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医院出来,符道儿又开口,“你手里已经有人……死了?” “绵绵,枝枝,花花。” “这听上去不像人的名字。” “谁告诉你是人了。” “司勺勺!”符道儿拉下了口罩,她喊了出来,“都到这个关口了,你还开玩笑还开玩笑!” “我说不糟糕,你不信……”司勺勺拉下了口罩,笑了一声,又在符道儿的嘴唇边吹气,“你心底里,是不是想我姐会有事?” “我姐倒了,小甯姐姐又无心公司,你说,最大的受益人是谁呢?”司勺勺的手轻轻搭在符道儿的后颈。 符道儿拧了拧眉头,她握着司勺勺的手腕,似乎想拉开和司勺勺之间的距离。 “别动,你后边,有人呢。”司勺勺拉起了符道儿的口罩。 符道儿提起了耳朵,后边是有点动静,她抬起了手,后边果然响起了轻微的闪光灯的声音,有狗仔跟过来了。司勺勺喊住了正在巡逻的军官,朝符道儿后边的拐角使了使眼色。 最近有不少狗仔跟着她,扎堆似的,非常多。现在外边都在传,东来的董事长感染了重病,上市的工作将由她的基金委托人来安排。这个基金委托人露过几次面,是一个非常不起眼的女人,没有什么特别的事迹,董事会有些不满这个基金人,他们有意推符道儿。不少记者,大贴符道儿□□,过河拆桥的新闻。 “你也觉得,我会抢小甯的位置?”钻上车以后,符道儿问司勺勺。 “不是我觉不觉得,是你,要这么发展了。” “小甯的情绪很消极,她在公司的很多决策上无法作出理x_ing的判断。”符道儿说。 司勺勺笑了笑,倒是没有说什么。 司勺勺没说什么,符道儿更是觉得有什么了,“老板一直以来都是一个比较理x_ing的人,可是对于小甯的安排,我觉得有些欠妥。我不是质疑小甯的能力,我只是觉得小甯的x_ing格,太温和了。” 小甯的耳根子太软了,而且对于很多事情的处理,太不够果断了。如果小甯是职员,那完全没有问题,可让她做决策者,符道儿觉得老板有点拔苗助长。 “你这话,我听着还好。”司勺勺说,“要让别人听到了,你这‘逼宫’的名头是坐实了。” “我到今天,什么话没听过。”符道儿靠在椅背上,她并不在乎外边怎么说,利益集团驱使的唾沫星子,不足为虑。她只怕……符道儿看了一眼司勺勺,她怕司勺勺认为她是没心肝的人。“小甯她……” “小甯姐姐才没空管你是真心诚意,还是虚与委蛇。”司勺勺侧坐着,用肘关节撑着脑袋,她抬起手,修长的手指,慢慢绕着符道儿头发的尾梢,“真真假假,她现在只看得到我姐。” “听你语气,有些……” “真羡慕啊……”司勺勺凑近了符道儿,“这么多人说着出生入死,还真有一个人,愿意陪着。” “这话,怎么也不像我认识的司勺勺说的。”符道儿说,“多少人愿意为你赴汤蹈火,只要你一句话。” “你呢?” “我愿意……”符道儿吻了吻司勺勺的嘴角,“让你快乐。” 司勺勺在和她玩游戏,缴械投降,那就没意思了。 很快,司母也猜到了司弦的情况,问资钧甯,资钧甯也是躲躲闪闪的。 “作孽。”司母低声说了这么一句。 资钧甯抬头,她没有听真切,她看着司母。 司母现在已经来北京了,她想来看司弦,可一直没有得到隔离所的答复。 “报应。”司母下唇颤抖,她看着眼前的资钧甯,“都是报应……” 司母心里非常难受,她没有见过什么世面,不懂什么sars病毒,只知道她的女儿病倒了,病得快要死了,是报应吗?是报应吧,司弦不应该和小甯在一起,没有女人和女人在一起的道理。 “别说了,妹,你别说了。”资母走过来,便听到了司母这么一句话。“小甯……已经很辛苦了……” “你们……”不应该在一起的。司母还没说出来,眼泪便先滚下来了。 资钧甯低着头,她知道司母要说什么,她紧紧地攥着袖口。 “司弦遇到这种事,是无法预料到的。”资母安抚着司母,“你往好的地方想,说不定明天隔离所就有通知了,你就能见到司弦了。” “但愿吧……” 资家留司母住几天,资钧甯也帮忙准备客房,她从柜子里拿出了薄被,今天的天气不错,可以拿去晒,然后再铺床。资钧甯上下忙活,资母也拉住了她,“小甯?” “司弦的妈妈也是关心则乱,你别……太难过。” “不会……”资钧甯是难过的,她的母亲知道她是在转移注意力。她要转移注意力啊,要不然……她该哭了。尽管做好了一切的打算,想到司弦仍然会想掉眼泪。 资母轻轻拍了拍资钧甯的手背,“你去休息会,我来收拾。” “我想收拾。”资钧甯说,“我想动。” “小甯?” “我不想一个人,一个人,我什么都想不好。” 资母的眼眶红了起来,她别开脸,把薄被递给了资钧甯。她现在不能看小甯,看到小甯这个样子,从心口涌上来的酸涩感就要抑制不住了。 “先生,我们都错了。”只剩下资母和资父的时候,资母缓缓开口了,她看着屋外的小甯。小甯在外面晒被子,司母来了以后,小甯“好”多了,应该是装没事,不想让司弦的妈妈担心。