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庄总管说道:小人问过传旨的内侍,皇上宣召了各位亲王和皇子,还有诸多大臣。宣召宣亲王爷的内侍不知道王爷是我们府上,大约一会儿就会赶过来。 贺月只有一个想法:坏了!他们的布署要落空,至少最关键的几人会因入宫而落空。现在再按计划行事,就要打草惊蛇。贺月面沉如水,在心里盘算着各种应对之策,衡量着各种利弊,考虑着各种关系,对比着各方势力。呆立了一会,向庄总管说道:传下去,立即行动!快去!如果皇帝伤情恶化,这是最后的机会,不如破釜沉舟,成败在此一举! 吩咐完庄总管,贺月向退在一边的太医说了句:有什么要注意的,交待下人。然后走到大院里,对着跪在院子里冷得瑟瑟发抖的一圈人说道:都起来。哪个是管事的? 詹掌事战兢兢地赶紧跪爬到贺月面前。贺月看着眼前这个抖成一团的人,心里一动,忽然改了主意,想风染那般高傲,不如先让眼前这人磨磨风染的- xing -子。淡淡说道:新来那个,先让他好生养着,他不知道规矩的地方,你好生教导,别伤着了。等他身子好点了,再安排他去服侍来府上的大人。 听了这一句,詹掌事有种死里逃生,荣宠有加的感觉!原来太子殿下并没有怪他管教了风染,只是怪他伤到了人,以后的管教,只要以不伤到风染的身体为前提就行。其实他跟风染无怨无仇,只是在风染面前,他仿佛无所遁形,很不自在。风染明明只是一个只花了一文钱买来的卑微奴才,詹掌事却总觉得风染似乎高高在上,他凭着本能,一定要打压风染。 贺月挥了挥手,詹掌事急忙退到一边小心候着。他虽是掌事,但也很少有机会在这么近的距离伺候太子殿下。诚惶诚恐之中,偷偷拿眼打量着贺月,忽然心里生出一种怪异的感觉,觉得贺月和那个只卖了一文钱的奴才身上自然流露着一种很相似的气质,是了,是一种贵气。这种贵气,在贺月身上,是尊贵,在风染身上,是清贵。清贵!对了,那个卑微的奴才竟然会带给他清贵逼人的感觉,所以总是刺得他心头不舒服。 想到这里,詹掌事再次冒出一背冷汗。他能在这个肥差上管事几年,本就是个极有眼色的人,能养出清贵气质的绝不是普通人家,风染到底是个什么出身和来历?他到底该怎样对侍风染? 贺月在院子站着,平息了一下纷乱的心情,说道:八弟,走,去前厅候着,等给你传旨的内侍到了,咱们一起进宫。不管是上天还是入地,他要去接受他命运的转折,成败在此一搏。最后看了一眼风染的厢房,贺月带着贺艺大步走出了男侍大院。 路上,贺月想,等过了这一关,回头要派人暗中盯着风染。派人盯着,既有保护之心,也有监视之意。贺月不允许类似今夜这样的事再次发生,看见风染被吊在树上一动不动的瞬间,他那么惊慌震怒,心痛惶恐,那样失措的感觉,他不想再度体会。同时他也不相信风染会老老实实呆在府里。 第11章 风雨欲来 屋子里生了个火盆,被窝里又煨了两个暖壶,风染在床上躺了良久,才感觉自上午化功之后一直冰凉的身子,终于暖和了过来,少了几分沉重,却只觉得越加的虚弱无力。太医院煎好的汤药很快就送了过来,风染虽是不想喝药,但不想身体在这个时候出什么意外担耽了侍寝,便一声不吭地乖乖喝了。 小远快手快脚地收拾干净屋子,把两个果子剥了盛在盘子里,然后就磨磨蹭蹭的,不知道该干什么了。 风染知道小远的不安,说道:傻瓜,我夜里不要你伺候,你不会找个地方一觉睡到天亮?难道真要在屋子外候一宿?以前他是皇子,或许半夜会有事急着处理,现在他不过只是个男侍,会有什么事情非得半夜找他?他又不是不通情理的人,一向对待自己身边的人都很宽厚。 小远还是小孩子生- xing -,一听晚上不用伺候人,可以一觉睡到通天亮,便高高兴兴找地方困觉去了。 把小远打发走,风染一个人静静坐在黑暗里,虽然很是虚弱疲惫,便头脑里乱纷纷的,没有丝毫睡意,眼睁睁一夜到天亮。 男侍大院尽管深处后宅的偏僻角落,依然能感染到从前宅传递过来的紧张气氛。这一晚上,太子府格外的不平静,总是有人不断在走动,发出声响。那一队队巡逻的侍卫们也比平时格外卖力,巡查得格外密集。有几次从前宅传来隐约的鼎沸喧哗,呜咽怒骂之声,很快就停息了。 男侍大院的人都乖乖呆在自己的房间里,紧张地倾听着府里的风吹草动。不光是男侍,太子府所有的人们都知道即将发生一件大事,他们在忐忑不安的心情中等待,想知道这件大事将会给自己带来什么样的影响和冲击。 太子府外,在索云国的都城成化城里一场浩大的清洗悍然展开,多少家庭在睡梦中陷入水深火热,恐慌的情绪在城市如瘟疫一般蔓延,这一夜,不知道有多少人无眠!有多少人哭泣! 一直到天光大亮,皇宫的宫门依旧紧闭,被召进皇宫的皇子大臣们如石沉大海,打探不到丝毫宫内的消息。 次日,男侍大院的气氛仍旧沉闷,能不出屋的便不外出,谁也不想在这个时候触霉头。 早上,小远伺候风染洗漱喝药之后,又端来汤膳和两个果子。风染看了一眼,便吩咐倒掉汤膳,只把果子剥来吃。 少爷,好歹吃点吧。要是一天光吃两个果子,撑不下去的。小远劝道:这汤膳我尝过,是不太好吃,不过听其他少爷说,吃习惯了就不觉得难吃了,你看,府里的少爷们都长得水灵灵的,皮肤又滑又嫩,不知多好了! 风染寒着脸说道:倒掉。 火盆里的木炭早就燃成了灰烬,男侍没有资格享用炭火,屋子里又恢复得冷冰冰的。好在小远很勤快,自己去厨下烧了滚水,不断地给暖壶换水,保持着被窝里的热度。 刚被化去内力,比大病初愈还要虚弱。风染的武功本是以内力深厚见长,被化去内力后比常人更加虚弱几分,再加上被强行剃毛泡澡,恶心得呕都呕不出来,晚上又被吊着冻晕了过去,这会儿仍旧难受得紧,饿了一天,把两个果子吃了,就躺在床上歇着,跟小远说话。 风染多半问的是男侍大院里的情况,毕竟他已经沦落到了这里,多了解了解周围的环境情况,对他总有好处。小远在男侍大院呆的时候够长了,对男侍大院的情况基本清楚,便一样一样告诉风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