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毛老头儿不知什么时候又消失了,只剩下他们二人。 “你怎会在此处?!不会又是魂体吧?” 商戎失踪的消息昆仑捂得极紧,除了在位的仙君,其余人一概不知。 箐禾此时只当他是魂体出窍,可仔细一想又觉得不对,进碎星楼之前殷墟例行惯例用法器给他们都检查过,只准孤身一人进来,旁的一概不许。 若是商戎的魂体能够进来,那这碎星楼里头的宝贝还不是早就被人家给抢没了? 她信步上前,因商戎压腿坐着,她便弯腰,捏住他的手腕,将他的衣袖给撸了上去。 果真,商戎靠近臂弯的地方坏了一块,刚结了一层薄薄的痂。 魂体凝结出来的人形是不会带伤的。 所以此时出现在这儿的必是商戎本人。 商戎也不惧被她发现,只缓缓放下袖子。 “你是如何进来的?” 碎星楼一次最多只能进三人,听闻先前有弟子想要耍花招,将自己的同伴藏于灵器内准备带进去,可是连碎星楼的门都没碰到。 商戎不会是自己进来的。 见他不答话,耷拉着眼皮的样子,箐禾不知怎的就想到了自家蚊香,她伸手到荷包里头一摸,摸了个空。 一股不好的猜测瞬间涌了上来。 半晌,箐禾试探性地叫了声,“蚊香?” 商戎只是抬眼,并未说话,却叫箐禾落实了自己的想法,“你就是蚊香。” “亏得你能想出这么难听的名字。”商戎被她戏弄了一把,脸愈发臭了。 箐禾没往心里去,在他旁边找了个空位坐下,“你的伤,好些了没有?” 她还惦记着那片龙鳞,再联想到蚊香刚到她身边时虚弱的模样,便知商戎这段时日定然伤得不轻。 “恩。”商戎漫不经心地回答了她的问题,半仰着头,望着虚空,不知在想什么。 箐禾近些日子甚是担心他,见他没事总算放下心,“虽然不知道你是怎么进来的,但你出去时可要小心些,莫让仙君发现,然后离开昆仑,能走多远便走多远吧。” 不知什么时候,箐禾对这书中最大的反派改了观,她如今只希望商戎的结局能够比原书中的好上一些。 商戎表情微顿,“你担心我?” “是呀。”箐禾伸出雪白的手臂来,递到他的唇边,“我的血能治你的伤,你咬吧,我忍得住。” 商戎唇角忍不住上扬了一个小小的弧度,看见箐禾闭着眼睛却还要故作勇敢的样子,故意说:“那我咬了?” “恩。”她偏开头,眉心不自觉蹙起,假装不在乎。 然而等了好一会儿也未有痛感传来,箐禾头扭回来,手臂悬空太久,不自觉地往前一送,正好让商戎的薄唇贴上了她的手。 就像是,商戎吻上了她的手臂一样。 二人都被这软嫩的触感激红了耳朵,愣了足有好几息的功夫才分开。 正当箐禾想说些什么来缓和气氛的时候,一道尖锐的破空声向二人袭来,带着雷霆万钧之势。 箐禾定睛一看,是一把剑,速度极快,在空中留下数道残影。 她本能地生出了一股退意。 那柄剑在空中飞了几圈后向二人刺来之际,箐禾压根来不及躲,蜷缩着闭上眼。 然而那股随剑而来的风却停了,她睁眼一看,那柄黑乎乎的剑竖在商戎脚边,看样子似乎在撒娇。 这…… 一柄剑也会撒娇? 箐禾今天长见识了。 商戎抬手在剑柄上摸了摸,那剑弯折来去,撒娇的意味过分明显,只差开口说话了。 纯黑的剑对箐禾也是好奇得很,慢慢从商戎身边蹭到箐禾那,并不伤她,而是打量了她一番后,同样用剑柄蹭着箐禾,以示友好。 箐禾抬手仿作商戎的样子摸了摸黑剑,黑剑的动作愈发夸张,甚至后来躺到了她的膝盖上,任她施为。 “这剑好生有趣。” 商戎也挺惊讶的,叫了声,“定坤,莫闹。” 定坤自从认他为主一来,这还是第一回 对旁人示好,从前族内的人莫说是碰他,便是想见它,它都嫌弃地不得了,得耍好一番性子才肯妥协。 定坤便恋恋不舍地从箐禾腿上起来,而后化作一道光,钻进了商戎的衣服里。 晞衡大约想不到,他们仙界想得到的定坤神剑,一直就藏在这碎星楼当中。 箐禾不知晓定坤是何物,原书她看得不认真,关于这把神器的描述也相当之少,“这是它的名字?” 商戎点点头,朝着虚空唤道:“老头,我们该出去了。” 他们在碎星楼的最顶层,压根望不到地面,只见到环绕在楼四周的三道光晕渐渐消失了两道。 该差不多到出去的时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