 "这是杀手吗?他为什么带着墨镜,像老夫子一样。" "那是隐匿个人特征。" "眼睛应该长得不好看吧。" 过一阵子小孩又提问了。 "他为什么爱喝牛奶?大人都不爱喝牛奶!" "说明他心里还有童真。" "那他为什么整天带着一盆花,那是他的朋友?" 冬箐费了一番脑筋,说:"如果人人都能轻易被看透,便没有意思了。" 他可能是不想被人轻易看透吧。 说实话,没有翻译和字幕,她不大明白这个故事讲的是什么。为什么女孩儿要跟他在一起,为什么他要教那个女孩枪法,为什么女孩儿会流泪。 但她和玛蒂尔达有一样的执着,她们都想长大。 玛蒂尔达长大,是为了leon吗? 那自己长大,又是为了谁呢?她的生活早已被安排,随时都可能回上海,一旦自己启程,这里的日子便会随时间灰飞烟灭,仿佛不再存在。 这十几年的笼中岁月和记忆一陨俱陨,她害怕遗忘,兴许是年老的诗篇看得太多。 后面没有了讲解,冬箐看入了神,而蒋言灵却百无聊赖地用勺子挖碗底。她不喜欢bào力,但她爱这个亟待成长的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