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来的日子,他只能在太子府等着承欢他人身下。没有了毒内丹,他根本无法重练内力,甚至连活也活不了多久,很自然地泯灭了曾经打算过的逃走念头。他想给自己一点点微弱的期盼,希望陆绯卿活得自在,可以做自己喜欢的事,喜欢自己喜欢的女子,他能够时不时地听到一些关于陆绯卿的消息。好让他觉得,在活着的时候还有那么一点点盼头。他本就活不长久,不如把毒内丹传给自己深爱的人,让他的绯儿一辈子受益,就算死了,他也会觉得心慰。至于让陆绯卿来讨要他,只是随便说说,谁敢问索云国的皇帝要人? 陆绯卿沉默着,仿佛一会儿功夫成长了。从风染那句话里,他忽然明白了太子府里的那人指的是谁,他也明白了风染成了谁的男宠,他更明白了风染为什么会沦为男宠。可是,他不能说出来,怕伤了风染。让那么高洁孤傲的人,躺到别人身下承欢,受尽屈辱和凌虐,陆绯卿的心象滴血一样痛。可是他不能说出来,什么都不能说。第一次象个男人一样,默默地承受着锥心剔骨一般的痛苦,什么都不说,一声不吭。 一个在山林中长大,生活得无拘无束,- xing -子天真纯净到没心没肺的少年,忽然之间,就从男孩长成了男人。 陆绯卿默默地把两碗饭都吃了,他一定要好好活下去,活着出去,养好身体,夺下江湖第一的名头,娶到幻沙公主,才不辜负风染的付出。最重要的是,他一定要争取权势,尽早回来讨回他的师哥!或者,不惜抢回! 这一天便这么沉默地过去了。 晚上狱卒再送牢饭来时,风染攀着囚室的门,向狱卒哀求道:大人,请代为传个话,风染求见陛下,转告陛下,风染保证以后绝不违逆分毫,用心侍奉,还乞皇上垂怜。 等狱卒一走,陆绯卿轻轻地叫:师哥 绯儿!风染轻轻打断道:记着我的话,有机会要逃走,别管我。 半夜,地牢里一阵嘈杂的乱响,陆绯卿被惊醒,便在火烛中,看见狱卒把风染那边囚室的门打开了,几个侍卫模样的人,如狼似虎地在门外候着。顿时便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叫道:师哥!一边叫着,一边努力攀着栅栏想站起来。 风染并没有去扶陆绯卿,看着他抖巍巍地挣扎着站起来,说道:绯儿,做人要硬气,你是男人。脱下灰兔毛衣服从栅栏缝隙递过去,给陆绯卿披上。 风染就只穿了这么一件外裳,这一脱下来,里面只剩下了亵衣里裤。他身上许多的伤痕便落在了所有人眼里。虽然已经休养了两天两夜,伤痕消褪了不少,但在明晃晃的火烛照耀下,还是看得很清楚,暖昧而碍眼。大家都清楚风染身上的伤是怎么来的,因此都不敢吱声,只有陆绯卿叫道:师哥! 风染对他笑了笑:这里所有人都知道我是男宠,做的就是那么回事,根本就不用穿衣服。你要是嫌衣服脏,就扔了吧。 这得多绝望,才能说出这番话来!陆绯卿痛心得已经说不出话来,眼睁睁地看着风染半裸着走了出去。不知道这一分离,要多久才能再次重逢,或许他们根本没有机会重逢。 陆绯卿裹紧了衣服,感受着风染兀自留在衣服上的温度和气息,咬着牙,攀着栅栏,站了一夜。他知道,今晚对风染来说,一定会是一个难挨难耐,充满屈辱的不眠之夜。师哥他一遍一遍在心里呼唤,他不过只是一个山野少年,有何德何能让风染抛弃尊贵的身份来救他?他自问,做不到象风染这样的对待风染。 风染一身的臭气,自是不能直接去见贺月。被安排洗了澡,换了干净的衣衫,整洁了容颜之后,才被带到贺月面前。 贺月穿着常服,正坐在太子寝宫里看奏章。把风染送进地牢的两天,除了当晚他回到皇宫里临幸了兰侍选,倦极而睡之外,他都难以入眠。一觉醒来,心头的怒火便消退了,平心静气地想一想,觉得自己有可能是冤枉了风染,风染怎么可能是- yín -荡之人?其实不用任何证明,风染的身体那样生涩而紧窒,怎么可能是- yín -荡之人的身体?那晚,他那样对待风染,是不是做得过份了?可是当时他为什么像中邪一样就那么认定了风染呢?结果气得自己想发疯! 尤其,在听了暗部领统的禀告后,贺月更清楚地知道自己想错了! 不过,他是皇帝,就算明知道做错了,他也没道理要跟一个男宠道歉赔礼。他也不想就这么把风染放出来,逃走的那个男子是谁?他必须要听风染亲口告诉他。 风染走到贺月身前,严格按照臣见君的礼仪,行了三叩九拜大礼:风染拜见皇上。 贺月慢悠悠把手里的奏章看完,御笔朱批之后,才扫了一眼一直恭身跪伏在地上的风染,说道:你不是说男宠不需要穿衣服吗。你在我跟前倒是穿得整齐。 风染保持着跪伏的姿势便开始宽衣解带。 第55章 敢嫌皇帝脏 贺月冷声叱道:谁叫你脱的?!叫你脱了吗?你有没有搞清楚,你到底是谁的人? 陛下的。 那你还敢把身子拿给别人看?把我的脸都丢尽了!贺月倒不是害羞,凤梦大陆男风甚盛,在男宠脔童身上留下那样的伤痕也属平常,关键这种情形上不得台面,须得遮遮掩掩才是。哪料到风染竟然敢脱了衣服,半裸着身子从地牢一路招摇到寝宫,就算是在半夜,也让贺月觉得大失颜面。 风染失仪,请皇上责罚。 难得见风染一退再退,贺月便暂且丢开这个问题,问道:这次探监,探得开心? 谢皇上赏赐。如果不是贺月有意让他见上陆绯卿一面,他在太子府地牢里是不可能见到陆绯卿的。 贺月俯身捏着风染的下巴,抬起他的脸,打量了风染一下,放开:牢饭不好吃?住得不舒服?我以为你起码会跟我耗满三天,等着我用刑,才想得清楚。 风染心头雪亮,地牢里虽然只有两个人,但贺月派了人手在暗中监视,只怕他们的一举一动,事无巨细都会报告给贺月。而牢饭之所以好得离谱,竟然出现了白米饭,竟然是贺月关照的!并不是像他先前所猜想的那样,是太子府的人照顾于他。他这一离开,陆绯卿铁定又只有吃糟糠烂菜了。风染跪伏着又叩头:还请皇上看来风染的面上,格外开恩垂怜。 贺月一声冷哼:开恩垂怜?你需要吗?不怕我的东西脏了你的绯儿?提起这个,贺月的气更是不打一处来,口口声声不让那个刺客碰你,说你脏。我上了你,你便脏了?我便玷污了你?轻轻一拍桌案,喝问道:到底是谁一直求着要侍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